第343章 我有一劍輪迴（1 / 1）
在妖族祖地和地府相通的地界。
落羽和葉孤城相隔百里而對峙，二人神色平靜，心底卻都有駭然驚濤。
葉孤城早已經知道落羽將妖族解決後便會來到此地，時日上和他計算的也相差無幾。
在葉孤城身邊，是府主劍魂和青龍三人，山主不曾出面。
邊浩渺遠遠地高聲大喝，“葉孤城！我知你背後有渡劫之上的高人，何必再讓他藏頭露尾？今日我誅仙殿來臨，必起殺伐！以你的境界，不過螳臂當車！”
兩方對峙中間的平原上忽起狂風。
平原兩側，是無窮無盡的嶙峋怪石。此處有許多詭異，怪石上偶有鬼差穿行，而後帶領孤魂野鬼進入地府。
葉孤城對邊浩渺的話不曾理會，只是望著落羽道：“當日，卿芷安一事，非我所願。”
落羽眉目間隱現凌厲，還有三分嘲諷，“卿芷安這三個字，你說得未免太過輕巧。她為你而死，一路受盡磨難苦楚，如今一句非我所願，你便想推得乾乾淨淨嗎？”
在他身旁，邊浩渺微微皺眉，落羽此時所談論的，和原本此行的目的毫無關係。
葉孤城一時語噎，無從反駁，只是道：“我從來不知道她也從凌雲渡趕來此界。若非如此，絕不會看著她出事。”
落羽眉間厲色更深，“我與她風雨一路三萬裡，聽她日夜念一聲葉孤城。三萬里路，每一刀一劍都因你而起，那些人固然該死，但一切根源，罪魁禍首，終究是你！”
落羽言語如刀，目光如劍，直指葉孤城，前後幾句話，虛空中便有數千道凜然的劍意迸發，落向葉孤城。
錚錚錚！
百里平原，劍意每過一處，便在地面出現數十道劍痕，每一道劍痕上，又附著無數微小的劍痕。
遠處，葉孤城悶哼一聲，旋即嘴角有鮮血落下，又被他以手拂去。
落羽在怒極中冷笑連連，“葉孤城！你如今已經連持劍的勇氣都沒了嗎？”
葉孤城搖頭，“既然一切過錯因我而起，我又有什麼資格與你動手？”
落羽仰天大笑，笑容卻有些悲慼。與此同時，在他背後的長劍忽然出鞘，一聲錚鳴落入他的掌中，他持劍急行，來到百里平原正中心處，“葉孤城！我今日要與你一戰，與卿芷安，與誅仙殿，與一切恩怨無關！你可敢應戰！”
凜然劍意，正大光明，毫無半分陰詭氣息。
葉孤城與其對視，落羽雙目之中毫無旁騖，滿滿戰意。
“好！”
應一聲好，他踏雲而起，孤城劍在手，一旁劍魂正要進入劍內，耳邊傳來葉孤城的傳音，“這一戰，不必前輩出手。”
劍魂立時頓身。
在距落羽數十丈時，葉孤城落定，孤城劍微微嗡鳴，這是因他的戰意而起，所以劍靈興奮不已。
在他對面。
少年橫劍，長劍四尺三分，紋路明晰，是陽關之劍。
持劍的手掌修長而白，手臂削瘦，身形筆直，目如疾電，是陽關中人。
“陽關，落羽。”
平原之外，餘鴻和谷凝乘風而至，望著這一幕心頭有萬千感慨，低低自語，“上一次我見他出劍時，是秘境之中，陰魂峽谷之外，拼死護著老大。”
如今再見，橫劍時所對的，卻也正是當初拼死護著的那個人。
谷凝望著平原上的兩道人影，一時沉默。
葉孤城持劍，劍身悲鳴顫動，劍身未動，卻有劍風。
“凌雲渡，葉孤城。”
百里之外忽然起風，罡風之中一片肅殺之氣，平原上的兩道人影便迎風而起。
劍鳴大作，人影翻飛！
二人交錯而過，又迅速穿梭，不見其形。
錚錚劍鳴，將平原上的道道罡風震碎；凜凜劍光，又起了無數與日月爭寵的明輝。
府主凝望許久，忽然嘆息一聲，“當年聽聞長江後浪推前浪，只覺無論何時，總是活得久一些更厲害。如今看他們二人爭鋒，才知一代新人換舊人。”
半晌後，他又搖頭一笑，道：“不過，像他們這樣的年輕人，世間僅此二人而已。”
在他身旁，聽諦獸蹲身伏地，雙目靈動，倒映著平原上的條條劍光。
兩個人似乎有同樣的默契，決定以長劍爭鋒，並不動用掌法或其他的法門。
葉孤城以平荒出手，又施展了數次劍籠，平原早已經坑坑窪窪十分斑駁，而對面的落羽永遠是陽關之劍，直來直往，只一劍便浸注了自身全部的精氣神。
白玉京殿主早早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幕道：“我那徒兒果然不凡，面對天道之子，也不落下風。”
三大聖地的渡劫者恰在此時趕來，看到沖霄的劍氣，一時慨然驚歎。
“此乃宿命之戰。”有人稱。
兩人再一次交錯而過時，有鮮血飛濺，二人同時站定。
葉孤城胸口有一道深入三寸的劍痕，十分可怖。
“你輸了。”落羽喘息不止，但毫髮無損，未等葉孤城回應，他兀自出聲，“當初在星波門時，我見你在擂臺上以一劍平荒殺得星波門無人出手，那時便決心與你必有一戰。即便在秘境稱你為大哥，也從未停止過這個想法。此時此刻，終於得償所願。”
他持長劍對準葉孤城，“方才一劍，是我為卿芷安還你的。從今往後，你我恩怨一筆勾銷，再沒有什麼情誼可言。下次再戰，我必殺你！”
一聲再戰，殺意森然。
遠處數百里外，餘鴻忽然破口大罵，“當初老大為你我五人的安危傾盡全力，差點死在秘境之中。你如今說一聲一筆勾銷便要斷了老大的恩情。狼心狗肺！”
只可惜，他境界低微，雖然勉強看得到百里之外的事，聲音卻傳不了那麼遠。
谷凝早已經從餘鴻的嘴裡聽說過他們幾人的事，這時只有沉默。
落羽持劍轉身，一步步向誅仙殿陣營走去。
天地偌大，他的影子漸漸拉長，身後是劍傷未愈的葉孤城。
“我還有一劍輪迴。”葉孤城忽然道：“這一劍輪迴之後，你我才算勝負分明。”
落羽頓步，掌中劍鳴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