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兩條路(1 / 1)
2013年的夏天,我還只是個在廠裡上班的社畜。
每天領著三千五的工資,在流水線上欲仙欲死。
但在當時,這樣的薪水已經很不錯了。
再加上那會兒才十七,家裡老爸也不需要我幫襯。
三千五與我而言,真算得上是頂薪了。
所以對這份工作,還是挺滿意的。
但我低估了大城市的繁華,在工友的帶領下,很快就開始沉迷於網咖。
每天下工後,就是去網咖裡玩遊戲。
那會兒最流行的就是CF跟DNF,但我跟他們不同,偶爾還會砍砍傳奇。
相比於前兩個遊戲,傳奇是真的坑錢。
當時年輕,又好面子,在遊戲裡還組建了個幫會。
每個月各種發福利招人之類的,就要花不少,但我卻樂在其中。
諸位也別笑話我玩遊戲老,概因我喜歡跟上年紀的人交朋友。
他們的眼界學識,很多時候能讓自己少走幾步彎路。
在往後的一些年裡,我也時常會想起並感激他們曾經對我的教導。
原本以為日子會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下去,但現實就好像那句老話一樣。
你永遠不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一個會先來。
我這個人在生活中比較喜歡獨處,因此私下裡會每個月給宿管二百塊好處,讓他給我安排個單間。
但廠裡夏季招新,員工來得有些多,因此還是有一個人被分到了我宿舍。
既然沒法拒絕,那就只好接受了。
我喜歡交朋友,因此既然以後都要在一個屋簷下討生活了,便想著跟他打好交道。
現在想來,當時的我跟個傻X沒什麼兩樣。
他沒飯吃我請他吃飯,沒煙抽我請他抽菸。
吃完飯後去網咖,我又不好意思一個人玩,又給他開了個機子。
但是第二天,當我下班回來後,卻發現自己的手機不見了。
因為上班不能帶手機,我手機一直是放在宿舍的。
所以除了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
理所當然的,我在他行李箱中翻出了手機。
當時年少氣盛,再加上自己昨天還請他吃喝抽菸上網,結果第二天對方就偷了我的東西。
這事兒是個人,恐怕都有些忍不住吧?
於是我拿了塊板磚,衝進車間當著車間主任的面把人給拍了。
那會兒怒氣衝衝的我拎著還沾血的板磚,看向保安吼了句要抓也是警察來,你們誰不怕死的上來試試?
然後就這樣走出了車間,回到宿舍。
工廠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況且打完人了,我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事。
反正當時頭破血流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敢再回去看了。
現在想想,如果我不這樣做的話,或許也就沒有後來那麼多事兒了吧……
過後我回到宿舍帶著四五百塊錢和手機,行李都沒要就離開了廠子。
然後在外面找了家網咖,上號想著跟自己公會里面的兄弟們交代一下。
遊戲上線後,把事情在公會群裡說了一遍。
幾個網友也紛紛感慨,說那小子怎麼不是個東西。
這時候,公會的副會長忽然說了句,那對方什麼情況啊?
我這時候才想起來,當時顧著拿磚往腦袋上拍了,也沒分個輕重。
事後只看見他頭破血流的,自己總不可能現在又跑回去看吧?
於是回了句,估計打得不輕,搞不好小爺就得三年起步了。
聽到這話,大家都沉默了下來。
好半天后才見另一位副會長髮了句,電話聯絡。
我跟公會的兩個副會長都認識,而且他倆年紀都比我大。
一個叫楊濤,是天津一家醫院的外科主刀,三十四五,年紀輕輕就開上大奔了。
另外一位姓張,叫張宏金。
是廣東人,年齡也有個三十多歲了。
具體做什麼的不清楚,以前他也從來沒跟我說過。
這次知道我出事兒了以後,他才第一次找我要了電話。
此前我也只是跟天津的那位老大哥,打過幾次電話。
天津的楊哥給了我一條路,讓我過去找他,做個藥頭。
他負責開藥,我負責賣藥。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了解一下這個職業,但後來因為一些原因,恐怕現在沒多少人在做了。
患難見真情,這時候還能給自己一條路的,那都是真朋友。
所以對於楊哥的建議,我連連道謝。
之所以沒想去,是尋思著醫院那種地方,大多都是苦命人。
賺他們的錢,感覺有些過不去自己心裡這道坎。
諸位看官也別笑話我,往上數三代,咱家裡可真算得上根正苗紅。
爺爺打過抗日,大伯老爸也是上過戰場衛過國的。
就我這一代,沒給他們爭兩分臉面,只傳下了他們那代的臭脾氣。
話說遠了,再嘮嘮那位張哥吧。
這是他第一次給我打電話,因此接了後,我顯得極為客氣。
但他一上來,開口說的話卻將我給鎮住了。
“你這事兒,在國內肯定要被逮。”
“想想你現在才十八歲,要是留下案底,以後一輩子都毀了。”
聽到這話,我也更煩悶了起來。
於是直接開口問:“那怎麼辦,做都已經做了。”
張哥聽後也沒計較我語氣有些衝,沉默了一會兒後說:“我這邊倒是有條能賺大錢的路子,但是要出國。”
“不過這樣一來,你也就不用擔心在國內被抓,或者一直躲著了。”
“當然,我走的是偏門,你考慮一下吧。”
說完,張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兩位哥,兩條路。
真要算起來的話,其實兩條路都是偏門。
區別只在於一個在國內,一個在國外。
我只是猶豫了一會兒,就給那位張哥發去了簡訊。
“地址發來,車費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