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楊禹論劍（1 / 1）
隋劍山最後是落一個鼻青臉腫，都是楊禹給打的……
誰讓他說什麼自己悟了。
楊禹一惱羞成怒，乾脆就把這小子拽進來加練，他可是浸淫太極許久，楊禹這才粗粗悟到了一個門檻，哪兒能不捱揍呢。
這可是把老頑童給失落壞了，沒想到一個晚輩居然這麼快就入了門，自己這個老前輩空有一身修為，結果跟楊禹交手那麼長時間，太極之中的陰陽變化他還是搞不清楚。
揍完小屁孩兒自然是神清氣爽，於是楊禹就打發老頑童回屋休息，隨後把隋劍山單獨留下。
楊禹在教使太極這個過程當中有一些察覺。
自己是不得不承認，修士和凡人終究是天差地別，想當初自己就為了復原太極武學，那可是花了足足上百年的功夫，中間還透過系統的幫助，這才算是把曾經的記憶變成了自己爛熟於心的技藝。
可是隋劍山就學了一個晚上啊，這足見修煉對於個人的提升有多麼恐怖。
楊禹一想到這個就覺得自己這老祖兒當得有些危險……
萬一……
萬一說回頭這些孩子知道自己屁都不會，這叫他這個老祖臉上怎麼過得去？
得拿點兒活兒出來亮一亮！
楊禹憋著勁兒：“嗯……”
隋劍山此時多少有一點兒手足無措。
被楊禹給揍一頓其實不叫事兒，按照截天宗這個傳承來說，他能被這個輩分的老祖兒打兩下，那正經能當福氣那麼看，實話實講，萬一哪天老祖兒壽元到了，說過去也就過去了。
修士無老幼，有可能一個光屁股的娃娃，人家練了什麼返老還童的功法，掰著指頭數歲數人家夠幾千歲，也有可能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子，人家被合歡宗抓去當爐鼎，一打聽這才十八歲……
所以隋劍山心說，黃泉路上無老少啊，老祖兒打兩下這叫福分，但現在把我留下來……這是有什麼要緊事要囑咐嗎？
“小沈說你練無情劍道是吧？”
隋劍山當即答道：“確是如此，弟子入得門來便精修劍道。”
楊禹來回來去想自己前世的記憶，斟酌著試探：“孩子，既然是無情劍道，那你說自己現在有情還是無情呢？”
隋劍山頓時有些沉默。
有情無情這個沒法兒說，因為此事在個人一念之間。
隋劍山自覺，他與人交手的時候，無情劍道已經發揮了十成十，可以說他無情。
但是……從他手上的劍譜中研判，他眼下也只是有情入無情的第一步。
無情劍道入門是先摒棄自己的情慾，隨後有情入無情，繼而再從無情培養寄託劍道的情義，轉過頭來再親手斬斷這一份情義，最終斷絕一切情慾，這才叫無情劍道大成。
隋劍山輕舒一口氣：“弟子……尚有情。”
楊禹點點頭：“還要繼續努力啊，你得進步，你現在的情義太小了，能在望山門危難之際仗義出手，這就說明你的情還侷限一小部分人。”
隋劍山愣了一下，這話怎麼說呀？
楊禹是現炒現賣，想起來什麼就說什麼：“你要記住了，有情就是無情。”
隋劍山不解道：“老祖兒，這是何意？”
楊禹笑道：“你看……你對一人報有情義，再幹什麼對他不義的事情，那只是對他一個人的無情，可是你細琢磨……你要是對眾生都有一份博愛的情義，那是不是就代表著你對誰都沒有感情，因為所有人在你眼中都是一樣的，你都愛他們，可你又都不愛他們。”
隋劍山頓時就木了。
恍然間那已經深入信念的無情之論，在楊禹的一番解讀之下不禁變得有些脆弱。
但隋劍山絞盡腦汁去想，老祖兒說的還真是有道理，他甚至找不到什麼理由去反駁。
“孩子，我也聽說過一些所謂的無情劍道，大抵不過是斬滅一切情慾，可在我看來這就是邪道，你既然斬滅了一切，又何談無情啊？”
就連楊禹自己都覺得，要是回頭截天宗舉行什麼腦筋急轉彎大賽，他這個老祖兒一定是第一名。
就自己想起來的這套說辭，不繞個三天三夜能繞出來嗎？
咔嚓咔嚓……
隋劍山一時間心神不穩，他就感覺自己堅持了許久的劍道出現了裂痕。
從心意上便已經有了些許崩潰的意思。
“我若斬滅一切，我又憑什麼說自己無情，可我要是不無情，我為什麼會斬滅一切……”
楊禹拍了拍隋劍山的肩膀：“孩子，你都魔怔了，還是快點兒休息去吧，今天我話也多了些，領會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
“我曾聽聞，有大能劍修，人家就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憑一根小草，便可以斬落星辰，你的無情劍能斬落星辰嗎？”
楊禹撂下這最後一句話，扭頭就進屋休息去了。
等他關上門之後，不自覺的長出了一口氣。
“我的媽呀，也不知道這孩子能悟出什麼來，要不是看他學習能力這麼強，我還不敢這麼幹。”
這是楊禹心裡面的真心話。
就是因為隋劍山一晚上的功夫學會了太極，所以楊禹就覺得修煉之人的領悟力遠勝自己這個凡夫俗子。
換句話說……曾經自己天上一腳地下一腳得來的見聞，說不定就能令他獨闢蹊徑參悟出一些什麼東西。
到了那個時候，這孩子有所成就，自己這個只是動了動嘴的老祖兒還能有點撥之功。
不得不說，老祖兒的臉面應該能維持住了吧？
楊禹可不知道，自己揣摩的道路有些危險，要不是天才絕無可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
楊禹更不知道，就他說的這些話，讓隋劍山在小院裡面足足待了一夜的功夫。
等到第二天清晨的時候，隋劍山挺精神一個大小夥子，竟然變得形容消瘦，鬍子茬兒也冒出來了，額前更是生出一綹白髮，整個人頹得就不行了。
還就是這個隋劍山不便見人的時候，店小二又跑到小院來請人了。
“隋爺，又來人了，您快出來吧，城主大人等著您呢……”
隋劍山晃晃悠悠過去把門開啟，店小二當時就懵了。
“隋爺，您……”
“不必多說，頭前帶路……”
店小二咕咚嚥了口唾沫，心說隋爺今天說話怎麼感覺一下子老了十幾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