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聽天由命(1 / 1)
她那雙好看的星眸裡,完全不見了平素的驕傲自信威懾力,顯得茫然驚恐無措,倒像一隻遭到惡狼突襲的小羔羊。
見她嚇成這個樣子,我覺得好笑,雖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是現在機會難得,此時不報何時報?反正她公司肯定是不會錄用我的!
我嘆了口氣,以示我的無助:“你都看到了,我剛才也按了報警鈴,不過它目中無人,不理我,我想很可能是壞了,現在連門也打不開了……”
“那那我們怎麼辦呀?”女孩注視著我,眼神發出求助的訊號,像只尋求保護的溫馴小動物。
哈哈!還“我們”?我跟你是“們”嗎?我們永遠也不會是!你也有今天呀?這全靠老天所賜!有本事你再對我兇哇?再兇給我呀!我心裡這樣想著,非常解恨,女人終究是女人,財富再多,權勢再大,她也擺脫不了膽小的天性!
“涼拌唄!遇到這種天災人禍,只好聽天由命了。”
我閉上眼睛靠在電梯壁上,作絕望狀,作等死狀,嘴上卻說:“你有沒有看昨晚的新聞,一妙齡女子乘電梯,電梯突然從二十層迅速墜入電梯井,結果,全身粉碎性骨折,脊柱斷成好幾截啊,成植物人了……”
“別說了!別說了!”女老闆突兀地大聲叫道,很有些歇斯底里的意味,然後又可憐兮兮道:“請你別說這些了,好不好?”
我睜開眼看她,她臉色紙白,神情又恐懼,又委屈,還很哀傷,甚至眼圈周圍都隱隱泛起了紅意。
我心裡動了一下,該死的保護欲開始蠢蠢欲動,心想,她現在不是那個運籌帷幄一言定乾坤的女老總,而是活脫脫一個弱女子!我若是再忽悠她,那就不是報復了,而是欺負!
電梯止住了顛晃,就像癲癇病患者,服用過苯妥英鈉之後,控制了發作。
“弱女子”慌忙向電梯門撲過去,想強行開啟門。
“過來!你知道門外面是什麼嗎?萬一你掉到電梯井裡怎麼辦?”我忍不住喝住了她,現在還不清楚電梯所停的位置,冒然行動是危險的。
“弱女子”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然後低著頭,乖乖地向我靠過來。
“弱女子”剛走到離我不到半米的樣子,出人意料地,電梯又一陣猛烈晃動,似乎還向我這一側傾斜了一下。
“弱女子”穿著高跟鞋的腳踝向旁側一崴,“啊呀”一聲,她身子打了一個晃,向我撲了過來。
我的重心也向後倒去,腳底一滑,身體沿著電梯壁出溜了下去。
我正往下出溜的一條腿,恰好被女孩的雙腿卡主,而她的上身卻向我急速倒來,她那先前看起來極具誘惑力的雙峰,壓向我的面頰,我感到自己的下頜,不偏不斜地,正好磕在她胸前那片溫熱綿軟裡……
這簡直是史上最牛逼的姿勢了!要多麼不雅就有多麼不雅!
我掙扎著,試圖將自己的下頜抬離她的胸脯,離開那散發著淡淡體味的“溫柔之鄉”,可是我越掙扎,卻陷得越深……
“弱女子”大概是太緊張了,原本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直到我的下巴不安分地在那裡動來動去,她才覺察到。
“弱女子”蠟白的臉頰,一下子就紅到脖子根兒了,宛如抹了過多地腮紅。
她本能地撐起雙臂,想推開我。
就在這時,我感覺雙腿一軟,身體好像騰空了起來,沒了重心電梯在下降,但絕對不是以通常的速度,它顯然是在急遽往下墜!
我心想,不會吧!這下是真的了!真地掉到電梯井裡了!這可怎麼辦?都怪自己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靈!
女孩“啊啊啊”地惶恐地叫喊著,不但沒有推開我,反而一把摟緊了我的脖子,我沒想到她會有這麼大力氣,勒得我直想咳嗽,可又咳不出來。
電梯大概墜了四五秒鐘的樣子,又頓住了,好像是懸掛在哪裡了,還輕微地搖晃著,隨時繼續往下墜的樣子。
“怎麼辦?怎麼辦?”女孩驚恐的目光盯著我,急急地問。
“你你勒死我啦……咳咳……”我斷斷續續道,“先把你的‘東西’移開一點……堵得我喘不過氣來了……”
女孩如夢初醒般低下頭,當她發現自己的胸脯嚴嚴實實地堵住我的鼻唇後,她的臉頰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手臂卻只是稍微鬆了鬆,目光避開我,聲若蚊蠅:“我我怕……”
電梯裡的頂燈忽然熄滅,我們立即陷入在了一片黑暗的海洋裡。
女孩“啊呀”一聲驚叫,同時她的手臂再次摟緊了我的脖子:“我我好害怕,別扔下我……”
“唉,我是那樣的人嗎?”我心裡最柔軟的那塊地方,被她這孩子般的姿態和語氣,猛地觸動了,我說:“別怕別怕,有我在呢,我現在就打電話報警……”
“弱女子”沒再說話,但我感覺的到,她那雙明眸一直在黑暗中注視著我,那是信任,是寄託,是希望。
我從包裡摸出手機,按了半天沒反應,該死!沒電了!昨晚只顧沉浸在失業的傷痛中,忘記給手機充電了!
“快!把你手機給我!”
“嗯,在我包裡,我給你拿。”女孩答應著,騰出一隻手,然後是拉鎖被拉開的聲音,藉著鍵盤光,她把手機遞給我。
“有沒搞錯!沒訊號!”我舉著她的手機四處借訊號,可是一格訊號都沒有。
“啊怎麼會這樣?那我我們該怎麼辦呀?”
我本來想說:“這下死定了!”想了想,改口道:“會有人來救我們的,我已經按了報警鈴,相信他們應該接收到我們的求救訊號了吧?”
女孩綿羊似地“嗯!”了一聲,安靜了,只是雙臂依然箍住我的脖子,沒有絲毫鬆開的意思。
“你能不能鬆開一點,我都快窒息了。”
“喔……你答應過我的……不會扔下我一個人在這裡……”
“弱女子”聲音低低地說。
我暗地覺得好笑,這前後半小時都不到,她的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神速得幾乎讓我接受不了。
“放心吧,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沒好氣地說,說完覺得這話又很烏鴉嘴,就大聲連連“呸!”了三下。
女孩竟然“撲哧”笑了一下,因為黑,我看不到她的面部表情,不知道當恐懼與笑容同在一張美麗的面孔上時,應該是怎樣特殊的表情啊!
“你別亂動!這電梯現在就是一片落葉,稍微一個小動作,都可能釀成一場悲劇!”我警告她說。
“弱女子”立馬止住了笑,輕輕“喔”了一聲。
電梯門突然被開啟,大概是二十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當強烈的光線照進黑暗的電梯裡時,我的眼睛被刺得幾乎都睜不開。
我本能地伸出手臂遮擋住光線。
“弱女子”倏地扭過上身,臉頰貼住我的臉頰,她溫熱的鼻息拂弄著我耳後的髮腳,一下一下地。
俄頃,嘈雜的人聲立刻驚醒了我們。
我們幾乎同時抬眼把目光對向電梯門。
電梯門已被強行拉開,門外面站著三四個身著藍色工作服的男人,正吃驚地瞪著我們,半張著嘴,說不出話來的樣子。估計應該是物業部門派來的維修工人,可是,既然他們收到了報警鈴聲,為何反應如此遲鈍?他們外圍還站一群看熱鬧的人們,衝著我們嘰嘰喳喳地議論不休。
女孩首先反應過來,她一把推開我,扯過包,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
“你沒事吧?小姐。”最跟前的一位藍制服用探詢的口氣問。
“你眼睛瞎了麼?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女孩突然吼道。
問話的藍制服嘴角扭了扭,不滿道:“小姐你怎麼說話呢?要不是我們及時趕到,你還不知道現在怎麼著了呢……”
“那我是不是該叫你們英雄啊?”女孩瞪著他,猛然掄起手中的皮包,照準那藍制服的腦袋連連砸了過去,一邊砸一邊說:“是不是?是不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