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個大色狼(1 / 1)
我不慌不忙地按了接聽鍵,接起就罵,先發制人:“你丫別裝了,你裝得再像,還是一隻嗓門變尖的公鴨子,你丫要夠狠的話,就把自己身上那“活兒”給閹掉,去“亞韓”整一對超大號‘咪咪’,接著服用雌激素半年,興許我還能當你是半個女人。”
戲謔完這廝,我仰倒在軟椅靠背上,覺得很是心滿意足。
宋建國大概被我氣倒了,一直沒做聲,直到我先發制人成功了,手機那頭才開口說話,準確地說是吼話還是一個女聲!
“高小帥!”聲音似乎很耳熟。
我一下子木了,我到底跟誰講了半天不葷不素的話呢?
“高小帥!你這個大色狼!你你氣死我啦!”
當我聽出是林夢瑤的聲音時,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哆哆嗦嗦道:“怎怎怎麼是你?我不知道是你……”
“今天你死定了!還從來沒人敢這樣說大小姐我呢!高小帥你是第一個!”林夢瑤在手機那頭兇狠而陰冷地嚷道,感覺她真要殺人滅口似的。
我只好自認倒黴,古人講得好,天將降黴運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勞其筋骨。
我費盡了口舌,道歉的話說了好幾籮筐,才暫時平息下了她那“海洋式的狂怒”。
她這是在哪兒給我打電話呢?在公司還是在外面?應該在外面,在公司裡她不可能這麼“原形畢露”吧!
我壓低嗓音問:“有什麼事?大小姐,我還在上班呢。”
“別以為嘴巴抹蜜,我就會饒你不死?”
“息怒,請息怒,大小姐,嘿嘿……”我差點就想說,慈禧太后,你饒了奴才的小命吧!
“廢話少說!老地方見!”
“老地方?”
“笨蛋!就是上次那個公交站呀。”
“幹什麼?”我得時刻保持高度警惕了。
“你來了就知道了。”
“你能先告訴我是什麼事兒嗎?”我還是很緊張她。
“哎呀,怕我吃了你呀我還你那條睡裙,總可以吧?”
“呃……送給你好了,反正我也穿不了。”我想了想說。
“你這人怎麼這樣呀?”
“我我又怎麼了?”
“送給女友的禮物怎麼可以轉送給別人呢?”
“是前女友!”
“那也不行啊,再說本小姐從來不稀罕別人的衣服,有誠意你給本小姐買一條哇……”大概也意識到這話有點不妥當,她只說了一半就止住了。
我的確為她這話感到有些難為情,心想她這話裡是不是含有某種暗示的意味呢?
我嘴上卻說:“那好吧,我下班就來取。”
“一刻鐘後趕來這裡,否則後果自負!”
“我還差五分鐘才下班啊!喂……喂喂……”
手機那頭只傳來“嘟嘟嘟”的聲響,林夢瑤已經掛掉電話了。
“真囂張!”我嘟囔了一句,心裡恨恨地想,要不是怕你炒我魷魚,俺才不受你這份氣呢!
下班的時候,宋建國說要跟我一起走,我嚇了一跳!
我和宋建國住的方向恰好相反,可乘公交車卻在同一處,只不過他在馬路對面的公交站。
如果我和他同行,他一定會看到林夢瑤!
我無法想象這樣的情形,如果他看到我跟林夢瑤在一起,還說說笑笑的,他會作何感想呢?我猜他一定會覺得這是比馬長犄角羊上樹還新奇古怪的事情!
況且,這也會讓林夢瑤感到尷尬!雖然她沒說這還用說嗎?
還好我找到一個理由,說服宋建國先行離開的理由,這個理由就是他老爸……
宋建國的老爸以前開了家印刷廠,生意很好,可他老爸好賭,但常常是輸多贏少,有一次一下就輸了十幾萬,於是晚上一個人在飯店裡借酒消愁,誰知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腰椎以下全部失去知覺,癱瘓在床上已經快半年了,成了廢人一個。
宋建國的老媽是鄉下女人,沒什麼文化,自從印刷廠倒閉後,她就一直在醫院做護工,兼做病人夜間陪護,一晚上也能賺個七八十塊,不足之處就是經常晚上不能回家。
宋建國曾經也算是一個公子哥兒了,成天在外面耗著,哪有時間呆在家裡。可是現在不同了,他老媽做夜間陪護時,他就得回家照顧他老爸,有時候老媽太忙,他還得負責給老爸的吃喝拉撒等相關事宜。
我相信這個理由是恰如其分的!
我對宋建國說,你還是趕緊回家吧,你老爸沒人照顧。我說,我還得去趟衛生間,你就別等我啦。
宋建國果然不再說什麼,只說了句,那好吧,我先閃了。
等宋建國的身影消失在公司門外,過了一會兒,我這才往外走,直奔電梯。
在電梯往下降的過程中,也不知道為嘛,我腦子裡一直浮現出那條鵝黃色絲質睡裙,還有當時簡媜收到我這份禮物時的興奮神情,以及那天夜裡她滾燙的身體……
這條睡裙本是我送給前女友簡媜的二十二歲生日禮物,簡媜離開後,我一直將它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櫥櫃的格子間中,不捨得丟掉它。
還記得她二十二歲生日那天晚上,簡媜穿上這條睡裙,她嫋娜地立在橘黃的燭光裡,我真看呆了,看得心旌搖盪起來。
我情不自禁地走過去,攬住她的腰肢,俯到她耳畔,輕聲道:“媜兒,你好迷人……”
“真的?”簡媜含羞草般低垂著臉頰,喃聲說:“那你喜歡嗎……”
我動情地說:“喜歡,好喜歡……”
我還說完,簡媜就用手指挑起一小塊草莓味蛋糕,塞進我嘴裡,“嘎嘎嘎”地使勁笑起來。
“好哇,你敢偷襲我,看我怎麼收拾你……”我俯過上身,將嘴覆蓋住她的雙唇,舌頭探進她的口腔,兩根舌頭瞬間在口腔糾纏廝殺起來……
那時感覺我們的幸福,就如同這唇齒之間的草莓蛋糕,滑膩甜美。
那天夜裡,簡姫顯得很激動,很興奮,她喝了大半瓶紅酒,臉蛋猶如富士蘋果般紅撲撲的,分外動人!
她身上的這條鵝黃色絲質睡裙,恰如其分地烘托著她充滿青春活力的身子,她在床邊俏皮地擺出各種撩人的姿勢,雙眸直直地看著我,神情嫵媚,帶著微醺的迷離眼神……
注視著眼前心愛的女孩,我的心臟“嗵嗵嗵”地跳,藉助紅酒的後勁,我大膽地一把抱起了她,她細軟的手臂緊緊箍住我的脖頸,微閉雙目,不停地親吻我……
我輕輕將她放在潔白的床單上,她順勢一把拉過我,緊緊貼在她身子上,我們熱烈地互吻,彷彿要將對方嵌入到自己的身體裡去似的……
猶如初生牛犢,那一夜我魯莽,卻不知疲倦,簡媜的指甲嵌入我的脊背,房間裡,除了牆上石英鐘錶“滴答滴答”地迴圈往復,便是簡媜綿綿起伏的呢喃。
那一夜,我像個貪玩的孩童,一次又一次躲到花園裡,放肆,撒野。而簡姫一次又一次熱烈地敞開,回應,給予……
簡媜是我的初戀,而那一晚是我的初次,是她讓我褪去懵懂,褪去了青澀,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我滿以為我們長達七年的戀情,已如碉堡般堅不可摧;我滿以為彼此可以直到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而事實上,那時候,我們距離婚姻的殿堂也僅只一步之遙。
可是,我錯了,我們都不是彼此的最終歸宿。
分手,是簡媜提出來的,在那個冬天的最後,在那個寒冷的夜晚,在神聖婚姻的前一站。
老城區古舊的街巷,簡媜站在路燈下,淚流滿面,她抱著我說:“帥帥,你不要怪媜兒……”
那晚,夜空如鬥,星月不現,寒風凜冽,透徹心扉。
“帥帥,祝福你找到般配你的新娘子,原諒我……”
簡媜用顫抖的聲音說出這些話時,我的心冷如冰窖,身體僵硬,像顆釘子釘在原地,動彈不了。
“帥帥,我不是個好女孩……你一定會找到更好的……”簡媜早已泣不成聲,因劇烈抽泣而撥出的熱氣,將她的面孔氤氳在一團白霧裡,她說不下去了,轉身快步離去,走到下一個街燈下面,她倏地停住,嚎哭著回頭對我大聲喊道:“我走了……帥帥……你一定要過得比我好喔……”
我傻傻地望著簡媜跑遠的背影,心中翻湧著千萬個為什麼,可是我一個也問不出來。
直到現在,我才慢慢理解了簡媜當時的心情,我真心祝福她過得比我好。
我也終於明白,愛情不僅僅是雨果筆下的浪漫主義,它還是巴爾扎克筆下的現實主義,像我這樣的“三無”男人,也許能許諾永久,卻許諾不了幸福。
如果愛一個人,只要她過得好;如果你沒有能力讓她幸福,那麼,請許她一段自由。這並不是一句虛偽造作的話,當你遇到真愛時,你會明白。
只是,我還會想起簡媜,想起我們曾經共同擁有過的美好,流金的歲月,想起她離去時那張被淚水打溼的臉龐,以及漸行漸遠地她熟悉而模糊的背影。
時光會無情地逝去,它將帶走海誓山盟,帶走事物的形式,但帶走不了曾經的感動,它將在生命中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