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心疼(1 / 1)
林夢瑤掙脫我的手腕,驀地回頭看我,眼睛紅紅的,痛苦地說:“你把禮物送給她吧,送給她吧……”
我再次捉住她的手臂說:“我是鬧著玩的,你知道的,這禮物我是送給你的,再沒有別人,我是看你每天在公司裡那麼辛苦,所以買了這眼鏡,是想讓你保護好自己的眼睛……夢瑤……我哪裡做得不對嗎?”
“你心裡只有她!”林夢瑤痛苦地喊了一聲,眸子裡淚光盈盈,極力想掙脫我的手臂。
“不是啊!夢瑤,我心裡只有你……”我有些激動,不但沒放開她,反而抓得更緊了。見她這個樣子,我心疼!
“你心裡只有她……只有她……”林夢瑤喃喃地說,無助的眼神,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夢瑤,你這到底是怎麼了?我心裡真沒別人啊!我對天發誓!”我急得對她大聲說,我不知道她為何突然如此傷心,我不曾見過她這樣傷心哭泣過。
“我不是你的夢瑤!我不是……不是……你放手……放手啊……”林夢瑤痛苦地搖頭說。
“我不放手!我不想放手!”看她流淚,我心裡真地很痛!
林夢瑤猛地抬腿,用力踢我一腳,她腳上的白色高跟鞋尖正好踢在我小腿的脛骨上,我“啊!”地一聲嚎叫,痛得本能地撒開手,蹲下身體抱著被襲擊部位“嘶嘶哈哈”地大口喘氣。
林夢瑤看著我,抹了一把眼淚,然後轉身跑向停在街邊的法拉利跑車,發動了引擎……
“夢瑤……”我忍著痛直起身體,一瘸一拐地追出去。
紅色法拉利跑車“轟”地一聲,開動了,疾馳而去。
我站在街邊,望著紅色法拉利匯入洶湧的車流之中,匯入城市的霓虹之中,心裡亂糟糟地,猶如心上長滿了雜草,毫無頭緒,又悵然若失。
夜幕下,街道上,一輛紅色法拉利跑車風馳電掣般。
林夢琪坐在駕駛座上,掌著方向盤,她潛意識裡把對高小帥的恨意轉化為了跑車的速度,說實在的,她也知道這不能怪高小帥,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是自己沒能把真相告訴他,他一直以為她和姐姐就是同一個人!
林夢琪只是覺得委屈,委屈得想掉眼淚,她覺得自己從來沒受過這般洶湧的委屈,而且,這種委屈她說不出口,只能憋在心裡,不能發洩,也無從發洩,她是憋得難受,憋得傷心,憋出了一臉的淚水!
林夢琪眼裡含著淚水,以致於她看到車前方的路面都模模糊糊的,剛好像是下起了雨,還沒使用雨刷之前,從車窗望出去的樣子。她伸手從那個“心相印”的紙巾盒裡扯過幾片紙巾,試試了眼角。
她騰出一隻手開啟車內的電臺,想透過其它的聲音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電臺裡卻放著音樂,是蕭亞軒的那首《最熟悉的陌生人》:
還記得嗎
窗外那被月光染亮的海洋
你還記得嗎
是愛讓彼此把夜點亮
為何後來我們用沉默取代依賴
曾經朗朗星空
漸漸陰霾
……
她是多麼想告訴高小帥,她是林夢琪,而不是姐姐林夢瑤;她多麼想告訴他,喜歡他的人是她林夢琪,而不是姐姐林夢瑤;她多麼想告訴他,一直以來,他在姐姐公司外面看的人是她林夢琪,而是她姐姐林夢瑤;她是多麼想告訴他,同他牽手同他擁抱同她接吻的人是她林夢琪,而不是姐姐林夢瑤!
可是,理智又提醒她,她還不能他知道這些,她已經夠自私了,她不能讓自己變得更自私!明明知道自己很可能不能帶給他最終的幸福,卻偏偏還要喜歡他,卻偏偏還奢望能獨自擁有他!是的!她不能告訴他,她是她,姐姐是姐姐,她更不能告訴他,她之所以不能說出真相的原因!一想到這個原因,她的心境立即一落千丈,她覺得內心被一種悲哀所充溢,無法呼吸!
每當高小帥提到她姐姐,她的內心裡就很傷心,她現在才發覺,她不過是姐姐的替身,高小帥根本不認識她,他的心裡根本就沒有她這個人的存在,他心裡有的只是姐姐林夢瑤!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孤單,好無助!她對他而言,僅僅是一副軀殼,一個同她姐姐相似的肉身,而她的心,她的思想,都漂流在一個遙遠的荒涼的島上,她跪在那個大海中的小島上,看著自己喜歡的人逐漸喜歡上她的雙胞胎姐姐,她覺得自己是隻是一根渺小而絕望的稻草!她和他就像歌裡唱的,他們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心碎離開
轉身回到最初荒涼裡等待
為了寂寞
是否找個人填心中空白
我們變成了世上
最熟悉的陌生人
今後各自曲折
各自悲哀
只怪我們愛得那麼洶湧
愛得那麼深
於是夢醒了擱淺了沉默了揮手了
卻回不了神
如果當初在交會時能忍住了
激動的靈魂
也許今夜我不會讓自己在思念裡
沉淪……
這落寞傷感的歌聲符合林夢琪此刻的心境,可是她越聽越傷心,一直聽到淚流滿面……
等林夢琪駕著法拉利跑車開進自家別墅的前庭花園時,天色漸黑,庭院裡亮著一排黑色鐵藝燈塔,她將跑車開到豪華雙車庫門口,就停在路燈下。
林夢琪拎起包,下車,徑直走向別墅門廳,門廳是用貴重石材與特質花磚巧妙搭配構建的,在廳頂壁的吸頂燈的溫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豪華氣派,金碧輝煌。
林夢瑤的目光穿過別墅內門,看見下沉式客廳裡天花暗燈和射燈都亮著,使得整個客廳裡燈火輝煌。客廳是挑空式的,很有視覺衝擊力,一進門就能感受到一種尊貴,高雅,時尚。可以看見樓上過道邊上的雕花鐵藝欄杆,以及落葉松木扶手,還可以看到樓上臥室牆上的壁燈。客廳米黃色暗花歐宮廷式沙發上坐著一些人在聊天。
本來在餐廳裡忙活的一位穿白衫黑褲的中年女人看見林夢琪,慌忙從那個豎著兩根希臘式白色小圓柱的內門口走出來,踩著玄關地面上的幾何構圖的大理石拼花地磚,向她迎了出來,很高興地叫了一聲:“小姐,您回來啦!”說著習慣性地接過林夢琪手中的包包。
“有客人?王媽。”林夢琪瞄著客廳問。
“是何先生,要在這裡用晚餐的,”王媽恭敬地說,見林夢琪臉色不對,又關切地問:“小姐,你累了吧?”
“沒什麼。”林夢琪心情不佳,不想同人說話,想穿過玄關,徑直上樓去休息,無奈對著門廳而坐的姐姐林夢瑤發現了她,衝她喊道:“我們的小公主回來了哈!快過來!我們正聊你呢!”
林夢琪無奈,只好踩著可以照出人影兒的地磚,向客廳走去,走到客廳門口,才看見爸爸媽媽姐姐和何振宇坐在沙發上聊得正開心。
“爸媽振宇哥,你們都在啊?”林夢琪朝大家勉強露出一個笑臉。
“爸,你的‘小鬧鐘’回來了!”林夢瑤瞅著林夢琪“咯咯咯”地笑。
何振宇起身,笑著說:“夢琪回來啦!”
父親林齊天是個瘦瘦高高精神矍鑠的男人,穿了一身紫紅底金色暗花的家居服,在正首的沙發上正襟危坐著,神情緊繃,這是他的招牌坐姿和表情,在外人看來會覺得他是個相當謹慎而威嚴的男人,不管在何種場合,他一般都很少發言,但是他如果發言了,那就是一言九鼎。不過,只要他一見到女兒林夢琪,他就自然繃不住了,因為林夢琪曾經拿她爸爸這種坐姿和表情取笑,說他那樣子簡直就像個關公!林父起初還不以為然,後又暗底裡去問林母,他說從來沒人說他像關公啊?林母就說你身邊那些人對你只說好的誰敢說孬的。林父遂信以為真,他很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可怕,但舊習難改,每次主持董事局會議,他都自然不自然地又做回了他的關雲長角色。但是有一點,只要林夢琪一出現在他面前,他就像熟睡中的人突然聽到耳邊鬧鈴大作,很快地就能改變坐姿和表情,雖然在林夢琪看起來這很有點滑稽勁兒。林母曾笑林父說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他的小女兒夢琪的話他還能聽得一些進去,林父對此不置可否。
林父高興地衝林夢琪招了招手說:“小鬧鐘!你回來的正是時候,我們都在講你們姐妹倆小時候的趣聞!”
林夢琪嘟起嘴說:“爸,人家真累了!”
“來,快過來!有客人在,你怎麼能一走了之呢?”林齊天笑呵呵地看著自己的愛女。
林夢琪只好下了兩級階梯,走進下沉式客廳,但卻是朝姐姐林母這邊走過去的,她坐在媽媽和姐姐之間,一言不發。
林母上身穿一件玫紅色短旗袍,看上去很富態很喜慶,皮膚保養得也很好,走到大街上去,恐怕沒幾個男人能猜到她的真實年齡,從她那寬寬的額頭,精緻的眉宇,可以想見她年輕時候一定屬於哪種被無數男人追捧著的女人。
林母慈愛地撫了撫林夢琪的頭髮,嗔道:“今天又跑哪裡瘋去了?又這麼晚回家來?”
“我哪有瘋嘛!媽!”林夢琪說,說著慵倦地靠在沙發裡,將腦袋靠在林母肩上。
“怎麼了?琪琪,不高興了?又跟誰賭氣來著?”林夢瑤很快看出了林夢琪的異常,扳過她的肩問。
“沒什麼啦!”林夢琪躲開林夢瑤的手,不樂意讓姐姐碰她。
林父搖頭嘆口氣,從茶几上的雪茄盒裡拈起一隻古巴雪茄,在掌心裡敲了敲,似很無奈地對坐在他對面的何振宇道:“你不知道,我家這‘小鬧鐘’,不像她姐姐,她可從來沒把她爸爸放在眼裡過。”說著笑呵呵地把雪茄叼在嘴裡,衝何振宇擠了擠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