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稍縱即逝（1 / 1）
掛了電話，包子沒吃完，付了錢我就直奔到街邊，打了輛計程車趕往小麗目前的住處。
計程車開得很快，車窗外的街景閃得很快，稍縱即逝。
我坐在計程車上，腦海裡如同窗外景緻似地閃過許多鏡頭，都是這些年來我跟錢多多在一起時的畫面。
錢多多讀大二時就因為打架鬥毆，失手將一名學生打成重傷，因此被勒令退了學。他老家比我老家還要偏遠，怕父母責難，他不敢回家，從此以後他就完全融入到了社會里，天天跟先前那幫社會青年混在一起。
也許他很粗魯，也許他很兇狠，他也不懂學問，但我一直認為他是一個講義氣的男人，是一個值得信任的哥們，別人怎麼看，我無所謂。
錢多多離開校園以後，經常跟一幫混混到學校來看我，問我有沒有誰欺負過我，如果有一定要告訴他，有幾次他竟然還像個長輩似地叮囑我要好好學習，不要學他。
錢多多有時候也會拉我出校園，跟他那幫有著刺青穿著耳釘的哥們玩兒，但是如果他們要去做危險事兒，他從來不允許我參加！有一次錢多多的一個哥們兒說要帶我去闖闖“紅燈區”，被錢多多猛甩了一個嘴巴子，還好一頓警告！
小麗是錢多多在讀大一時認識的，小麗也是農村來的，本來也是個一心讀書的積極向上的女生，但她和錢多多談戀愛後，就經常跟著錢多多出去泡酒吧打檯球，甚至常常夜不歸宿，根本再無心思練書，基本上都是靠補考拿到大學畢業證的。因為她學的是語言類專業，本來就不吃香，所以畢業後她也沒個固定工作，一會是做超市收銀員，一會又是餐廳服務生，有時候乾脆什麼都不做，天天跟在錢多多屁股後頭到處瞎轉悠。
我知道小麗很愛錢多多，為了跟錢多多在一起，她和父母關係都搞得很僵，可以說，為了錢多多，她幾乎獻出了她所擁有的一切。每次說到這一茬，我都跟錢多多開玩笑，我說你這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你在摧殘祖國未來的花骨朵兒。錢多多聽到我這樣說，總是吹聲口哨說他大爺的，這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兩廂情願的事兒！
計程車開到小麗住的樓下，老遠我就看見小麗在小區門口的一個小賣部門前左顧右盼的。
小麗上身穿一件白色襯衫，下身著牛仔褲，身形羸弱地立在路邊上，彷彿一陣風颳過來，都能將她帶走。
計程車剛一停穩，我就鑽了出去，徑直向她跑過去。
小麗看見我，也急急地朝我跑過來。
“小帥……我該怎麼辦……”小麗跑到我跟前，語氣裡帶著哭腔，顯然她剛才在房間是哭過的，眼泡是腫脹的，臉頰上的淚痕清晰可見。
我說：“你怎麼住這兒呢？”
“自從上次跟多多吵架以後，我就一直住在我朋友這裡。”
“你沒去海南？”
“什麼海南？”
“沒什麼，”我說，心想現在最緊要的是錢多多的事，我看著小麗，急切地問：“錢多多到底怎麼了？”
一聽我這話，小麗眼睛一紅，又哭了起來。
我站在她對面，看著她說：“你別怕，先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小麗伸手抹了一把眼睛，抽抽噎噎地說：“今天我輪休，本來是要去找多多認錯的，住在朋友家裡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知道自己那天不應該對錢多多說那些傷害他的話……可是，可是我早上還沒出門，就先接到了警察的電話，他們說錢多多犯了罪，現在關在看守所裡……”小麗說著說著眼淚就往下掉開了。
我伸出手臂攬了攬她瘦削的肩膀，小麗索性撲到我懷裡，趴在我肩上掩嘴“嗚嗚嗚”地大哭開了。
我安慰她道：“別太擔心，小麗，多多又沒殺人放火的，不會有事，你相信我！”
“真的嗎？”小麗抬起一雙淚眼看著我，彷彿我的話就是法官的話似的。
“走！我們先到警局去看看多多吧！”我對小麗說，心想，也許只有錢多多本人才知道他自己幹過什麼吧？
我和小麗又打了個計程車趕往警局，值班的一位年輕警察告訴我們，錢多多現在正是隔離審查期間，不允許與外界有接觸。
我問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見他？
值班警察說等案件審查清楚了，量刑定罪完畢，你們自然就可以見到他了。
小麗一聽到“量刑定罪”這句話，又扭過身去掩著嘴“嚶嚶嚶”地開始哭。
“警察同志，他到底做過什麼？你能告訴我們嗎？”我問值班民警。
值班警察笑，看著我道：“也許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做過什麼？”
這時，小麗停止了聳泣，突然擺過頭來衝民警吼道：“你們憑什麼抓多多？他到底哪裡違法了？你們憑什麼？”
這時坐在旁邊椅子上吸菸的一位年紀比較大的民警說了句：“吆！這丫頭還挺厲害！”
我連忙把小麗拉到身後，陪著笑臉向警察解釋道：“對不起，對不起，警察同志，你們別介意，被抓的人是她男朋友，她大概受了點刺激。”
值班警察冷著臉道：“受了刺激就送到精神病院去啊！”
“抱歉，抱歉，警察同志，請抽根菸！”我忙從口袋摸出兩包藍嘴芙蓉王，一人一包，塞到他們手裡。
兩名警察盯了我一會，然後互相對視了一眼，就將香菸塞進警服口袋裡了。
我繼續賠笑道：“警察同志，請問錢多多他到底犯了什麼罪？”
年輕點的警察冷著臉道：“這個問題，我看你還是到時候去問法官大人吧！”
年紀大些的警察道：“這樣的問題，只有法官有發言勸，不過，應該是跟一起搶劫手機案有關……”
“胡說！你們胡說！多多不會做這種事情的！他不會去搶劫的！”小麗在我身後冷不丁又大聲吼道，往警察跟前衝，像只發怒的羸瘦的小獸。
我伸手一把攔住她，低聲道：“你冷靜點！冷靜點！”
我也知道，錢多多雖然混的是黑社會，但他曾經跟我說過，他只涉黑，但絕不涉賭涉毒，偷搶拐騙的事情，他錢多多更不幹。
“胡說？你以為警察都吃飽了撐地在這裡胡編亂造騙小姑娘嗎？”年紀大些的警察夾著香菸，緊盯小麗，“我實話告訴你，他不但涉嫌搶劫，還涉嫌襲擊政府官員，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把市政府葉部長的肋骨都打斷了兩根，幸虧送往醫院及時才所幸沒造成人員傷亡！”
“還有喔！”年輕點的警察掀了掀大蓋帽，衝我說道：“這小子還有打架致人重傷的案底！我看他這次是吃不了兜著走了，是得關他幾年，不治治他那還了得！”
“胡說！你們胡說！你們警察沒一個好東西！”小麗突然歇斯底里地衝兩個警察吼叫。
“小姑娘長得倒蠻清秀，怎麼就不學好，我的女兒要是找個這樣的男朋友，我腿都給她打斷！”年紀大寫的警察看了一眼小麗道。
小麗扭著身體，想掙脫我的手臂，怒視著年紀大些的警察吼道：“這是我的事，關你什麼事情？你們快把多多放了！你們快放了他！”
年輕警察瞪著小麗，厲聲道：“你出去！這裡是警局，哪容得了你在這裡撒野！”
年老警察也搖搖頭，對我道：“行了，行了，你還是把她弄出去吧！一會讓領導看到，成何體統？”
我抱歉地衝他們欠了欠身，只好連扶帶拉將小麗弄到警察局門外，又扶她走到街道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