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新人與舊人（1 / 1）
我語氣緩慢地說：“今天的事情，到此結束，我可以當什麼都沒有發生！”
“不結束，那你還想怎麼樣？”朱副經理盯著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我又深吸了一口香菸，平靜地盯著他道：“只是，類似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你看到了第二次，你又能怎麼樣？”朱副經理索性靠著牆壁，覷著我，做出一副想聽聽我高見的樣子。
其實，我一時還真不知道能他怎麼樣，向林夢瑤告狀？這不是我的風格，我自己也對背後打小報告之類的小人深惡痛絕，我以前就是被那個“策劃張”打小報告打出公司的，但此刻我嘴上卻不能讓“豬頭”看出我的軟弱，我冷冷笑道：“如果再讓我看到你第二次，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撤！”朱副經理冷笑一聲，盯著我道：“我告訴你，高經理，別以為你升了職，現在就可以跟我平起平坐了，你要明白樹大根深這個道理，老子進公司打拼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想搬倒我，你還嫩了點！”
“沒錯！我是個新人，但是目前的事情，跟新人還是舊人沒關係！即使我是在街頭上遇到這樣的事情，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是啊，是啊，林總身邊的紅人嘛！說話都這麼有底氣，現在社會上每天都不知道要發生多少讓你不甘袖手旁觀的事情，連警察都管不過來，有本事你去管啊！你去啊！在公司待著還真是浪費了你的才華！你完全可以去當救世主嘛！”
“總之，我不想看到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我咬咬牙，聲音低沉地說。
“是嗎？是不是想拿我的腦袋當球踢呀？高經理！”朱副經理覷著我，陰陽怪氣道。
“如果不信，你就再試一次給我看看！”我盯住他的眼睛說道。
“撤！神經病！”朱副經理掃了我一眼，悻悻地轉身向走廊那頭走去，邊走還邊說了一句：“有林總罩著的人好了不起喲！”
我沒再理朱副經理，將香菸從嘴裡移開，走到莊小梅跟前說：“你……還好吧？”
莊小梅臉紅紅地，抬起下頜躲躲閃閃地看了我一眼，又俯下臉去小聲說：“謝謝你……”
“小事，”我說，從地上幫她撿起工作牌，遞到她面前，“真地沒事嗎？”
莊小梅雙手抖著接過工作牌，鼓起勇氣看了我一眼，怯怯諾諾地說：“剛才……剛才我們……我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她的眼眸悽婉無比。
我呡唇對她笑了笑說：“你放心吧！我不會對任何人講的！我可以對天發誓！”
莊小梅的神色這才平靜了一些，既羞赧又無奈地看了我一眼又說：“謝謝你……”
我對她笑笑說：“去洗個臉吧。”
莊小梅“嗯”了一聲，轉身向洗手間門口走去……
“等等……”我猶疑地叫住了她。
莊小梅收住腳步，緩緩回頭來看著我。
我走過去，貼近她，將雙手向她胸前伸過去……
莊小梅的眼眸立刻又變得驚惶了起來，怔怔地後退了半步，小嘴裡發出一聲低低驚呼聲：“高經理……你……”
我看著她笑了笑，鼓勵她說：“放心吧，沒關係的。”
當莊小梅看到我的雙手是伸向她胸前的蝴蝶結時，情緒才平靜了下來，安靜地站在我面前，那雙亮亮的眸子看著我，像是很意外的樣子，很乖順地任我的雙手在她胸前動作著，直到將那個白色蝴蝶重新結繫好了為止。
“謝謝……”莊小梅感激地看著我，聲音細細地說。
我呡唇對她笑笑說：“沒事的，放心吧，朱經理不會再那樣了。”事實上，我自己都不知道朱經理還會不會故伎重演，可我也只能這樣安慰她了，我也看到了莊小梅因為我的這句話，而神色變得寬慰了些許。
上午快下班之前，我想去一趟林夢瑤的辦公室，準備跟她說說我想去“富二代”培訓班聽課的事宜。我剛走出自己辦公室的門口，就看見漫妮急匆匆地向我走來，同時我感覺到整個辦公區的氣氛都有些異樣，各個部分的男女職員們都神色緊張，互相竊竊私語著什麼。
“高經理……高經理……”漫妮向我跑來，上氣不接下去地叫我。
我在原地怔了怔，問漫妮說：“這是怎麼了？後面有狼狗嗎？”
“出事啦！出來啦！高經理……”漫妮跑到我面前，雙手揮舞著，卻急得說不上話。
從漫妮大驚失色的表情，和整個辦公區的騷動，以及從公司門口隱約傳來的喧譁之聲，我預感到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我看住漫妮說：“別急，你慢慢說……”
漫妮嚥了幾下口水，眼巴巴地看著我說：“不是狼啊！是狗仔！是記者……他們纏住林總不放啊！”
我一聽是林夢瑤，心裡開始緊張，我扳住漫妮的肩膀問：“怎麼回事？林總現在在哪裡？”
漫妮還是語無倫次，她伸手指了指公司門口說：“林總……在公司門外……被他們圍在裡面了……”
我二話沒說，徑直向公司門口跑去，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辦公區裡的男女職員們，雖然在各自的辦公間裡交頭接耳著，但還不敢擅自離開工作崗位。
我喘著氣跑到公司門口，見公司門外的電梯旁邊亂成了一團，跟炸開了鍋似地，閃光燈“咔嚓咔嚓”地響成一片，五六個記者們將林夢瑤和何振宇他們幾個人團團圍住，正舉著相機狂拍！記者後面是義憤填湧的人群，幾乎都是男的，個個都凶神惡煞的，還打著白色橫幅，有的手裡舉著牌子，有的額頭上像日本武士那樣纏著白布，“打倒狗皮膏藥公司，還我消費者尊嚴！”那些義憤填湧的男人們，異口同聲地喊著牌子上的口號，聲音驚天動地。
我一見這種場景，心下頓時駭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記者們圍著林夢瑤問東問西，就像一條條狼狗看著美味的骨頭一樣，他們不停地向林夢瑤發問，用一個又一個問題來擊打她！
“請問林總，你們公司策劃‘腸清一次淨’這個產品時，到底有無做過詳細的市場調研呢？”一個男記者問。
“林小姐，現在消費者服用了你們公司策劃的‘腸清一次淨’，他們普遍反映，不但起不到任何效果，反而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副作用，比如噁心嘔吐，腹瀉，有的甚至還出現了毒副作用，請問您做何解釋？”一個女記者又問。
“請問林小姐，你做為‘遙遙’廣告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否對本公司策劃宣傳的產品，切實履行了相應的職責？”一個男記者緊接問。
林夢瑤被唑唑逼人的記者們，以及義憤填湧的群眾們死死堵在電梯口外，她的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對於這突然而至的禍端，她顯然還沒有任何思想準備，更不可能有時間理清自己的思緒，看得出來她也是強作鎮定地站在那裡，極力應付著記者們那些刁鑽的問題，儘量安撫著那些群眾的激憤情緒……
那些群眾拼命往林夢瑤身邊擠，幸好有三四個保安護住她，否則等那些凶神惡煞的男人真正擠到她身邊，不知道他們會對她做出怎樣的舉動出來！
林夢瑤蒼白著一張臉，對那些群眾說：“請各位冷靜一下，請你們先冷靜一下……我們是為‘隆泰’公司策劃宣傳過‘腸清一次淨’這個產品，可我們是按程式做過市場調研的，而且產品在投入市場之前，商家也做過群眾試用，有試用報告為證，報告顯示服用該產品是不會出現任何毒副作用的……”
“冷靜？你讓我們怎麼冷靜？你們廣告公司太缺乏良知！現在我們的親人還躺在醫院裡面，上吐下瀉，生命垂危，你讓我們怎麼冷靜？啊？”一個男的在人群裡怒氣衝衝地衝林夢瑤叫喊。
林夢瑤耐著性子解釋說：“各位朋友，請你們相信我，如果這個產品在投入市場以後，確實出現了毒副作用，你們應該去找商家，產品是他們研發的，主要責任是他們，當然，如果有牽涉到我們公司，我們也是不會推卸責任的，關於這件事，我們可以理智地進行商議……”
“商議個屁！沒什麼好商議的！我們都是受害消費者的家屬，對於你們這種狗皮膏藥廣告公司，對於你這樣的公司法人，你們就是罪犯，你們就是犯罪集團，你們就是商家的幫兇！我們沒有商議的餘地！兄弟們！先教訓教訓這個臭婆娘再說！”另一個頭上纏著白布條的男人吼道。
這個“日本武士”的話立刻得到了眾人的響應，群眾的情緒開始失控，場面由攻擊性的語言演變為攻擊性的行動，有人往林夢瑤頭上扔礦泉水瓶子，礦泉水沿著林夢瑤的秀髮往下流，流向面部，她只好伸手一邊抹臉上的水，一邊護住頭部……
“大家不要亂來！我們是獲得國家批准成立的正規廣告公司，如果你們確實是該產品的受害消費者，我們公司的法人代表林小姐，是不會讓你們無辜受害的，我們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們會妥善處理這件事情的……”何振宇站在林夢瑤身邊，他試圖安撫下群眾的情緒。
那些群眾哪還吃這套，開始圍攻林夢瑤，那三四個保安看樣子很快就招架不住了，一時之間，礦泉水瓶子硬紙牌子開始向林夢瑤飛過去，有人更噁心竟然跳起來往她身上吐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