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機率很小（1 / 1）
星期二下午，第四人民醫院血液中心副主任辦公室。
偌大的主任辦公室裡，寬敞明亮，空氣中有一股子消毒液的氣味。
血液科中心副主任薛教授端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軟椅裡，他身後牆邊是一個觀看光片的燈箱，燈箱亮著，上面還有幾張的片子。薛教授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他年紀四十歲上下，鬍子颳得很乾淨，因為皮膚很白，他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他皮膚那種白是醫院裡工作人員那種特有的白，就像白熾燈打在一個人臉上所呈現出來的那種白色。
薛教授的右手邊是個小型會客室，在會客室的沙發上坐了兩個人，一個是林氏集團的董事長林齊天，另一個就是林夢瑤。這兩個人在會客室的沙發上正襟危坐著，都翹首面朝薛教授，目光緊緊地看著薛教授的臉，似乎從他臉上可以發現某個事情的確切答案似地！
面對這些殷切至極的目光，作為一名有著二十多年臨床經驗，作為一名留美歸來的血液病方面的資深專家教授，此刻面對林齊天的目光，不免還是有些心虛！他面前的桌上擱著一份檢驗報告單，是有關於骨髓配型結果的……
但結果總是要宣佈的，再推遲一秒鐘，也於事無益！這樣一想，薛教授就抬手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扭頭看向林七天，又看看坐在林齊天身邊的林夢瑤，咳了兩聲，拿起桌上那份配型報告單又看了兩眼，才對林齊天道：“林董，這配型結果實在是出乎我的預料！雖然這種機率很低，但既然發生了，那就是百分之百，對此我很遺憾……”
林齊天嘴唇哆嗦了一下，緊盯著薛教授道：“什麼意思？”
薛教授不敢再看林齊天的眼睛，轉而看向手中的配型報告單說道：“林董事長，配型失敗了！”
“什麼？失敗了？你是說我女兒的配型失敗了？”林齊天繃直了身體，盯著薛教授，那目光銳利地如同刀鋒！
“是的，林董事長……我們對於這個結果也只能表示很遺憾……”薛教授垂下目光，彷彿配型失敗是他的錯誤似地。
“你們到底怎麼搞的？你們有沒有搞錯？你讓我來就是為了聽我女兒配型失敗的訊息嗎？”林齊天情緒異常激動，像對待他的下屬那樣聲色俱厲地盯著薛教授。
薛教授低著臉，不說話。
“你說話！你們到底怎麼搞的？我倆個女兒是雙胞胎，配型怎麼可能失敗的！你說話啊！”林齊天瞪視著薛教授，語氣幾乎就是質問！
“林董事長，這個……我們實在也是無能為力，我們反覆做了多次，都不成功，你總不能讓我們給您出個配型成功的報告單吧？”薛教授捉著額頭，這個結果似乎也很折磨他的身心。
林齊天幾乎不敢相信他剛才聽到的話，這是唯一能救愛女的辦法，而薛教授竟然通知他配型是失敗的！他無論如何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嗓音，近乎是在對薛教授吼：“你說！你說現在怎麼辦？現在怎麼辦？你說說看！”
“現在現在也只能等……等合適的骨髓……”薛教授戰戰兢兢地說。
林齊天俯身猛地拍了一下茶几，情緒有些失控：“等？你讓我等？我能等，我女兒能等嗎？我問你！我女兒能等嗎？我女兒能等嗎？你告訴我啊！”
一直坐在旁邊的林夢瑤，此刻也完全呆住了，思維完全陷入了泥沼，這個結果完完全全地不在她的想象之中！失敗了？怎麼可能會失敗？她和妹妹夢琪可是單卵雙胎的姐妹啊！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什麼？
這一刻的薛教授，面對眼前這位商界大亨，面對威嚴的林齊天，恐怕也是入坐針扎，他還是鼓起勇氣對林齊天道：“林董事長，我理解您的心情……可是，這是科學！我們不能不相信科學……”
“去特麼的科學！去特麼的！連一個小小白血病你們都整不了，你們這些學醫的天天都瞎忙什麼？你們配做白衣天使嗎？啊？我問你呢！你啞巴了是不是？”林齊天越想越氣，也許不是氣，是傷心，是越想越傷心！
林夢瑤當然也傷心，只是女人的韌性總是比男人強一些，此刻見父親有些情緒失控，便傾過身體去拉住他的手，抬起潮溼的眼眸看著他說：“爸，您先冷靜一點，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林齊天痛苦地搖頭道：“別的辦法？還有別的辦法可想嗎？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非要把你妹妹從我身邊帶走？為什麼？”林齊天還是痛苦地搖頭。
“爸……”林夢瑤抱住林齊天的胳臂，想安慰父親，也是安慰自己，兩行淚順著她美麗的臉龐滑落。
父女倆從中心主任辦公室出來，站在辦公室門口，都一時陷入了難捱的沉默裡。現在他們該怎麼面對林夢琪，怎麼告訴她配型失敗的訊息？這之後他們又該怎麼做？又能做些什麼？
林夢瑤壓制著自己內心的傷心，反過來去安慰父親林齊天說：“爸，醫生說如果骨髓庫有了跟琪琪相配的骨髓，他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的，也許很快就會有了。”
林齊天陰鬱著臉，不說話，沉默了良久之後，看著林夢瑤道：“這個結果，先別告訴你妹和你媽，我怕她們……哎……”
林夢瑤對林齊天點了點頭。
“我到院子裡靜一靜，你先去看看琪琪吧……”林齊天無奈地嘆口氣，一向自認為沒有什麼事情是他林齊天做不到的他，如今也想不到別的辦法了，也束手無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