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心比天高（1 / 1）
夢琪講完這則神話故事，仍意猶未盡地仰視著夜空，彷彿她眼前已經開滿了成片片的水仙花！
我知道，這是一個關於自戀和暗戀的神話故事，小雨講完時，我才完全恢復了對這個神話故事的記憶，我還記得讀中學時為了寫一篇議論文，還引用過這則故事，論證過分自戀自負的人的可悲下場！其實，這也是一篇關於暗戀的故事，森林中的仙女們深深地暗戀著納西塞斯，而納西塞斯卻深深地愛著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其實，故事中的每個人物都是傷痛的，仙女們因為納西塞斯無視她們的存在而傷痛，而納西塞斯卻因為得不到湖中自己絕美的倒影而傷痛！納西塞斯之於仙女們，湖中的絕美倒影之於納西塞斯，都是接近虛無的東西，因為註定了得不到，註定了無法擁有，所以他們都是彼此的虛無的期盼！
“這是個悲劇性的希臘神話故事！”我嘆了一口氣，抬頭望著夜空說，心裡想起了夢琪。
“因為深深地愛著，卻註定永遠無法得到！尤其是納西塞斯，那暗戀的倒影就在身邊，就在眼前，可是他無法觸控，無法將心愛的人擁入懷裡，他只能在旁邊看著他，他只能深深地暗戀著他，最後只能枯死在湖邊！”小雨小聲說，聲音很是傷感。
小雨今晚的情緒有點不對勁，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傷感起來？我伸手攬了攬她說：“不過是個故事，我們不必為故事中的人物命運而揪心吧？怎麼？我們小雨暗戀上別人了？是哪個小子這麼幸運？”
小雨靠在我的身上，小聲問我說：“哥，如果一個人暗戀著另一個人，要怎麼做才好？”
“如果你那麼喜歡他，就勇敢向他表白啊！愛就要大聲說出來嘛！”我低頭看了看小雨，笑著鼓勵她道。說完我自己又有些傷感，彷彿小雨一旦愛上別的男孩，就會從我身邊消失了似的！
“哥真地這麼想麼？”小雨抬臉看著我說。
我猶豫了一下，避開她的目光，望著遠處的城市說：“是是呀……愛就要說出來的嘛……否則否則別人怎麼會知道……”
“真的這樣就好了麼？”小雨暗自小聲說，聲音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什麼？”我看著小雨問。
小雨像是驀地反應了過來，目光躲閃著我說：“沒沒什麼啦，哥……”
我也覺得應該岔開這個話題，於是我裝作隨意的樣子，問小雨說：“小雨，你的理想是什麼呢？是當一名南丁格爾式的護士嗎？”我似乎從來沒問過小雨的理想是什麼是啊！小雨有什麼理想呢？
小雨看著我，彷彿我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似地，爾後就對我笑了笑說：“哥，幹嗎突然問這個？”
我笑笑說：“隨便問問，隨便問問，我想知道你更多一點。”
小雨聽我這麼一說，似乎有了興致，她轉臉看著我說：“我的理想啊？我的理想很大喔！可是，這正應了那句話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呢！”
“你的理想不是做一名白衣天使嗎？”我好奇地看著小雨問。
小雨呡唇笑著，搖搖頭說：“我的理想跟哥的理想一樣，我想成為一名作家，可是這是不現實的！”
“那當初你為什麼選擇醫學呢？為什麼不讀中文系呢？”我看著小雨問。
“我爸爸說學護理受人尊敬，也好找工作，而且我以為學醫可以幫助許多人。”小雨看著我說。
“沒錯啊！你們都是白衣天使，多受人尊敬呀！”我說。
“可是，當我工作了我才發現，原來大部分疾病目前的醫療技術都無法醫治的，那麼多醫學專家日夜探索，都無法找到攻克諸如癌症之類的絕症，何況我一名小小的護士呢？”小雨抬起下頜仰望著星空，娓娓道著自己的觀點。
我稍感吃驚，沒想到小雨腦子裡想的事情竟然這麼多，我也沒想到她的理想也是當作家！我突然想起她曾經寫的那些佈局精緻而又情真意切的散文來難道我們最初的相識不就是因為那些文章嗎？不就是因為我們當初有著共同的追求嗎？我以為寫文章只是她的愛好，不曾想她也有把寫文字當成一種職業的理想！
想想自己曾經也是一個文藝青年，夢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為一名寫作風格獨樹一幟的作家！只是我的那個作家夢，彷彿已經隨風飄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了，彷彿已經塵封在了記憶的深處！是的！那只是一個美麗的夢！現在夢醒了，夢中的一切也就遠去了！
當夢想遭遇現實，當精神遭遇人的自然屬性，慘敗的一定是世俗之上的形而上的藝術追求！我已經很久沒讀過小說，也很久沒有寫過一段文字了，曾經的文學夢已經支離破碎，曾經的那個瘋狂追逐繆斯的少年，也早已被時光的刻刀雕塑成如今世俗的摸樣了！我已經過了做夢的年紀了，即使心中有夢也不適合再做了，我要面對的是世俗生活，是房子車子婚姻等一切無比沉重的世俗世界！這世俗的一切就像孫悟空頭上的緊箍咒，這個社會所固有的規則就像唐僧口中的咒語，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你，你稍微不老實，它就會對你念誦咒語，讓你頭痛欲裂！
“有什麼不現實的，你可以繼續寫作啊！業餘時間你可以讀書啊！文學就是一種心態！你寫出來的東西總是別人無法模仿的，是屬於你的真正的作品！”我對小雨說，其實說這話我自己都在心虛，這些話曾經都是我用來自我安慰用的，是一個無法實現自身理想的男人用來自我安慰的話！
“也是，哥的話相當精闢！文學是一種心態！我不一定要拿文學作為我的終身職業，我只要保持一顆文學的心態就好！”小雨對我笑著說，我不知道她真是這麼想，還是別的。
第二天到公司上班，我才知道，公司晚上要舉行集體，好想是委任何振宇為公司副總！其實這件事公司的人都早就耳聞了，不再是什麼新聞，只是還缺乏一種形式，一種授予與接受委任書的形式！
因為“悅賓”大酒店離公司最近，所以慶祝定在“悅賓”大酒店的多功能廳。朱副經理似乎今天特別得意，得意地都有點忘形了，似乎他比何振宇比今晚晉升為公司副總的人還要興奮似地！
看著他邁著四方步從我對面走過來，我心裡暗罵道：“奴才比主子還興奮！真是一隻好狗！”
“高經理！”朱副經理在我對面立住，目光掃了我一眼，陰陽怪氣地對我道：“今晚可是何總的慶祝，你不會還穿這身吧？”
我低頭看看自己，白色襯衫，卡其布休閒褲，我抬眼看著朱副經理道：“有什麼不對嗎？朱經理……”
“你不會告訴我你連一套像樣的西服都沒有吧？你知不知道在正式場合不穿西裝是對別人的不尊重啊！”朱副經理斜眼盯著我，挺起肥胖的身軀，伸手坤了坤罩在他肥胖身軀之上的那套淺灰色西裝，好像在對我說：“這是嶄新的！”
“上次公司，我不也是穿休閒裝的嗎？不是挺好嘛！”我看著朱副經理，不以為然道。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這次是你上司晉升！你以為還是中秋節那晚，是給你慶祝的啊？你以為你還是主角啊？”朱副經理冷冷地盯著我道。
“對不起！我還真沒有西裝！”我也淡淡地回了他一句。
“什麼態度！”朱副經理冷眼盯著我。
“就這態度！怎麼啦？”我不甘示弱！
“沒什麼，”朱副經理覷著我，口氣陰陰地道：“小心點兒吧你！別到時候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什麼意思你？”我盯著朱副經理道。
“沒什麼意思！有種你別怕！等著看好戲吧你！”朱副經理低聲陰陰地說道。
“我怕了嗎？我會怕你嗎？”我冷眼瞧著朱副經理，“我等著呢！有本事你就耍出好戲來看看！”
朱副經理青蛙似的鼻子裡“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我是整不了你，好歹我們也是平起平坐呀！不過，我整不了你，並不代表沒人整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