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心如刀割（1 / 1）
想著想著，我心如刀剜！親愛的人啊！我已經為你哭過無數次了！如今我的淚泉已經乾涸，再也掉不下任何一滴淚花，請不要再折磨我的心了吧！
想起醫生說夢琪這會兒很可能醒來，我於是又握緊了些她的小手，“夢琪……夢琪……你快點醒過來吧！你忍心讓我們為你心痛如絞，肝腸寸斷嗎？快醒醒，夢琪……”我說著將臉伏下去，用嘴唇親吻著夢琪冰涼的手掌！
林董事長站在病床邊，站在我對面，他雙唇緊閉，目光緊緊看著夢琪的臉蛋，她深邃的眼睛裡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淚霧，雖然他不言語，依然可以瞭解他心中也是悲痛不已！只是他對小女的愛更為深沉，深沉到不是幾滴淚水就能詮釋與表達的！父愛如山，是靜默地，是深沉的！
夢瑤在林董事長面前，她蹲下身體趴在病床邊，眼眸潮溼，神色悽然，她小聲喚著夢琪的名字：“琪琪……你醒醒呀……姐在這裡，爸也在這裡，小帥也在這裡，媽媽正從故鄉趕回來……我們都在等候你，等候你醒過來，等候你看我們一眼……”
“看！琪琪醒了？她的睫毛剛才動了一下！”夢瑤忽然驚喜地叫了一聲，看看我，看看她爸，又看向夢琪，“你們看啊！快點看啊！”
“哪裡？哪裡？”我抬起臉看向夢琪的臉，注視著她的睫毛……
“睫毛！你注意看琪琪的睫毛！我剛才看到琪琪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是真的！”夢瑤驚喜地說，開心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屏住呼吸，注視著夢琪的睫毛，只見夢琪的睫毛果真微微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彷彿是微風拂動了一下蒲公英的花絮！我喜出望外地對夢瑤道：“真的！真的！琪琪真地醒了！我看見她睫毛動了！我看見了！”
林董事長雖然沒有言語，卻也急切地俯過上身來，目光緊緊看著愛女的眼睛，他自己眼睛裡的淚光也一閃一閃的，像是春光照在平靜的湖面上，閃閃爍爍的……
“琪琪，琪琪……”我動情地輕聲呼喚。
“琪琪，琪琪……”夢瑤動情地輕聲呼喚。
“琪琪……爸爸在這裡，爸爸就在這裡……爸爸在等你醒過來……”林董事長終於沒剋制住自己，嗓音喑啞地呼喚著，渾濁的淚順著他那滄桑的臉龐順流而下！
夢琪一對微卷的睫毛又撲扇了一下，雖然只是那麼輕微地撲扇了一下，但是在我的心裡，她那一對睫毛卻像是一對美麗的白鴿，撲扇著翅膀，在藍天下劃出優美的輪廓……
我們都不停地呼喚，深情地期待著，期待著夢琪張開雙眸的瞬間……
我緊緊握住夢琪的手，透過緊握的手，我想將我的能量傳遞給她，將我深深的愛意傳遞給她，將我滿腔熱烈的期待傳遞給她……
就像太陽從烏雲中探出臉來，就像月亮從樹梢上探出目光，就像月季花撐開了它的花蕾兒，夢琪終於開啟了她的眼瞼，她微微地開啟了她的眼瞼，雖然只是那麼小氣地開啟了一點點兒！可是我們的情緒卻一下子沸騰到了極點！我們都流下淚來，然而卻都是笑著的……
我笑是因為我不想在夢琪睜開眼睛的剎那，看到的就是我的淚臉，她已經經歷了這麼多的不幸與折磨，她已經在漆黑與絕望中呆了那麼久，我只希望在她睜開眼睛的剎那，讓她看到的只是我的笑臉……
夢琪虛弱地抬起眼瞼，睫毛顫微微地，她的眼珠也微微轉動了一下，看了看病床周圍的人，她的唇角微微上揚著，似乎想對我們做一個微笑的表情，只是她虛弱地連做一個笑容的力氣都沒有！她失血的乾燥的嘴唇也微微蠕動了一下，似乎想對我們說句什麼，只是她連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
我感覺她的手在我的掌心裡悄悄動了動，我感覺到了！夢琪啊！你在向我傳遞什麼訊息嗎？你想對我說什麼嗎？現在什麼都不要說吧，只要你好好地就行，只要你安全地醒過來就行！其它的什麼都不要說，因為我都懂得！
我們都強忍著悲痛與驚喜，強繃住臉上的笑容，屏息斂氣，似乎夢琪那微微睜開的眼瞼，只是兩朵嬌弱的含羞草，我們稍微一發出聲音，它們就會羞澀地關閉了！
夢琪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還可以微微轉動兩下眼球，待她的眼球微微轉動了兩下之後，那眼瞼果真就像含羞草一樣，在慢慢關閉……
我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既想呼喊，又不敢發出聲音……
醫生走了進來，還是先前那位男醫生，他對我們說：“快和她說話！別讓她再陷入昏迷！”
“管用嗎？說什麼話最管用？”林齊天盯著醫生語氣急速地問。
“管用！說她最愛聽的，揀最容易打動她的那些話說！”醫生態度十分肯定地道。
林齊天轉身俯過身體，注視著夢琪，聲音哽咽地道：“琪琪啊……琪琪啊……爸爸求你了！你醒來吧！你別再嚇唬爸爸了好嗎？你醒來吧！只要你醒來，你想怎麼樣都行！你想怎麼樣爸爸都支援你！只是，只是你別再嚇唬爸爸了好嗎？寶貝……”說到這裡，林齊天說不下去了，大概是嗓子被氣流堵住了，掩面離開床邊，背過身去，劇烈地聳動著肩膀。
我記得剛才醫生說過，如果夢琪再次陷入昏迷，將有可能是更持久更深沉的昏迷！我心急如焚，我該怎麼辦呢？我該怎麼辦呢？如果醫生說的沒錯，我想我應該懂得琪琪最想聽的是什麼！
林齊天又慌亂地折回身來，含淚對夢瑤道：“快對你妹妹說話，揀她最愛聽的說！快……”
夢瑤俯過身剛想對妹妹夢琪說什麼，我伸手示意我來，我說：“我想我知道琪琪想聽什麼！還是讓我來吧！”
林齊天看著我，面部表情怔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著我，似乎想對我說句什麼，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俯過上身，我的臉對著夢琪的臉，貼得很近，我幾乎能看到夢琪瞳孔裡映照的自己，我對著夢琪的耳畔輕聲說：“琪琪啊！還記得你的千紙鶴嗎？你說過，疊好一千零一隻千紙鶴以後，你的心願就能夠實現了！現在你的千紙鶴還沒疊完呢！你必須好好的，你必須好好地醒過來，你必須要堅持把那一千零一隻千紙鶴疊完！”
“琪琪啊！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我答應你咱們一起去旅行，咱們去愛琴海，咱們躺在金色沙灘上曬日光浴，咱們駕著白色快艇，在藍色海面上飛馳……我答應你……我們的約定還沒實現呢！你不能這麼自私！你不能不履行我們的約定……”我聲淚俱下。
“睜開眼睛吧！琪琪，睜開眼睛看看我們！你不打算再理我了嗎？你不理我我會傷心地！琪琪，你要堅強，像星星一樣堅強起來！你睜開眼睛啊！再不理我，我真要生氣了啊！你不信我會和你一起去看愛琴海嗎？你要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要不咱們拉鉤，咱們拉鉤你總該信了吧？”
我垂下腦袋，伸出小指勾住夢琪冰涼的小指，輕輕搖了搖說：“我們現在就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說到這裡，我已淚如雨下，我想嚎啕大哭出來，可是我只能壓制住自己的哭聲，以致於哭聲都變了，變得悽楚而奇怪！
“琪琪啊！我讀詩給你聽好嗎？我讀詩給你聽吧！你想聽誰的詩？拜倫的？濟慈的？還是別的……我讀葉芝的詩給你聽好不好？”說到這裡，我低頭咬著自己的拳頭，剋制自己不要哭出來，只是胸膛內有一股氣流忽上忽下在聳動著，我的雙肩也跟著在聳動……
林董事長在一旁看著我，眼神裡流露出震驚的意味，也許他並不知道我和夢琪之間的愛情，也或許知道，但知道的並沒那麼多！他不知道我和夢琪愛得是如此之深啊！
我沒心思想這些，我腦子裡只有夢琪，夢琪正揪扯著我的心！我含淚朗誦了愛爾蘭詩人葉芝的經典名篇《當你老了》：
當你老了，頭白了，睡意昏沉。
爐火旁打盹，請取下這部詩歌。
慢慢讀，回想你過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們昔日濃重的陰影；
多少人愛你青春歡暢的時辰。
愛慕你的美麗，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個人愛你那朝聖者的靈魂。
愛你衰老了的臉上痛苦的皺紋；
垂下頭來，在紅光閃耀的爐子旁。
悽然地輕輕訴說那愛情的消逝。
在頭頂的山上它緩緩踱著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間隱藏著臉龐。
當我朗誦完葉芝這首情詩，夢琪竟然有反應了！她的睫毛又開始像小鳥的翅膀一樣，撲扇了一下，她的手指也在我掌心裡輕輕動了一下！我衝林齊天和夢瑤喊了一聲道：“琪琪！琪琪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