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穿幫(1 / 1)
打完電話,回到車裡,小雨有些等不急了。
“哥!我們快點走吧!我想快點見到爸爸!”小雨憂心沖沖地看著我說。
“好的!我們現在就出發!”我看著小雨,笑了一下,“不過,你不必太擔心!事情比我們想象地要好得多!”
小雨看著我,不解地眨了眨她那雙大大的眼睛說:“哥!你知道爸爸的情況?”
“不知道!”我避開小雨注視的目光,發動了車引擎。
小雨自顧自嘆息了一聲說:“好但心爸爸啊!他怎麼住進了外科?是不是要動什麼手術?爸爸以前就有胃潰瘍,難道是監獄裡的飲食不好,導致了胃潰瘍發作?”小雨眼神兒迷離地看著車窗外,猜想著。
“對!對對!是胃潰瘍穿孔做了部分胃切除術!”我趕緊接話道。
我正在為怎麼瞞住小雨發愁,小雨這句話忽然點醒了我,這似乎是一個合適的搪塞小雨的理由!方才我和林齊天在電話裡竄通好了,為了不讓小雨過分擔憂爸爸,也為了不讓她產生愧疚的思想,我們一致決定將夏伯父身患胃癌的實情對小雨繼續隱瞞!林齊天讓我找個恰如其分的理由,而小雨的這句話似乎就是最合適的理由!
小雨聽我這麼說,便迅速扭過臉來注視著我,彷彿在說:“哥!你怎麼知道爸爸做了胃切除術?”
我雙手掌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路面,心想,胃切除術是沒錯,不過不是切除潰瘍部分,而是切除癌變部分!
“小雨!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也覺得很可能就是這樣的!你想想,一個患胃潰瘍的病人,飲食方面要特別注意的!你知道的,在監獄裡是集體伙食,人家不可能單獨為你爸爸開小灶的!監獄那種粗製飯食,還不引發和加重夏伯父的胃病!”我看了一眼小雨說。
“是呀!哥!真希望爸爸能平平安安地!也希望他能儘快得到減刑,回家來和我們一起生活,我想好好照顧他!”小雨扭臉看著窗外,神色黯然。
“你的希望很可能馬上就成真了!”我看著小雨的側臉說,心裡想起林齊天現在正在為夏伯父的事兒調動人脈,“因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小雨回眸對我淺淺笑了一下說:“祈求上天能夠保佑爸爸!”
駕車趕到第四人民醫院時,已到了中午時分。
黑色奧迪車剛停下,小雨就迫不及待地推門下車,向住院部奔去。我鎖好車門,緊緊跟了上去。
“小雨!你慢點兒!”看著小雨那跌跌撞撞的樣子,我還真擔心她摔倒!
“哥!你快點兒!我感覺爸爸一直在呼喚我的名字!”小雨轉身對我說,眼睛紅了。
我追上去,扶著小雨,一起向住院部一樓跑去。
乘電梯上到三樓普外科,我們在護士站打聽到夏伯父的病房號,便馬不停蹄地直奔病房而去。
推開夏伯父的單間病房,房間裡很黑,很安靜,窗簾拉著,但床頭的壁燈亮著,夏伯父的上身靠在被墊上,雙眼閉著,像是安然睡去了。
小雨一下子就哭了,我扶住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到病床邊,夏伯父沒有發現我們,看來他真地睡著了,而不是在閉目養神。
夏伯父仰靠在被墊上,雙手安靜地擱在胸口,他比我和小雨上次見到的情形,又消瘦了許多,眼窩深陷,顴骨凸得很明顯,兩隻手臂,像兩截乾枯的木頭,那雙手掌也像是松樹枝似地細瘦……
小雨注視夏伯父睡去的樣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淌,但又不敢哭出聲來,怕吵醒了爸爸,也怕爸爸看到她為他哭泣……
夏伯父的手掌上,還捏著一張照片,那照片上的人就是小雨,想來夏伯父是看著小雨的照片睡著的!我知道,夏伯父一定也萬分想念著自己的女兒小雨!只是林齊天一定也和他有過一個約定,那就是等手術做完,等病情恢復得差不多了之後,再將事情告之小雨,所以夏伯父一直隱忍著自己對女兒的深切想念!
“爸爸好瘦……”小雨喃聲說了一句,伸手摸眼淚。
我伸手攬住小雨,無聲地輕拍她的背,人世間也只有愛情和親情才最讓人割捨不下,我理解小雨此刻見到爸爸的心情!說實在的,我的心裡也蠻難過的!
夏伯父忽然醒了,他注視著小雨和我,似乎一下子沒認出來似地……
“爸爸!爸爸……”小雨再次淚如泉湧,撲到床邊,摟住了夏伯父。
夏伯父深陷的眼窩裡,也瞬間湧出閃閃爍爍的液體,不一刻,他也老淚縱橫了,他伸出那雙柴杆子似的雙臂,輕輕攬住小雨,哽咽著聲音道:“孩子!孩子……”
“爸爸!您別哭,別哭……”小雨安慰夏伯父不要哭,自己卻哭得像個淚人兒。
“孩子!爸爸沒哭,爸爸沒哭,爸爸這是高興!”夏伯父伸手愛憐地撫著小雨的頭髮。
“爸爸!您不想小雨是不是?住院三天了,為什麼都不告訴女兒?爸爸……”小雨摟住夏伯父的脖子,帶著嗔怪的語氣說。
“亂說!爸爸剛才做夢都夢到你了,夢到你小時候,夢到咱們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吃飯的幸福情景……”夏伯父說著,嗓音剋制不住地哽了起來。
“那爸爸為什麼不告訴小雨您住院了?爸爸不想要小雨了麼?爸爸……”小雨鬆開夏伯父,在他額頭上用力親了一口,又撅著小嘴看著他。
“傻孩子!你就是爸爸的所有,是爸爸活下去的理由,是爸爸唯一最珍貴的東西!爸爸怎麼捨得不要你呢!”夏伯父哽著嗓音道,目光中透出既憐愛,又欣慰的神采。
“爸爸!你怎麼了?你身體哪裡不好了?為什麼住院?為什麼住到這外科來了?快告訴我!爸爸……”小雨上上下下地看著夏伯父,急切地問。
“別擔心!孩子!爸爸的身體只是出了一點小故障!人老了都這樣!放心吧!爸爸現在已經好了,手術一做完就好了!”夏伯父呡唇注視著小雨。
“什麼?爸爸真地做了手術?是不是胃病?嚴重不嚴重啊?爸爸,傷口還疼不疼?”小雨睜大眼睛看著夏伯父,心疼地問。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醫生的麻藥挺管用的,爸爸只是打了一會兒瞌睡,手術就動完了!我問醫生說,你們還沒開始吧?他們告訴我說,您胃上沒用的那部分已經全被切除了,手術已經順利完成了!呵呵呵……”夏伯父看著小雨笑著說。
“瞧!爸爸!那麼大的手術,你還這麼心不在焉地!爸爸!麻藥過了,把您疼壞了吧?”小雨眼含著淚看著夏伯父。
“疼還真有那麼一點兒疼,不過,心裡想著我的小雨,也沒那麼疼了!心裡想著小雨,胃就真地不疼了!”夏伯父依然笑看著小雨。
“爸爸!您是在安慰我!小雨又不是麻醉藥!哼!”小雨嗔怨地看住夏伯父。
“小雨比麻醉藥還管用呢!爸爸沒說假話,而且這有醫學根據的!你們學醫的都知道吧?胃和心不僅位置毗鄰,而且還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呢!心情好了,胃口就好了,就是這個道理!呵呵呵……”夏伯父用慈愛的目光注視著小雨說,看得出夏伯父是個堅強,而且風趣的男人!
“爸爸!”小雨再次摟抱住夏伯父的脖子,撒嬌地叫了一聲。
我在旁邊看著這父女倆,不知不覺間眼角也潮溼了,我想起了我的父親,我們一老一少兩個男人之間,曾經相隔那麼遙遠,堅冰難消!那時候我不僅不知道珍惜那份父子情意,還對自己的父親懷著敵視的態度!然而,當我學會珍惜的時候,他已撒手人寰,去了一個再也無法收到我負疚之音的地方!長大以後,我甚至很少跟有過親暱的舉動,他也沒再留給我任何可以補償的機會!
“小夥子!你請坐!”夏伯父對我笑笑道。
我呡唇對他笑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我對夏伯父抱歉一笑道:“實在不好意思!因為趕來見您,連水果都沒來得及買!”
夏伯父看我的眼神也是慈愛地,他對我笑道:“傻孩子!該說不好意思的人是我,這大半年來,幸虧你照顧我家小雨了!辛苦你了!我家小雨一定沒少讓你操心吧!她太單純,還經常愛哭鼻子,小夥子你一定沒少為她買紙巾吧?呵呵呵……”說著夏伯父看向小雨。
“爸爸!能不能不揭人家的底呀?”小雨握住夏伯父的手,輕輕搖晃了一下。
“好!好!是爸爸不對!小雨現在是大姑娘了!爸爸不應該在你心儀的小夥子面前揭你的底!呵呵呵……”夏伯父看著我和小雨笑道,滿眼的欣慰之色。
聽夏伯父這樣一說,小雨的臉蛋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