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阿爸（1 / 1）
“喊習慣了！”小雨臉紅紅地對夏伯父說，勾下臉，手捏塑膠小勺，一下一下攪拌著碗裡的白米粥稀飯。
“夏伯父，你一定不看韓劇吧？韓劇裡的女孩叫自己的男朋友都叫哥哥的！”我對夏伯父訕訕地笑著道。
“是呀！韓語裡哥哥的發音，還跟‘爸’字發音相似呢，好像叫‘阿爸’呢！”小雨繼續勾著臉蛋，攪拌碗裡的稀飯，那粽子擱在白米粥稀飯裡，只有一半。
“對！對對！就是叫‘阿爸’，呵呵呵……”我附和著小雨道。
夏伯父笑了，笑得很舒心，他看看我，又看看小雨，笑道：“哎呀！你們這些年輕人可比我們那個年代的年輕人浪漫多了！‘阿爸’‘阿爸’，還蠻好聽呢！”
“爸爸！咱不說話了！張嘴！我餵你！啊！張嘴啦！”小雨吩咐夏伯父張嘴，手中的勺子從碗裡舀了一勺白米粥，送到爸爸嘴邊……
“好吧！好吧！爸爸拗不過你了！”夏伯父看著小雨，張開了嘴巴。
小雨趁機將那一少白米粥喂進夏伯父口裡，夏伯父一邊咂吧著嘴巴，一邊看著小雨道：“好吃！好久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
我開玩笑道：“那還不是夏伯伯您養了個好閨女！”
小雨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轉臉對夏伯父說：“爸！好吃你就多吃點！”
夏伯父一個勁兒點頭，一邊咀嚼，一邊道：“想那時候，你媽還在世，你媽可真是個蘭心蕙質的女人，只要她想做的事兒，她都能做好！她不僅能在一方絹布上刺繡出精美的圖案，還會坐各式各樣味道鮮美的粽子，就連她熬的白米粥稀飯都是那麼好吃！”夏伯父這樣說著眼睛又紅了，目光有些失神，像是他的心又回到了當年的幸福時光。
“那還不是因為爸爸深愛著媽媽，所以才覺得她做什麼都是好的！對不對？爸爸！”小雨呡唇對夏伯父笑著，說了一句俏皮話。
“丫頭！看來你真地長大了！懂得愛情的感覺了，懂得那種深愛一個人的感覺了！”夏伯父輕輕敲了敲小雨的小腦袋瓜，嗔愛地說了一句。
我們離開的時候，已是夜晚了。
夏伯父把我和小雨都叫到了病床邊，他先捉起小雨白嫩的小手掌，緊緊握住，接著又拉起我的手掌，擱在小雨柔滑的手背上，然後又將我和小雨的手掌緊緊按壓住，以使我們的手掌緊緊貼覆在一起！
“孩子們！到爸爸這個歲數的人，都是土埋到脖子上了！但是，你們的人生還長遠著呢！好好珍惜你們的幸福！多給對方一份愛護，你們的幸福也會長遠下去！這是爸爸唯一的希望了！希望你們倆能夠彼此珍惜，好好愛護彼此！爸爸也許能看到你們結婚的那天，但很可能看不到你們生子的那天，等你們自己有了孩子，你們一定能體會到我此刻的心情！只要你們幸福了，我就安心了！”夏伯父注視我和小雨，莊重地說道。
我和小雨都立在病床前，我們都勾著臉不說話，我們都知道，此刻惟有沉默，才是最好的語言！我們也只好這樣，我們實在不忍心對夏伯父說出實情，因為我們的心腸都沒那麼堅硬！
“我會的！夏伯父，您就安心養病吧！”我抬臉看了一眼夏伯父說道。
“我會的！爸爸！您的健康，也是我們的幸福中最重要的內容！”小雨也抬臉看了一眼夏伯父輕聲說道。
小雨原本打算在醫院陪護爸爸的，只是夏伯父堅持不肯，他說他的病已經平穩了，現在只等拆線了！況且醫院還有那麼多溫柔的小護士，如果有什麼事，這些護士會幫忙的！夏伯父對我們說，這病房裡什麼都沒有，你們住這裡不習慣的！
我和小雨從住院部三樓病房下來時，已是夜裡九點過了！
走在夜色下的醫院院子裡，我和小雨都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夏伯父的那番語重心長的話，給我彼此的心靈都施加上了一份壓力，以及一份難言的東西！
走到醫院院子裡的停車場，走到黑色奧迪車前，小雨驀地抬臉對我說：“哥！你不要有壓力！爸爸的心思我理解，哥哥的心思我也懂得！只是委屈了哥哥，這都是小雨的錯誤，當初小雨不該讓哥哥扮做自己的男友……”
“傻瓜！說這些做什麼！和夏伯父的健康相比，這點事兒算什麼呢！”說實在的，我覺得自己倒是有些對不起小雨，我知道小雨對我的感覺，而我對小雨也有感覺，只是沒想法！我對小雨的那些感覺，早已被兄妹的情意牢牢地覆蓋住了！
也是在夜裡九點過的樣子，林氏別墅那兩間帶希臘式大露臺的房間，其中一間還亮著燈光，透過那鵝黃色的絲綢窗帷，那臥室裡的燈光顯得溫暖而纏綿……
這是林夢瑤的房間，她穿一聲米黃色的絲質吊帶睡裙，在燈光的映照下，使得原本溫柔的她，顯得更加地柔美，除了這柔美，還有添出一份嫵媚的氣息！
林夢瑤不是在床上，而是在自己的臥室裡走來走去，她性感的雙唇緊呡著，一對柳葉似的細長眉毛微微蹙著，她拿不定主意，拿不定主意是否現在就下樓去，去找在客廳裡的父親好好談談！
事實上，自從那個訂婚宴之後，她一直就想找父親談談，只是每次看到父親嚴峻的眉頭，她就會敗下陣來，本來鼓足的勇氣，就像潮水一般退去了！
可是，如果不去找父親談談，她的胸口又彷彿被一塊重物壓著，有時候甚至都壓得她喘不上氣兒來！
昨晚夢瑤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她夢見了小帥了，夢見他轉身離去，她望著他悲傷的背影，忍不住哭出聲來！
她不知道小帥要去哪裡，彷彿他們永遠都不會再見了似地！緊接著，她看到了振宇，他穿一身高檔的結婚禮服，胸前佩戴鮮花，頭髮油光可鑑，腳下的皮鞋光亮得像兩面鏡片……
“你在這裡做什麼？夢瑤！”振宇氣喘吁吁地跑到她跟前，握住她的雙手問。
她依然在痛哭，可是振宇看不到她眼中的淚水，他只是對她不停地說：“我們快走吧！快走吧！大家都在等我們，他們都等不急了啊！”
“去哪裡？我們……”她含著淚問振宇。
“你沒事吧？夢瑤！今天是我們的婚禮啊！”振宇睜大眼睛，很奇怪地看著她。
“婚禮？今天？為什麼大家都不通知我呢？”她緊看著振宇，目光茫然一片。
“你這到底是怎麼了？夢瑤！你看看你身上吧！”振宇有些生氣地看著她，大聲說道。
她低頭看自己的身上，自己果然披著潔白的婚紗，髮髻上插著鮮花，曳地長裙在身後的綠草坪上綿延出老遠，兩個可愛的兒童，在身後不遠處託著那綿延的裙襬，天真地微笑著……
“這這是怎麼回事呀？”夢瑤驚叫出聲。
振宇緊緊拉住她的雙手，嚴肅而莊重地道：“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你是我的新娘！我是你的新郎！我們將秉承上帝的旨意，結為夫妻！你看吧！你手上戴著我送給你的鑽戒，它會牢牢將你套住，你此生都是我的女人！”
她抬手看著中指上的鑽戒，它在明媚的日光下，閃著刺目的光芒，她的心猛地一陣悸動，這才從夢中醒了過來……
“還好……這只是一個夢……”從夢中醒來的她說，轉臉正好看到床頭桌上那隻小巧的玻璃魚缸，魚缸裡只有一尾虎皮，在水裡游過來，游過去……
想起昨夜那個奇怪的夢，林夢瑤的心忍不住又是一陣悸動，猶如森林裡的湖泊，一顆巨大的隕石忽然墜落，墜落在那原本寧靜的森林之湖裡，瞬間就撞破了那一份寧靜的氛圍……
床頭桌上魚缸裡的那尾虎皮，還在那裡游過來，游過去。
“也許，也許它們本該在一起的！”林夢瑤看著那尾熱帶魚，心裡這樣說了一句。
爸爸媽媽還在客廳裡，爸爸坐在沙發上對著那支架式罩燈，正在看一本線裝書籍。媽媽正在看一部據說有一百集的電視劇，講訴一個大家庭，講他們的生活，他們的愛情，他們的喜怒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