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這麼近(1 / 1)
準確地說,是靠近胸口,那子彈帶著一陣冰冷射穿了我的左側肩膀!奇怪的是,我當時並未感覺到很痛,但那子彈穿透肩膀的冰冷卻很明顯!我低頭一口咬住了花襯衫握槍的手腕,堅硬的牙釉質帶著復仇的烈焰在剎那間嵌入了歹徒的筋肉!
“啊呀!”花襯衫嚎叫一聲,手槍跌落在地上。
我鬆開他,閃電般抓起地上的手槍,對準了花襯衫!我的左側肩膀和右小腿都中了槍,我身上已經有了兩顆子彈!我只能半側身臥在地上,右手拿槍,槍口對準花襯衫,嘴裡大口大口喘粗氣……
我再看離花襯衫不遠的光頭,他沒有槍,一直癱在地上,是個沒膽的主兒,從我憤怒開始,他就是完全喪失了戰鬥力!只是哭喪著臉癱坐在那裡,我和花襯衫爭奪手槍的時候,也沒見他有過任何表示!
花襯衫一骨碌爬了起來,跪在我面前,求饒道:“大哥!大哥!饒命!我不能死啊!我媽現在截癱在床,我死了,就再也沒人能照顧她了!求你了!饒我一命吧!”
我瞪著花襯衫,往地上啐了一口,沒再理他,我掉轉身,匍匐著向那臺機器邊上爬去,一寸一寸地爬去,這時候我才感覺到槍傷處的疼痛,我的身體就像開了兩扇小窗,血還在往外淌,氣隨血脫,氣也在往外丟失……
我要緊牙關,咬緊嘴唇,強忍著痛苦,嘴唇都咬破了,嘴裡有血腥的氣息和味道!豆大的汗粒從額頭上流淌下來,我感覺身體的能量正在一點一點流失殆盡!
“在我失血過多之前,我一定要爬到夢瑤身邊!就算死,我也死在她的懷裡!”我在心裡喃喃地道,眼含著熱淚,目光緊盯著夢瑤,一寸一寸向她爬去……
我爬到她身邊時,已經沒有力氣在抱起她,我只能躺在她邊上,俯視著她的面頰,伸手右手將她額前的亂髮溫柔地理好,看著她如此安靜,想起她以前鮮活姣美的面孔,我的心再次被悲痛填滿,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淚水模糊了我的視野!
我大張著嘴,喑啞地哭,哭相一定非常難看!根本就不像在哭,只是嘴裡在“嗷嗷嗷”地亂叫,因為痛徹心扉!
有人摸了我一下臉龐,又摸了一下,緊接著又是一下,很無力,就像春風吹拂過芳草萋萋。
我出現幻覺了,以前夢瑤時常這樣,柔柔地注視著我,輕輕著我的臉龐!一定是美好回憶和殘酷現實的落差,令我精神恍惚,產生了幻覺!
“小帥……”一聲呢喃,也很無力,就像春風吹拂過芳草萋萋。
我抬手擦了一把眼睛,睜大眼珠低頭看夢瑤,我看見她一對美目微微睜開了,嘴唇輕啟,唇瓣的色澤也有所好轉……
我傻了,抬手猛扇了自己兩巴掌,有痛覺傳來,好像不是幻覺,也不是幻聽!我失聲道:“夢瑤!”
夢瑤的眼瞼上下浮動著,唇角也浮出淺淺的笑意,輕聲呢喃說:“我我不是在做夢吧?你就在我身邊……這麼近……”
看著夢瑤上下漂浮的眼瞼,一扇一扇的睫毛,我笑了,笑著笑著,我又哭了!“不是!不是在做夢!不是!”我哽咽著說。
“你哭了麼?”夢瑤注視著我,嘴角牽了牽,想抬手摸我的臉龐,抬到一半,就沒力氣了。
我接住她的小手,按在我面龐上,我哽咽著說:“我沒哭!沒哭!我在笑,我在笑啊!不信你看!”說著我咧嘴做了一個笑臉,我知道這笑臉一定比哭更難看!
夢瑤的目光依然柔柔地注視著我,那目光好像月光照著湖面,緊接著,她皺了皺眉頭,盯著我左側肩膀上的血漬:“你你受傷了?”
“沒事!沒事!我這是為愛受的傷!這是掛彩,是光榮負傷!”我握緊她涼涼的小手,用我的臉龐在她手心裡摩挲著。
夢瑤牽牽唇角,目光愛中帶嗔地看著我:“疼麼?”
“不痛!一點都不痛!感覺好極了!就像被丘位元之箭射中了一樣!我很幸福!真地很幸福!”我嘿嘿傻笑,在極度的悲痛過後,又迎來了極度的驚喜,這兩者之間過度太快,我仍有些恍恍惚惚。
“小帥……”
“夢瑤……”
我們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打住,同時不好意思地相視一笑……
“夢瑤,你……”
“小帥,我……”
我們幾乎又是同時張嘴想對彼此說什麼,又同時打住,相視一笑……
我嘿嘿一笑道:“女士優先!你先說吧!”
夢瑤的唇瓣已經有了血色,她柔柔地看著我,喃聲說:“小帥!這段時間,我一直想對你說一句話!”
“什麼話?你說!”我注視著她,眼睛一眨都不敢眨,我生怕這只是一場夢,夢瑤醒了,夢瑤就離開了!
“我好想你啊!小帥……”夢瑤喃喃地說,睫毛被淚水濡溼了。
我定定地俯視著這張親切而美好的面孔,更用力地握住了她的小手,陳舊的淚痕尚未風乾,新鮮的眼淚又滿溢了上來。
“該你說了,小帥想對我說什麼?”夢瑤仰視著我,小手在臉龐上溫柔地撫摩著。
我呡唇笑著,含淚看著她,過了半響我才笑道:“我想說的話,你已經替我說了!”
夢瑤也笑了,凝視著我:“可我想聽你親口說!不許你耍賴!”
我用力點了點頭,哽咽著:“我我好想你!老婆!”
“老公!”夢瑤艱難地撐起上身,撲到我懷裡,痛快地哭出了聲。
我用右臂緊緊攬住她的腰肢,低頭在她秀髮上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又親她額頭,感覺永遠也親不夠!我們的臉緊緊貼在一起,淚水交織在一起,我在她耳畔輕聲卻堅定地道:“老婆!這輩子我再也不想和你分開了!”
“一秒鐘也不行麼?”夢瑤將腦袋拱進我懷裡,嬌聲說。
我嚴肅道:“不行!半秒都不行!”
夢瑤仰臉在我面頰上親了一下,爾後動情地看著我的眼睛,喃聲說:“嗯!半秒都不分開!”
三天後,在一家叫做“民濟”的私立醫院,我住在一個高檔單人病房套間。
這天早上我醒來時,習慣性地伸手去攬身邊的夢瑤,卻發現夢瑤不在身邊,她已經起床了!這三天裡,夢瑤一刻不離地守候在我的左右,簡直到了須臾不離的程度,我對她的依賴感也愈來愈嚴重,氾濫成災!
夢瑤去哪兒了呢?我從床上坐起來,經過手術和積極地治療,我槍傷已經好多了!我的主治醫生昨晚時候告訴了我一個好訊息,說我可以扶著柺杖下床活動了!
那副嶄新的柺杖就在床邊,靠在床頭桌上,看著那幅柺杖,我有種奇怪的感覺,沒想到我高小帥有一天也需要藉助柺杖走路啊!“世事難料嘛!人一生會經歷各種各樣的波折,悲歡離合,生老病死,誰能避免呢?誰又能預料呢?無論遇到什麼,總是應該坦然接受,以積極的態度去面對吧!”
這樣自我安慰一番,我就下床,扶拐開始行走,有些生疏,有些笨拙,但是,總算可以下床走路了,還是應該值得高興的呀!我好容易走到了病房的窗邊,伸手拉開了藍色的窗帷……
今天天氣真好啊!雖然已經冬季,但只要有陽光普照,冬季也一樣地很溫暖不是麼?想想我還真是幸運!我的主治醫生告訴我,射穿我左肩的那顆子彈,實質上離我的心臟只有不到半公分的距離!不難想象,生與死的距離,其實並不遙遠,它們就像是鄰居,它們之間只有半公分!
我再一次與死神擦肩而過,我應該感覺悲哀呢,還是應該感覺幸運?我想我應該把它看做是幸運,我們沒有權利選擇自己會面對什麼,但是,我們有權利選擇我們面對什麼應該持什麼態度!這個我們有絕對的權利來選擇!至少那些厄運教會了我如何懂得珍惜!
正在我出神想心事時,病房的門“吱呀”響了一聲……
我驀地回頭,見是夢瑤,她今天穿得明麗,上身是一件粉色韓版大圓領修身打底毛衣,下身是一條墨藍色的緊身褲,脖頸上的黑色瑪瑙珠子項鍊,和衣服領口處的黑色釘珠,細長的白色耳鏈和白色手包,皆相映成趣!整個兒風格就是淑女與甜美!
她拿著白色手包,提著一隻白色塑膠袋走進病房,我還以為冬季過去了,春風已拂面而來了呢!我心中歡喜無比,這麼一個可人兒就在我面前嫣然笑著,我得給她來點小折磨!
“去哪兒了?”我看著她道,故作生氣狀。
夢瑤也反應過了,緊張地看著我責怪說:“怎麼就下床了?太危險啦!”說著她就像一陣春風般奔到了我身邊,扶住了我,都來不及擱下手中的白色塑膠袋!
我繼續繃著臉問:“到底去哪兒了?為什麼在我睡覺的時候溜走?”
說著我別過臉去,不理她,其實,我心裡好想攬住她的腰肢!她今天因為穿了修身長款細毛衣,緊身長褲,所以那細腰,那對胸都完美得呈現了出來!
“怎麼了?老公,你生我氣了?”夢瑤扭了扭唇角,輕聲問我。
我沒答她這話,我知道她一定是出去給我買早餐了,我瞥了她一眼,話鋒一轉道:“為什麼穿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