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八層(1 / 1)
鎮妖塔第八層。
“草木零落,美人遲暮。
雲迷霧鎖,恐華年逝。
霜吹記憶,馨香難復。
歲月無痕,醉美容顏。
逝路漫漫,來路茫茫。
乘驥馳騁,吾輩先行!”
南劍天方才踏入鎮妖塔第八層,一股滄桑的氣息迎面撲來,一瞬間,彷彿內心幾許薄涼,就像揣滿記憶流水,直至在手中流逝殆盡,等待墜入無邊黑暗。
天空遊蕩幾許琉璃,望那雲端,彷彿經歷了千年哀愁,萬年孤寂……
這片時空就像一個巨大的時間沙漏,慢慢把未來風蝕蟲洞記憶,殘缺不全;彷彿瞬間經歷了千年萬載,到了風燭殘年……
而這片區域就像憔悴的‘臉龐’,在竭盡全力地向進入她世界的人灌輸乾枯的記憶,透過躁動不安的內心,記憶不可遏制地蔓延開來……
“不好!這片時空居然可蠱惑人心,甚至可令人心智沉迷,無法自拔。”南劍天心中一驚,靈臺抱守清明,很快恢復清醒,當下再也不敢大意。
南劍天環伺四周,只覺朔風漸起,彤雲密佈,蕭索秋風席捲飄零的落葉,寒風蕭瑟,彷彿處於寒冬之中。
“不知為何,我來到這裡竟感受到一股無名的思念,這種思念跨越了時間,穿越了時空的界限,難道真的有一種思念可以跨過生死嗎?”南劍天心中無聲地悲慟。
不知為何,再看天際多了一泓悲傷的泉眼,那面容絕世而悽美,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美麗,縱南劍天定力異於常人,看到這張面容仍不免一陣窒息。
那傾世美貌下,甚至還有幾分稚嫩,眼神中卻透露出果敢與堅毅,絕不妥協,即使千年萬年仍不悔改,她對愛的堅持,那種眼神赴湯蹈火,也不會有一絲猶豫。即使承受所有風雨和刑罰,也不會屈服和改變心中執念。
只要你還沒有走,我就願意等你,無論千年,萬年!
即使跌撞,仍要奔向有你的方向。
歲月滄桑,我自等你!
無怨,亦無悔!
悲傷,再也不可抑制地蔓延開來。
天空中,彷彿鉛雲密佈,沉重地壓在心頭,令人窒息。
“原來這個世界,鎮妖塔第八層,只為你而存在。”南劍天似乎明白了什麼,此刻他聯想到很多東西。
據《天書》記載,三百年前人族和獸族展開了驚天動地的種族大戰,獸神帶領十萬大山中的獸族一路北上,沿途滅國屠滅人類不計其數,對人類展開了無差別屠殺。
獸族憑藉數量上的優勢,碾壓人類,但三大帝國也很快反應過來,他們傾盡全力,高手盡出,在種族危難之際甚至一些絕世隱修也都出手參與圍剿獸神。
最終,獸神寡不敵眾,在中土大陸腹地被擊敗,獸族一潰千里,而獸神也隱藏進了十萬大山中,從此不知所蹤。
只是,獸神的結髮道侶九尾妖狐卻被人類高手聯手擒拿,至今仍被羈押在鎮妖塔中……
“方才我所見到的幻象,想必應該是某種玄機導致,而那張絕美女子,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九尾妖狐。”南劍天自忖。
“我和婉兒僅僅一月未見,便已度日如年,而九尾妖狐被囚禁於此整整三百年了,那該是一種怎樣的思念?肝腸寸斷,亦不為過!總有一些東西是時間難以磨滅的,她會存在我們腦海裡,記憶深處,時時回味,驀然溫暖心頭。”
感情是什麼?牢牢佔據著我們靈魂的最深處。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一花一世界,一歲一嫣然!
問君身在何處,彷彿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閃耀心頭。
就像生命的明燈,指引著前方道路。
只為一個承諾,便海誓山盟,只為那一句呢喃細語,便生死相隨。
說不清去哪裡,不問未來在何方,就算完全失去了方向,也不會與人分享那引以為豪的孤寂,因為那是獨屬於你我的故事……
只願來生,紅塵無鎖,快意人間!
鎮妖塔第八層空間並沒有想象中大,相反,這片區域給人以無邊的壓抑,南劍天剛踏入這片空域便感覺心頭彷彿壓了一塊石頭,越往前走這份感覺便越逼真,到最後甚至呼吸難繼。
也難怪,以當初劍聖獨孤求敗的修為步入這片空間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壓迫感最終退縮了,可想而知以他現在的修為闖入這裡要承受怎樣巨大的壓制。
一炷香後,南劍天的身形出現在一座數丈高的石峰前,其上篆刻四個血字“永鎮妖魔”。
“永鎮妖魔!”南劍天輕輕念道。
他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四個大字彷彿鮮血寫成,就像有生命一般,攝人心魄,嚇得南劍天趕忙在其上移開了目光。
“這裡的一切都是如此邪異!”他不禁留神了幾分。
此時,一座巍峨祭壇呈現眼前,祭壇共有九十九階,高約十丈,在祭壇邊緣共有九根直衝雲霄的石柱,每一根直徑都有三米粗細,巨大的石柱上盤踞著九條栩栩如生的青色浮龍,九條青龍姿勢各異,有的從天而降,有的俯衝直下,有的吞雲吐霧……九龍聖姿,每一個都書寫著一段傳奇。
每一根石柱都連線著一根巨大鐵鏈,其上佈滿滄桑的氣息,還有深深淺淺的刀劍痕跡,似乎有著細膩的紋路,不過由於距離太遠紋路卻是看不清楚,甚至還有未乾涸的鮮血,觸目驚心。
所有的鐵鏈卻是共同圍繞著祭壇中央一抹雪白的身影,那道身影如雪丘大小,九根鐵鏈如血管般分別釘入‘雪丘’要害部位,不斷釋放雷澤將‘雪丘’籠罩其中,似乎在壓制著什麼。
在九龍柱中央,‘雪丘’就像一頭被禁錮的綿羊,它似乎很害怕,也很痛苦的樣子,倦縮在雪白的石面上,在雷澤的刑罰下身體瑟瑟發抖。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九尾妖狐’,獸神的女人?”南劍天遠遠望著祭壇上的雪丘,由於祭壇的壓制,他只能走到這裡,祭壇的規則壓制令他無法再向前走近一步。
天空中,只剩夕陽和淡淡的餘輝,他的內心竟感受到無比悲涼。
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哪怕是狐妖,是怎樣的一份情和愛,可以讓她苦苦等待三百年,即使受盡所有刑罰仍不改變?
這名奇女子,即使生而為妖,仍叫人想一睹真容,並非為容貌,而是一窺其內心,到底為何而在堅持?
就一眼,哪怕只是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