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桃花醉(1 / 1)
“你……”
南宮婉感覺自己的防禦在他面前層層崩潰,她感到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變得酥軟,說話和反抗的氣力都沒有。
直到良久,南劍天才不捨地離開了她的芳唇,他就像一個多情的浪子,用嘴唇將她臉頰晶瑩的淚珠舔去,直到做完這些,他才如釋重負。
南宮婉垂頭不語,緊緊攥住衣角,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直到此刻,他們才發現原來彼此都摯愛著對方,他們就像魚兒和水,離開了對方就無法呼吸,就像鳥兒和藍天,失去了對方就會喪命。
“我知道,這並非你的本意,我帶你離開這裡,我們去一個世人找不到的地方,遠走高飛,從此去過無憂無慮的生活!”南劍天拉起南宮婉,就欲帶她私奔。
“父親早有準備,門外都是護衛,我們走不了!”南宮婉急聲道。
“他們攔不住我,紫荊公爵也不可以!”南劍天恨聲道。
“還是不行,我不可以隨你離開,你走吧!”南宮婉恢復冷靜下來。
“你說什麼?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今日不走,明天你就要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等待你的將是終生悽苦,你還這麼年輕,難道你真的可以忍受這種生活嗎?”南劍天反問。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一走了之,整個南宮世家都會受到牽連,甚至是滅門慘禍,而我也會成為家族的罪人,背上千古罵名。還有父親母親和姐姐,他們都會因我而死,我不能如此自私。劍天,原諒我,你走吧!不要再逼我!”南宮婉神情掙扎而扭曲。
“婉兒,一切都會有辦法的,相信我!”南劍天安慰道。
“你我大可一走了之,但是南宮世家數百口性命怎麼辦?你走啊!”
南宮婉情急之下,居然拔出了一柄雪亮的短劍,而後抵在了自己的脖頸間。
“婉兒,不要,千萬不要做傻事!”南劍天大急道。
“若你再不走,我就死給你看!”說著,南宮婉又將劍鋒抵近了幾分,一臉決絕之色。
“好!我怕了你了,你放下刀,我現在就走,即使我受到再大的委屈,也不想看你受到任何傷害,婉兒,我愛你,對你的愛已經深入骨髓,你放心,我不會放任你不管,無論如何我都要帶你離開這裡。”言罷,南劍天頭也不回,閃身越窗而過,迅速消失在夜幕下。
當南劍天離開的那一刻,南宮婉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失去精神的支撐癱倒在地,早已是淚流滿面。
“劍天,原諒我,我不想如此逼迫你的,但是我沒有更好的辦法,我可以獨自赴死,卻不想牽連家人,老天!為什麼要我如此抉擇,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庭院奇石林立,一座石峰之後,掩映著一道英氣逼人的身影,望著南劍天矯健的身影幾個飛躍便徹底消失,融入了黑夜中。
“小子膽子夠肥的,上一次沒能把你留下,今夜又來夜會佳人。”那道身影氣息暴漲,他正是紫荊公爵。
“你也沒有休息嗎?”少頃,紫荊公爵有意向身後問道。
聞聲,一道倩影自暗中走出,正是公爵夫人。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呀!”公爵夫人有感而發。
“看來你也知曉了什麼!”紫荊公爵仰望天際。
“婉兒是我一手帶大,她現在如此這般,我如何能放心得下。”
“好在她最後總算分出了主次,也算不枉你我疼愛多年。”
“婉兒這個人,刀子嘴豆腐心,我比誰都明白她,雖然她數次衝撞了你,但是在她心裡,最敬仰的人一直都是你!”公爵夫人語氣深長道。
“是嗎?我倒是沒有覺得,只要她不給我添堵,我就萬事大吉了!這次還好她沒有做出糊塗事,如若不然,即使動用我南宮世家所有的力量,本座也要將他留下!”紫荊公爵緊握鐵拳,狠聲說道。
“都那麼大把年紀的人了,居然還和兩個孩子鬥氣,枉你身為百官之首。”
“本座只是有些不忿氣,辛辛苦苦養育了十幾年的孩子,居然抵不過與情郎的年餘光陰,我這個做父親的,當真是失敗呀!”紫荊公爵有些氣餒道。
“看把你氣得,我又何嘗不是!為人父母,又有誰不希望兒女幸福,只盼此事告一段落,不要再生出更大的是非。”
“罷了,罷了!今夜他們的私會也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權當做是給二人最後的告別,希望從今以後這對苦命鴛鴦能夠忘卻彼此,去尋找屬於自己的未來和生活!”
“真的能夠忘卻嗎?但願吧!”
……
天門府邸。
程剛和陳圓圓靜立兩側,南劍天只是自顧地埋頭飲酒,空氣有幾分凝滯。
二人面面相覷,而後分別在對面坐下。
“你們早就知道了對嗎?為何沒有告訴我,天下人都知道了,只有我一個人矇在鼓裡,看自己心愛的女人就要出嫁,而我卻無能為力,我就是一個懦夫,是徹徹底底的傻瓜!”
南劍天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酒杯被他捏了個粉碎,即使鮮血橫流,他卻毫無察覺,內心的疼痛已經矇蔽了一切。
“你已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劍天!”
“杜家,不是現在的我們能夠對抗的,我們不想看你受到任何傷害,想必南宮婉也不想看到你這樣。”陳圓圓和程剛先後說道。
“這就是你們想要對我說的話嗎?很不幸,我已經不想再聽任何奉勸的話。”南劍天拿起酒壺,‘咕嚕’‘咕嚕’地朝喉中灌下。
“難道你連天門的存亡都不顧了嗎?那可是你一手辛辛苦苦建立的基業。劍天,算我求你,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程剛跪拜下去。
“不可以!我可以失去任何東西,甚至可以不在乎天門,但是,婉兒是我的唯一,即使要用性命來償還,我也不想失去她,如果沒有她,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你們都不必再說了!”南劍天全身氣息凌厲。
此刻,他根本聽不進任何人的勸告。
陳圓圓微微搖頭向程剛示意一眼,讓他不要再多說什麼。
“既然你如此執著,我們唯有用強將你留下!只要過了今夜,一切就都回到了原點,我們三人一起上路!”程剛起身臉色陰沉,彷彿決定了什麼。
“你是說你在杯中下了十香軟筋散,可對?”南劍天輕搖杯中之酒反問。
“你……你如何知道?”二人皆是大驚失色。
“十香軟筋散,若是普通人中了此毒,立刻就會封閉六識,全身更是提不起一絲元力,等同廢人,而等藥效過後,就是三日之後了,那時杜飛早已與南宮婉完婚,就算我如何不情願,也已是木已成舟。我知道,你們不想我去,擔心我遭受杜家高手的圍剿,但是你們可能不知道,在我融合了泣血海棠之後,早已成為半聖之體,更是百毒不侵,區區十香軟筋散能耐我何?”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會怪你們,我明白你們這麼做的用意,但是,這件事沒有回挽的餘地,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絕不會將你們和天門牽扯其中,好自珍重!”
南劍天將壺中之酒一飲而盡,而後摔破在地上,不再停留,當下破空而去。
“現在他已經成功破境,達到了結丹期的修為,就算你我二人聯手也無法阻擋他。”陳圓圓臉色陰沉道。
“看來一切都要無可避免地發生了,也許在這件事上我們真的愛莫能助。”
“還是儘快吩咐下去,讓門內可靠的門徒早做準備,在必要時我們要策應劍天,就算是螳臂當車,我們也要一戰!”陳圓圓目色決然。
“事到如今,也唯有如此了!”程剛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奇士府一間別院內。
一名鬚髮皆白面色慈祥的老翁在涼亭下自飲自酌,一邊欣賞滿塘荷景,一邊與湖面成鏡,對影成雙,倒是另一番意境。
“今日新釀成的桃花醉,竟無人對飲,可惜,可惜了!”
酒不醉望著杯中淺玫瑰色的瓊漿玉液,深嗅一鼻酒香,面露享受之色,卻遲遲不捨飲下。
他望向另一個方向,卻不見那人的到來,不禁有些失望之色。
酒到濃處,情到深處,他還即興賦詩一首:
“桃花仙人種桃花,又摘桃花換酒錢。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後還來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復日,花開花落年復年。
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
馬塵車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
若將富貴比馬車,他得富貴我得閒。
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
不見天下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摘自唐寅)
此酒名為桃花醉,如此詩情畫意,就叫《桃花詩》吧!”
酒不醉自顧發出爽朗的長笑。
“你這裡有什麼酒,把最好的酒給我取來!”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跌跌撞撞向他這面走來,來者正是南劍天。
見此,酒不醉眉頭緊蹙,但旋即釋然,他修行至今,心境早已到了天塌不驚的地步,更不會為常人的情緒所擾。
南劍天身法極快,瞬間便到了石案前,拿起那壺‘桃花醉’一飲而盡。
酒不醉聞著他全身撲鼻而來的酒氣,只是眉頭微皺,很快便適應過來,尤其是當他看到南劍天系在腰間的那枚‘奇士’令牌,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南劍天喝了一壺酒之後,整個人就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呆坐在石椅上,變得患得患失。
自始至終,酒不醉都沒有開口,只是不急不緩地斟酒,臉龐始終面帶微笑。
“年輕人,此桃花醉乃是本座斬盡十里桃林,僅採取萬片桃花,經歷了七七四十九天方才煉製而成,你如此作為,可謂是暴殄天物。”
“酒也講求喝法嗎?”直到此刻,南劍天才發現粉嫩的小酒壺內,聞起來花香怡人,似是桃花的淡淡清香,清淡而不失雅趣。
“這個自然!不同的酒有著不同的喝法,譬如,桃花醉應該這樣喝。”酒不醉長袖揮舞而過,一陣芳香席捲,虛空中,彷彿飄過了無盡的斑駁桃花花瓣,轉瞬間又都消散一空。
“這是……”南劍天望著酒杯中兩片輕浮的花瓣,不知何故,酒意也清醒了幾分,整個人都變得飄飄然起來。
“在你來這裡之前,你已經飲了其他之酒,而桃花是十分吝嗇的,容不得糟粕之氣所染,方才我只是施法蕩去了你全身的汙濁之氣,只有人心靜如桃花,才可品味出桃花醉的韻味!現在你再小酌一口,試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