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百毒門(1 / 1)
此時,來雲客棧。
臥榻旁,花如雪正端著靈草提煉的湯藥餵食,小心翼翼地將湯匙中墨綠色的靈液喂於夜驊。
而對方則半座而起,默默地享受著這一刻。
夜驊雖目不能視,卻依稀可見花如雪俊俏的面龐,嘴角不禁漾起滿足的微笑,他感到此生最幸福的便是此時此刻。
就算修為俱廢,就算永遠失明,只要有佳人在畔,就是最好的明天!
“六師弟,你可還好?”花如雪不失關懷地問道。
“多謝花師姐的關懷與照顧。”夜驊說道。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花如雪臉上閃現一絲疲敝。
“我知道這並非你情願,你只是為了助大師姐脫罪。”
“不!這是我自願的,而且在這件事上我確有過錯,每個人都應該直面過錯,不是嗎?”
“你這又是何苦,我知道讓你做這種事你心感委屈,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也不必對我做出言聽計從之態,我還是比較喜歡之前的那個花如雪,而不是現在的花師姐。”夜驊意味深長說道。
“可是……”花如雪欲言又止。
“你放心,大師兄那面我會為你美言幾句,他只是在氣頭上,等過了幾日一切就會恢復如常,仙宗子弟五峰連心,雖非兄妹卻勝似家人,不是嗎?”
“在我心中,也一直是這樣的,只是最近發生了太多的變故,我……”
“世事無情,任何事物都在改變,但是有些東西是不會改變的。”
“六師弟一向沉默寡言,為何今日突然變得健談起來。”花如雪饒有興致地問道。
“有些話我怕現在不說,以後便再也沒有機會說出來。”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夜驊乾嚥一口吐沫,最終鼓起勇氣道:“你知道嗎?在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並非直面死亡,而是你已成為我眼中唯一的風景,而你卻對此一無所知。自我加入仙宗以來,我從沒有遇到一人能夠使我心動,直到我看到你,我便知道了原來你就是我一直苦苦等待的那個人,只怪我太過懦弱,一直不敢直視自己的內心,也許今日之事是一個契機,上天剝奪了我的修為,卻把你送到了我的眼前,讓我有機會能夠告訴你這些,我決定今日直面心中的那個自己。如雪,其實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對你說,這句話我在心裡壓抑了很久,今日我決定把這句話說出來,我喜歡……”
花如雪彷彿料想到了什麼,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其實有些話大家心知肚明,不說出來或許大家還可以做朋友,但是說出來或許連朋友都難做,只會讓大家徒增傷感罷了,這件事我就當你從沒有說起過,你還是我敬愛的六師弟。”花如雪俏皮地說道。
夜驊心中一陣悲慼,他自然明白對方婉言拒絕了他,為了不讓大家過於難堪花如雪遂出此言。
‘先不說仙宗不允許門內弟子相戀,即使可以我會接受他嗎?不!絕對不會,只因為一個人的出現,打破了我內心的平靜。’
此刻,花如雪腦海下意識地浮現了一道影子,正是南劍天。
在他出現之前花如雪不知情為何物,但是直到兩次短暫的交集之後她發現平靜的內心居然掀起漣漪,那顆懵懂的種子無可抑制地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每當閒暇之時,顧盼之際,她的心中和腦海裡總會浮現他俊秀挺拔的身影,亦正亦邪,甚至有幾分痞氣,但都無可阻止喜歡他的內心。
感情就是如此奇異,當緣分到來,擋都擋不住。
瞬間就會攻克一座城池,擄掠赤子芳心。
“你拒絕我,可是因為有了喜歡之人?”夜驊心中一陣枯澀。
“在我眼中,你永遠都是我尊敬的六師弟,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難道我真的沒有一絲機會?”夜驊激動之下竟伸手試圖握住花如雪纖細的手掌,卻被對方狠狠地開啟了,碗中的靈液也潑灑出少許。
“還請六師弟自重。”花如雪陰冷著臉警告。
“我明白了,明白了……這就是我在你心中的分量,那就是沒有分量。”夜驊苦笑道。
“有些事情順從本心,是無法強迫的。”
“好一句順從本心,你放心,大師兄那面我會為你自圓其說,相信他不會再為難你二人。”
“如此,自當謝過。”花如雪揖禮道。
夜驊呆坐床頭,隻字未言,從這一刻起他們突然變陌生了許多。
他明白,從此,天涯陌路!
彼年豆蔻,誰許誰地老天荒?
曾經也有一個笑容出現在我生命裡,可最後還是如霧般消散。
而那個笑容,成為我心中深深埋藏的一條湍急河流,無法泅渡。
那河流的聲音,成為我每日每夜絕望的梵唱。
緣起緣滅,緣濃緣淡,一切隨緣。
能做到的,只是在因緣際會的時侯好好珍惜那短暫的光陰。
夜驊坐在床榻,患得患失,久久無法自己。
就在這時,天胤親率玉璣峰弟子去而復返。
夜驊身為玉璣峰輩分最小的一名弟子,且如今身負重傷,自然受到了別緻的關懷,外出的諸位師兄弟一回客棧便首先湊過前來查探他復原的情況。
“六師弟看你一臉不悅的樣子,可是有什麼心事?”張彩玲銀鈴般的聲音說道。
“難道是落霞峰的人怠慢了你,簡直是豈有此理,我這便去為六師弟討個說法。”楠東說著就欲向樓上衝去。
“四師兄,這一切不關花師姐的事情,我只是有一事不明。”
“何事,六師弟且細細道來。”
“其實也沒有什麼,只是此前的一個心結罷了,只不過這個心結已經開啟了,突然覺得整個人好輕鬆。”夜驊一掩神傷,露出開懷大笑。
“既然如此那便好,六師弟若是有什麼想不明白的地方千萬要和我們這些做師兄的講。”
“不錯,一個人把事情放在心裡堵得慌,說出來才痛快!”旭堯不失豪爽地說道。
“我們都是過來人,在某些問題上或可開導你。”
“六師弟何時變得多愁善感起來,讓我好好想想,若非情傷便是喜歡上了哪家的姑娘,可對?”燁晨道。
“三師兄說笑了。”夜驊被人說中了心思,不禁老臉一紅。
“看,怎麼著,被我說中了吧!六師弟有心上人了,讓我猜猜是哪家的姑娘。”
“這還用猜嗎,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楠東壞笑一聲道。
“噢,原來六師弟,我明白了……果然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呀!大師兄的無心之舉居然給了你親近佳人的機會,實在是妙哉,妙哉!”
“這叫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
“我們的燜罐六師弟原來也是一個多情之人,明瞭,明瞭!”
眾人‘哈哈’大笑,讓原本沉滯的客棧之內多了一絲愉悅和流動。
……
百毒門分舵。
皓月當空,群星璀璨。夜空下,整個大地似乎都深沉睡去。
暮色像一張大網,悄無聲息地撒落下來,籠罩了整個大地。
很快,一陣慘烈的打鬥聲傳來,沖天的火光將街道兩旁對映的一片通明,亮如白晝。
南劍天靜靜地站在百毒門弟子屍首堆中,宛若冥神臨世一般,全身散發出浩蕩殺氣。
此刻,與他遙遙相對的乃是一名百毒門的分舵主,名喚孔荻,乃是青年一輩中赫赫有名的高手,年紀輕輕修為便已臻至結丹後期巔峰,只消再跨出一步便可踏入金丹期。
可謂潛力無限,且頗得門內長老的器重,是以才會破格提升為分舵主。
孔荻全身籠罩在黑色之下,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卓爾不群英姿,天生一副君臨天下王者氣勢。
尤其是他稜角分明的臉龐,銳利深邃的目光,不自覺得給人一種壓迫感。
“你我修為和境界相當,如此對決之下倒也不失公允。”南劍天冷聲道。
“最近名門正道的真傳弟子屢次被襲身亡,想必和爾等有著不可洗脫的關係,你們如此攪亂正邪兩道,我雖不知你們欲意何為,但是你拿我百毒門開刀,似乎選錯了對手。”孔荻面無波瀾道。
“有沒有選錯要一試方知。”
“我也很想試試,但是有一點我不得不提醒你,此處距離我百毒門盤踞的勢力頗近,到時候你就不怕無法脫身嗎?”
“百毒門下一個據點據此足有數里,到達這裡最快也要一刻時間,在此期間結束戰鬥足夠了。”
“狂妄,看來你早有準備。”
“我從不喜歡打沒有把握的仗。”
“不得不說你是一個十分自信的對手,甚至有幾分自負,至於有沒有這個實力就不得而知了!”
“暴雨梨花釘!”
孔荻袖袍一鼓,祭出了一尊外觀扁平如匣,長七寸,厚三寸的銀匣,正是號稱‘暗器之王’的暴雨梨花釘。
此釘乃是以深海沉銀的銀母製作,製作工藝複雜,而且材料奇缺。
暴雨梨花釘二十七枚銀釘勢急力猛,天下第一,每一射出,必定見血,昔日在數次對決中孔荻都故技重施讓不少高手栽了跟頭,折在了這枚小小的暗器上。
暴雨梨花釘雖然厲害,且難以防範,但最為致命的卻是其上蘊含百毒門特質毒藥海棠散,非百毒門秘製解藥而不可解,是以令無數英雄好漢飲恨。
暴雨梨花釘方出,漫天陷入了一片銀輝之中,恍惚中南劍天只見無數銀蝶向自己電射而來,他心中一驚本能地祭起了真極之膜,並揮劍交織出一片劍幕,阻擋銀雨的激射。
‘叮叮噹’
在一陣急亂的交響聲中,南劍天阻擋了絕大多數的暴雨梨花釘,但是仍不免有幾個落網之魚鑽了進來。
經過數次實戰的檢驗,孔荻對暴雨梨花釘的掌握已達爐火純青的地步,二十七枚銀釘被他操控如一,這才是最為難得的!
足足七枚銀釘刁鑽地越過了劍幕,在‘唳唳’破風聲中數道銀芒刺破了真極之膜,瞬間便打入了南劍天的體內。
“啊!”
南劍天不禁發出一陣深沉的怒吼,就在他體魄受到攻擊的一瞬,《金剛訣》功法自動運轉,全身金芒乍現,他籠罩在聖輝之中,整個人如同銅鑄。
由於劍幕和真極之膜消耗了暴雨梨花釘的餘力,在銀釘觸及南劍天體膚的一刻,足足三根銀釘應聲斷折,只有少數沉沒入了他的體內,釋放著其內蘊含的致命毒性,無情地摧殘其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