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天機之子之約(1 / 1)

加入書籤

夏菡柳眉緊蹙,若有所思,就連她的愁容之態都顯得楚楚動人。

“師妹可是有什麼心事?”林書書問道。

“不知道你方才有沒有覺得,這位學院的院主渾身透露出一股陰森之氣,站在他的身旁竟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這天弓學院的院主之位又豈是普通人能夠勝任,既是一方巨擘,又有哪個是善於之輩,師妹站在這樣一位大能面前,就算是有壓迫感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這種感覺總透露出一股無法言明的邪異,就像被一頭太古兇獸盯上。”夏菡秀外慧中,對於察人之道也有著一定心得。

“我想師妹最近幾日是為了師尊的任務而積慮在身,正好我們藉此閒暇之機,去好好的遊樂一番,也好讓師妹一展愁容。”

……

天弓學院幽閣之內。

一名老氣橫秋的身影從天而降,足下生風,落地的瞬間身形不減,快步直入幽閣。

來者正是天弓學院副院主,鬼見愁,除他之外,在學院膽敢這樣御空飛行之人屈指可數。

“師兄,你有事喚我?”

“怎麼,沒有事我這個做師兄的就不能召你前來?”馮剛笑容不減。

“豈敢,豈敢呢!師兄說笑了。”

“這段時日未見,師弟風采依舊!”

二人見面免不了一陣寒暄。

“哪裡,師兄才是人中龍鳳,仙威不減當年呀,我已經老了,實在不堪重用。”鬼見愁氣餒道。

“師弟何出此言,到了我們這種境界,壽元長達悠悠千載,也許說不定機緣巧合之下便會迎來命運的轉角,柳暗花明!”馮剛自是知道鬼見愁故出此言,是為了讓他放鬆戒備之心。

二人名為師兄弟,實則所見不同,立場不同,在有些時候未免介懷在心,因此二人關係十分微妙。

“師兄召我前來,想必是有要事安排吧?”鬼見愁試探問道。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在今日上清道派來了親傳弟子前來供奉靈藥。”言罷,馮剛將紫金色木匣取出。

“哦,可是出自丹王古河之手?”

“正是,想必師弟早有耳聞。”

“丹王古河的名聲,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古河的親傳弟子還在院內?”

“不錯,已被我安排在上院好生款待,我正在想該如何妥善利用這枚不朽金丹,讓其發揮最大的價值。”

“想必師兄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你的那名親傳弟子如何了?”馮剛有意問道。

“師兄是指,杜飛?”

“難道除卻此子之外,你還有其他真傳弟子嗎?”

“此子自從遭受挫敗後,便奮發圖強,一直在杜家小玄界閉關到現在,至今未出。”鬼見愁如實道。

“至今未出?想必出關之日必定一鳴驚人!有杜家小玄界相助,他應該很快就可以踏出那一步了。”

“據我所知,尚且沒有,雖然他曾經失敗過,但是並不影響我對他的欣賞,至少在我眼中他是最優秀的,就算沒有杜家家主的這層關係,我還是會如此選擇。”

“摯友之託,自是不容懈怠,而他經歷了一次挫敗,對於他這種年紀來說未必就是壞事,反而有利於其內心的沉澱,成長起來又將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是他的對手也進步神速,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鬼見愁言下之意竟第一次認可了南劍天。

“能讓師弟讚譽之人,想必並非凡子!”

“想來這都是冥冥中註定,有些人註定要崛起,是無法扼住的。”

“與其去刻意改變,倒不如順其自然,順從內心,也便會自得其樂!”

“師兄言之有理,此前是我頑固了!”

“你並非頑固,正是心中有追求,才會有執念,有期待,才會有付諸行動,眼下本座似乎找到了不朽金丹的歸屬,就贈予你罷。”馮剛將紫金木匣推到了鬼見愁面前。

“師兄,如此貴重的禮物,使不得!”

“這枚金丹並非贈予你,而是讓你轉交給杜飛,讓他邁出那一步,本座很看好他!”

“院主,這……”一時間鬼見愁還有些回不過味來。

“你一定很好奇,我並不看好杜飛,為何還助他破境?”

鬼見愁只是洗耳恭聽。

“帝國之所以稱為‘帝國’,就是用大海一般的胸襟,博納百家所長,年輕一輩的人才是帝國的新鮮血液,而你我身為學院院主,理應站在帝國的角度,為帝國培養更多後繼之人。年輕人的爭強好勝就由他們去吧,這也未必見得就是一件壞事,你意下如何?”

“師弟亦是感同身受!”鬼見愁重重地點頭道。

“如此,便將這枚不朽金丹交予真正需要之人。”

“我定不負重託!”鬼見愁接過紫金木匣,深深地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這一刻,馮剛深邃如海的目光中閃現奇異的光芒。

杜家府邸。

近半月以後,杜家上下全神戒備,家丁武者枕戈待旦,四座閣樓上更是有強大的神念不斷掃過周邊區域,防範危險的侵襲。

而在杜家的正上方,不是湧現大片的金色雲彩,狂暴而紊亂,時而凝聚,時而潰散,小玄界之內彷彿正在經歷什麼。

而杜威身為杜家家主更是手提燎原之槍駐守院內,披甲而立,威風凜凜,深邃的目光凝望著小玄界的上方,目中擔憂之色一覽無餘。

就在這時,一道倩影出現在他的身後,來者雍容華貴,正是杜飛之母,將軍夫人,更有著‘第一夫人’的美譽。

“夫君,你已經在此等待了三日了,歇息片刻吧!”第一夫人有意壓低聲音道。

“休說是三日,就算是三十日,本座也要等到飛兒破境,平安出來。”杜威虎目圓瞪,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此刻他對杜飛殷切的期盼一覽無餘。

“若是飛兒知道你對他的寄望,他一定會非常開心的,其實你一直都在心底深深地愛著他,關注著他的成長,你的心情我能明白。”

“他不僅是我杜威的獨子,更是帝國的希望,未來更會繼承我的衣缽,成為帝國的守護者,我如何能夠放心的下。”杜威雙目充血。

“這種異象已經持續三日了,為何還是沒能成功?”第一夫人滿目擔憂。

“也許是我給了他太多的壓力,而此次破境飛兒明顯準備不足,他實在有些過於急迫了,他不會明白強行破境雖會短期內修為暴漲,但無疑透支了日後的潛力,後患無窮呀!”杜威慨嘆道。

“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補救之法?”

“造化弄人,能不能挺過來,就要看他的機緣了,不過照目前的情形來看,他興許還有機會。”

“飛兒會有幾成把握?”

“一成,甚至不足一成,這是一個死局!”杜威一臉悲慼道。

“那……我的飛兒,飛兒呀……”

第一夫人急火攻心,慘呼一聲,頓時昏厥過去。

杜威眼疾手快,將其扶在懷中。

“來人,送夫人去房內休息,務必照顧好她。”

很快,兩名侍女疾步而來,將第一夫人攙回房內。

“當真是多事之秋,難道是天意,天不佑我杜家?”杜威仰天慘呼。

就在這時,鬼見愁虎軀凜凜,從天而降。

“你可算來了!”杜威見到來者彷彿看到了救星。

鬼見愁身為他生平摯交和杜飛的師承,若是他肯相助想必眼下之急定能迎刃而解。

“我的好徒兒有難,本座豈會置之不理,只是我沒有想到杜飛的修為精進如此之快,現在已經到了臨界關頭。”鬼見愁眼中有驚喜,還有震驚。

“實不相瞞,飛兒在小玄界一日千里,就在十日前他便已達到了現在的境界。”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現在的境界應該處於結丹後期巔峰,只消再進一步便可踏入金丹期。”

“正是!”

“如此甚好,你果然沒有辜負本座的期望,你總算不會再輸給那個小子,如此本座也算是來得恰如其分。”當鬼見愁聯想到杜飛破境金丹期後戰勝南劍天的一幕,內心不由得一陣振奮。

“道友言下之意?”

“箇中所以稍後我自會為你說明,現在杜飛到了破境的緊要關頭,馬虎不得!”

言罷,鬼見愁自袖內乾坤取出一隻紫金木匣,正是那枚不朽金丹。

“杜飛,這本應是你的劫數,但是現在本座以不朽金丹助你破境,這也是你扭轉乾坤的契機,好好把握命運在你自己手中!”

鬼見愁話語間灌注了深厚元力,直震得周遭虛空陣陣迴響。

旋即他毫不遲疑地開啟紫金木匣,一枚金丹呼嘯而出,如同一顆璀璨的星辰破空而去,一閃沒入了小玄界之內。

隱約中,似乎聽聞一聲沉吟,彷彿巨龍的吐息,那人似乎在忍受催人慾絕的煎熬。

很快,虛空中紊亂的金色雲團逐漸穩定下來,而那個人的氣息也漸漸企穩。

一刻後,金雲憑空消散,一切歸於平復。

“這……為何?”見此,杜威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道友莫要擔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鬼見愁信心十足道。

“莫不是,失敗了?”

“非也!若不出我的預料,杜飛應該是在不朽金丹的幫助下漸漸掌控了臨界點,他現在歸於平復應該是在融合不朽金丹之內蘊含的磅礴力量,相信過不了多久他便會再次發起衝鋒,衝擊境界之門。”鬼見愁撫須而笑道。

“既然有金丹相助,那飛兒此次破境勝算幾何?”杜威試探問道。

“本來一成都沒有,現在看來,至少有六七成的把握,甚至可達八成!”

“有道友此言,我便放心了,道友當真是我杜家的福星和恩人吶!”杜威終於如釋重負地放下了心間的重擔,心神失守之下一時間老淚縱橫。

“道友切莫如此,杜飛乃是你的骨血,而他又是本座唯一的親傳弟子,其實你我的用心都是一樣的,都是恨鐵不成鋼,只盼他能早日成長起來,屹立天地之間,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不足言謝!”

“即使如此,此恩此情,沒齒難忘!”杜威感激涕零。

“若真的要謝,你更應該謝的是院主,也正是他讓我將這枚不朽金丹交予杜飛。”

“院主?”杜威神情愕然。

“不錯,非但是你,就算是本座當得知他的這個決定都感到分外驚奇,他一向都不問世事,為何會突然關注到杜家,乃至杜飛,竟隱隱給人不妙之感。”

“諸如院主這等大能,做事向來隨心,豈是我等能夠揣測的。”杜威露出久違的微笑。

“希望是本座多慮了。”

“還請道友代為轉達杜家的謝意,無以言表!”

“好說,好說!”鬼見愁顯得心緒難寧。

……

與此同時,杜家之外某處。

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下的魁梧男子現身街道之上,他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唸動神秘的符咒。

在他掌中還有一隻玄妙至極的輪盤,正在感召天地之間的氣運,自顧執行,而這名奇男子就是藉著輪盤的指引尋到此處。

“根據天機之盤的指引,應該就是此處了,竟是一個王侯將相之家。”

奇男子望著眼前雄偉的府邸以及亮如白晝的燈火隱隱有些吃驚。

兩面閣樓之上,不時有強大的神念掃過這裡,只是奇男子運指連點,略施小計便遮蔽了神識的窺探。

他本人猶在當地,只是全身籠罩在奇異的符籙之下,神念掃過只是略一停留便矇混過去。

“夜晚還如此防禦森嚴,他們好像在守護什麼,一探便知!”

奇男子彷彿一道虛無的空氣,一閃沒入了雄偉的圍牆之內,在沒有觸動任何陣法的前提下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了杜家。

翌日。

一片風格雅緻的樓宇如浮雲般連綿而去。

在帝都最繁華的集市,到處都是精緻的商品,樓宇盡顯別樣的異域風情,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風格各異的華服公子走在寬敞的街道上,環肥燕瘦的女子三五成群,花枝招展令人遐想萬千。

兩側高樓筍立,酒旗飛舞,城中最大的煙花之地都坐落於此,雖是煙花之地,卻也處處透著雅緻。

天端陽光如沐,一條河流潺潺淌過,就在這寧風靜土之上一座茶樓格外耀眼,並非其位置,而是它不菲的價格,在此小坐半日的花費抵得上普通人家半個月的薪俸,來此的人少之又少,但是能夠進入這裡的,都是擁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非富即貴,自然少不了修仙者。

此刻,南劍天坐在二樓的一間雅座之內,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似有所思。

在他面前桌案上,還端放著一枚金色的樹葉,上面寫著一個金紋大字:‘天’。

就在半日前,他突然收到了這枚‘金色樹葉’,猜想應該是一位神秘人的邀請,他也很好奇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因此便有了這茶樓一敘。

“這枚樹葉當是以元力凝聚而成,只是不知此人所修的是何種法則,竟能讓元氣隨心化形,且經久不散,這可並非普通的高手所能做到。”南劍天望著眼前的金葉怔怔出奇,對神秘人的身份也更加期待。

“少俠,請用茶!”

一名茶樓的小廝端上一壺茶水,並擺放上做工精美的茶杯,道聲‘少俠慢用’而後離去。

茶壺做工十分精美,其上拓印著栩栩如生的櫻花和景緻。

茶壺內醞騰著揉碎了的淡淡的草葉芬芳,撲鼻的茶香迎面襲來。

南劍天端起茶杯,小啜一口。

當茶湯剛入口中時,味道雖然澀,但當它在緩緩滲入喉嚨時,感到有一種清香的回味,甜甜的,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彷彿整個人都慢慢的融入其中。

“這茗茶倒是十分難得!”他不由得讚賞道。

“這鳳鳴軒熬製的茶湯若是稱第二,沒有人敢稱第一,這裡應該是帝都最貴的茶樓。”一道爽朗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南劍天側目望去,只見一名相貌妖異的青年男子不急不緩地走到近前,眉宇深邃似海,冰藍色的眼眸多情又冷漠,閃現睿智的光芒,彷彿能夠洞察萬物。

再加上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迷人的妖異氣息,令人不捨把視線從他臉上挪開。

來者正是天機之子,魔禮青!

此時,南劍天在打量對方,魔禮青又何嘗不是?

他二人成名已久,名動一方,都期盼著今日的相聚,而現在終於得償所願。

少頃,魔禮青入定,他饒有趣味地凝望南劍天。

“便是你,邀我至此?”南劍天冷聲問道。

他有意瞄了一眼桌案上的那片金葉。

“正是區區!”魔禮青秀美的就像女子的纖纖玉指一彈,又一枚金葉飛落在桌案,上面同樣銘刻著一枚金字,卻是‘機’字!

“天機,這究竟代表了什麼?”南劍天輕聲念道。

“天機便是機會,你也可以將它理解為際遇,自然你也可以選擇無視。”魔禮青玉手一揮,兩片金葉憑空消失,化為一道若有還無的金線,纏繞在他纖細的手指上。

以南劍天的修為,竟無法勘破對方施展的是何神通,他目陷沉思,思慮迅速展開,很快他目現精光,似乎想到了什麼。

“方才種種,以及眼前的你,讓我聯想起一個人,一個從未謀面之人。”

“噢,說來聽聽。”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就是傳說中天機城的傳人,天機之子吧?”

“一言中的,沒想到這麼快竟被你勘破了,只是你方才猜對了一半。”

“何解?”

“首先,天機之子並非我的名字,但是大家卻都習慣了這樣稱呼我,或許是因為天機城如雷貫耳的聲望吧!”

“敢問閣下名諱?”

“魔禮青便是,自然,你也可以稱我為‘天機之子’。”

“方才閣下聲稱自己並非‘天機之子’,那誰又是天機之子?”

“天機城的每個真傳弟子都稱為‘天機之子’。”

“原來如此!”南劍天做出明白狀。

“天機城有兩位傳人,一位就在你眼前,而另一位便是我的師兄,羅睺侯。至於我這位師兄,他的修為占卜和預言之術都遠在我之上,若說‘天機之子’實至名歸,也唯有他堪稱天機城的傳人。”魔禮青眉宇間閃現一絲難掩的失落。

“天機城的兩位傳人似乎充滿競爭?”

“這也便是師尊的英明之處,兩位傳人互相追逐,最後勝出的人得到天機城的正統與傳承。”

“這倒和傳說中的鬼谷門下有些相似。”

“天機城真傳弟子間的競爭還不至你死我活,遠沒有鬼谷決出生死那般殘酷。”

“如何才算勝出?”

“找到當世的天命之人,便是勝出!”

“天命之人?”南劍天不解道。

“所謂‘天命’,便是當世的應劫之人。”

“所以你找上了我?”

“不錯!”

“你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南劍天嘴角浮現一絲難察的笑意,似在自嘲。

“我也不敢確定!”魔禮青坦言道。

“世事難料,誰又能真正確信命數。”

“我雖篤信命理,終其一生鑽研‘天道’的‘命數’,卻也無法勘破,更何況是萬無一失?難難難,難於上青天!”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