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天音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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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氣質非凡,不知可否賞臉飲一碗酒?”陌千葉隔空傳音向青年僧者。

聞言,青年僧者只是微微愣神,沒想到對方會注意到自己,他停下手中酒食,同是迴音道:“在下還要趕路,唯恐不勝酒力。”

陌千葉笑而不語,只是靜靜地凝視對方。

普通人也許不明箇中緣由,但是刀疤臉修為高深,自然勘破了這些。

“好一個不識好歹的和尚,五師兄敬酒你居然敢不應?”刀疤臉快步向前,凶神惡煞地凝望著眼前的三名僧人。

“施主又何必強人所難?”青年僧者說道。

兩名小和尚早已嚇得臉色鐵青,大氣都不敢出。

“老和尚,居然還蹬鼻子上臉,你可知本座是何人?”

“天下芸芸眾生,皆是平等,沒有人可以特立獨行!”青年僧者雙掌合十道。

“居然和我講什麼大道理,我看你是活膩歪了,看你在此花天酒地,酒肉不忌,也不是什麼好鳥,難保就是白日唸經,夜晚娼妓的淫僧。”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別給本座假裝正經,看你們又是雞肉,又是驢肉,這些葷腥造成的殺孽因果纏縛,你念三個月經都無法洗淨,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我酒足飯飽後行善積德,廣佈禪道,渡化世人,如此也算是成了他們的造化。”

“你分明就是強詞奪理,沒有道理居然還被你說出了道理,你就是一個邪僧!”

“施主怎可一面之詞便斷定本座是善是惡?你就如此篤定自己的直覺,再者,誰規定和尚就不能吃肉?”青年僧者起身反問。

“別人可以,你不可以!”

“佛說佛有理,貧僧不與施主爭辯便是!”

“我看是你無話可說了吧?”刀疤臉不依不饒。

“店主,結賬!”青年僧者朗聲道。

“一共十金!”小廝怯聲道。

“多謝施主。”青年僧者付足了銀兩。

刀疤臉以為他沒有足夠的金幣付酒飯錢,本想看對方笑話,沒想到這名和尚貌似頗富身家。

而對方顯然勘破了他的小心思。

“貧僧既然來此飲食,便絕無拖欠之理,今生今世,互不賒欠,這也是佛家之理。”

“少拿你的佛家真理糊弄本座,你們這些酒肉和尚,拿著天下人的香火錢鋪張浪費,這是在食天下人的民脂民膏,你還說你不是邪僧。”

“貧僧行的正坐得直,自是不怕任何人的汙衊,徒兒,我們走!”

“是,師叔。”

“這些飯菜?”

“只是可惜了!”青年僧者望著眼前豐盛的飯菜,暗自搖頭。

“和尚,可以打包!”小廝說道。

刀疤臉惡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嚇得對方不敢支聲。

但是兩名小和尚膽大心細,很快就麻溜地將桌上的飯菜席捲一空,他們都是餓過肚子的人,自然知道飯食來之不易,不可浪費。

伴隨這面爭吵的進行,引得不少人為之側目,而陌千葉和數名影毒門之人也都矚目過來。

“什麼事,吵吵鬧鬧,何人膽敢在我影毒門的地盤上鬧事,難不成活得不耐煩了。”有人醉氣昏沉地大喝道。

‘他們是影毒門之人。’聞言,青年僧者目光閃爍,似乎並不想惹上麻煩。

“我們走!”青年僧者就欲離開這是非之地。

“本座還沒有讓你走呢,你想去何處?”刀疤臉籍著酒勁,偏偏和眼前的和尚槓上了。

“本座想離開,沒有人可以攔住我。”青年僧者語氣生硬道。

他身後兩名小和尚快步緊隨其後。

“就連你們都敢無視本座?”刀疤臉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了,揚起巴掌扇在最近的那名小和尚的臉上。

小和尚身體孱弱,摔倒在地,打包的飯菜也全部傾撒在地,他並不在乎,只是兩眼汪汪地看著眼前凶神惡煞的男子。

周圍眾人見此不禁一陣噓聲,眼前的這名僧人雖不受戒律,犯了葷腥,但是刀疤臉如此蠻橫不禁引得眾怒,但是懾於這是在影毒門的地盤上才不敢發作,只是暗自搖頭。

青年僧者察覺了身後發生的一切,瞬間停下了腳步,臉色陰沉彷彿可以擰下水來。

一側的另一名小和尚知道眼前的這名‘小師叔’真的動怒了,扶起那名師弟退居一旁。

二人並不害怕,甚至還有些怨恨地望著眼前之人。

“很多人犯了致命的錯誤卻猶未可知。”青年僧者轉身的剎那,全身殺氣騰騰,和方才和言善色判若兩人。

“怎地,你想對本座出手,你和他們兩人可還想活著離開影毒門的地界。”

“我命由我不由天!”

“佛家弟子一向都愛廢話連篇,就算本座殺了你們,也沒有人能夠把我如何?”刀疤臉蠻橫無理。

“有一句話,叫做‘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這一刻,青年僧者身上戾氣橫生,眼露兇光,一步便衝到了刀疤臉身前,五指虛張,掌心湧現熾熱的光輝,掌勢如山,虛印在對方胸前。

那是一片盛烈的光芒,璀璨光輝將刀疤臉淹沒其中。

慘哼聲中,刀疤臉帶著不可置信,身形倒跌,在砸碎了數張桌子後淬地一口血水,倒地不起,整個人胸腔塌陷,估計是廢了。

“殺人了!”

“快逃!”

普通的食客驚身而起,向外退去。

“如此強勢?”影毒門一方數人也是霍然起身,惱怒交加地望著眼前的僧人。

‘刀疤臉修為臻至結丹中期,就算他再輕敵大意也不至如此不堪,沒想到竟被對方一掌解決了,對方施展的乃是佛門功法,大道無形,難道說是他?’陌千葉臉色陰晴不定。

反觀兩名小和尚,倒是一臉悠然自得,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七念師叔,我們該走了,不然到了荒郊就錯過了住店的時辰。”小和尚說道。

“讓你受委屈了!”青年僧者只是愛憐地安撫那名捱了一巴掌的小僧。

“不打緊,他已經受到了懲罰。”小和尚臉上還有一個清晰的掌印,他目蘊淚光,卻倔強地搖搖頭。

“你們果然都很優秀,我沒有選錯你們!”青年僧者甚是欣慰。

‘果然是此人,他便是天音寺鼎鼎大名的七念。’聞言,陌千葉終於證實了心中的想法,只有此人才有如此高深的佛門造詣,他目露凝重之色。

“既然如此,我們上路吧!”七念帶領兩名小徒弟就欲離開。

“閣下廢了我影毒門的一名內門弟子,難道就想這樣離開嗎?”陌千葉陰聲道。

“你想怎樣?”七念不卑不亢。

“老和尚,在我影毒門的地盤上鬧事我看你活得不耐煩了!”數名影毒門弟子祭出刀劍,殺氣騰騰。

就在這時,身材臃腫的店主顫巍向前,勸解道:“各位少俠,有事慢慢說,你們如此一折騰我的客人全都受到驚嚇跑了,我這是小本生意,經不起諸位如此折騰,若是你們真要切磋武技,還請到醉仙樓之外。”

“這是給你的賠償。”言罷,七念丟下了一袋金幣。

“多謝!”店主見財眼開,這裡足有百金之多,彌補打壞的桌椅和今日的虧空還綽綽有餘。

“叨擾了,本座在外面等你!”陌千葉率眾離去。

據說醉仙樓背後有不小的勢力罩著,就算如陌千葉一般囂張跋扈都沒有在此興風作浪。

店主見陌千葉已遠去,才壓低聲音道:“和尚,我看你並非惡人,不想你無辜慘死,才對你這樣說,在這方圓數十里都是影毒門的地界,忍一時風平浪靜呀!”

“多謝店主,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施主善有善報,阿彌陀佛!”

七念道一聲佛號,尾隨而去。

見他們兩股人馬俱已離去,店主才放下了懸起的心。

“你當真要戰?”七念全身湧現懾人的血氣,以及滔天的波動,令人敬畏。

“雖然你很強,但是若不斬你,我影毒門威嚴何在?”陌千葉全身殺氣升騰。

“一個不知善為何物者,不配苟存於世!”

“所以你殺了他?”

“他死了,如此只能說很不幸,此人太弱,又如此張狂,遲早會斷送性命。”

“他沒有死,但修為俱廢,和死了沒有兩樣。”

“如此也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給他重新做人的機會。”

“你非佛陀,何以斷人生死?”

“是非曲直,自在人心!”七念不為所動。

“看來你是誠心要與我影毒門為敵。”

“我只是一個過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這便是你的佛之真理?”

“每個人悟出的真義都不盡相同,當殺則殺,當斷則斷,這便是我的真義!”

“七念果然是七念,你的名頭我很早便聽聞過,據說你為了修建天音寺的天階,每日挑石百擔,不曾一日間歇,直到天階建成,可是如此?”

“我只是小我,遠非外界傳聞的如此神聖!”

“為了影毒門的聲譽,你我今日必有一戰!”陌千葉身上戾氣沉重。

“殺!”

五名影毒門弟子祭出法器和刀劍,隱約間全身還有一層血光,衝殺向七念。

他們每個人都經過無盡殺戮的洗禮,全身湧現天生的殺伐之氣。

“氣勢夠了,只是太弱了!”

七念一拳轟出,一股螺旋形氣勁衝出,化成一頭聖金佛像,通體佛紋密佈,光芒璀璨,像要撐開這片天宇。

“轟!”

這一拳剛猛無比,這股氣息可將山川絞碎,威力無窮。

五名衝殺向前的影毒門弟子被金波拂中,張口咳血,身形如風中浮萍向後方飄散,五臟六腑被震得寸寸破碎。

七念看起來人畜無害,但是戰鬥起來就像一頭洪荒兇獸,不受控制,且極度危險,出手便是殺招!

陌千葉驚異,他果然比傳聞中更加強大,遠勝從前,一招便廢掉了影毒門五名弟子。

“看招!”陌千葉大袖一展,躍身高空,旋轉乾坤黑風如潮,滾滾而湧,全部衝向七念。

這黑色的氣體一看便知是極其厲害的凶煞之物,沾染一絲便會殞命。

然而,七念實力超絕,身遭佛光盪漾,每一個玄竅亮起一道符文,化為了天幕一般向前擠壓,黑色的毒氣根本無法近身。

“魔道終究是魔道,只會逞肖小手段。”七念冷笑。

他掌中世界在合攏,彷彿天星降世,無盡的神輝傾軋而下,徹底破開了黑色霧氣。

此刻,周圍已經圍攏了不少凡人和修士,帝都已經很久沒有發生如此精彩的對決。

陌千葉年紀輕輕修為不俗,在青年一代如同彗星降世。

而七念更是將一身佛門功法修煉得爐火純青,彷彿神子降世,指掌間都有翻天覆地的威能。

“青月飛虹!”

陌千葉掌中一亮,祭出一柄亮入青月的寶劍,他腳踏虛空,手中有日月星辰在轉動,最為詭異的是還有一輪青月的虛像,擊向下界的七念。

七念不退反進,揮動拳掌,在他身後隱隱呈現了神明的虛像,隨著他做撼天之姿,讓天上的太陽為之失色,他一個人猶若一片星空,而他就是行空下的獨行者。

“嘭”

伴隨佛光和青月飛虹劍劍的不斷交鋒,虛空中傳達出陣陣爭鳴。

圍觀者震撼,這二人一個站在蒼穹之上,每一招都彷彿帶動了日月星辰而行。

而七念則是逆天的行者,霸絕無匹,這是何等霸氣。

“再戰!”陌千葉大喝道。

虛空中,他掌中青月飛虹劍來去如光,懸在七念頭顱上,垂落下一道道神瀑,將七念籠罩在下面。

七念右手探出,化為一隻金色光爪,燦爛無比,橫空轟出,震碎了劍氣瀑布,將所有殺招都給擋住。

“當”“當”……

劍爪相交發出源遠流長的梵音,在這陣波盪中修為低下者一陣頭昏眼花,立身未穩。

兩人像是兩團神火點燃了虛空,照亮天際,他們的身影攻伐一起,不斷暴起光芒,隆隆作響,四方震動。

二人堪稱當代最傑出的青年修士,他們都已經悟出自己的法則。

青月飛虹劍當空交織,刺目的光芒綻放,如蛟龍騰空,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陌千葉殺伐凌厲,七念則是肉身強橫,苦修出身的他根基如磐,防禦力驚人,在敵人瀑布般的轟擊下竟穩如磐石,不曾後退一步。

連陌千葉都不禁暗自吃驚,也許自己出手是有些草率了,但今日在影毒門的地界居然被人廢掉了數名弟子,事關宗門尊嚴,此戰他避無可避。

“看你能夠支撐到何時,給我開!”

陌千葉沉喝一聲,催動青月飛虹劍,無匹的劍氣如同倒掛的銀河劈落而下。

這一戰,驚動四方。

尤其是在這影毒門的地界,遍佈毒宗的眼線,他們交手之初便有人發出了暗號,正有大批的影毒門弟子趕來,其中不乏真傳弟子中的強者。

身處青月飛虹劍之下,饒是七念也感受到了無邊殺念,他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凝重。

在陌千葉的寶劍之下,天穹顫抖,雲朵震散。

七念神色平靜,無喜無憂,面對這柄殺伐之劍。

陡然他一聲叱喝,竟舉起了雙掌,奮力抓向青月飛虹劍。

圍觀的人群中響起了一陣驚呼,此人就算再過狂妄,也不可以肉身抗衡寶劍,至少這是眾人的認為。

“開!”

陌千葉奮力斬下,想到大名鼎鼎的七念就要命喪劍下,他眼中閃現少有的狂熱。

“起!”

七念一聲大喝,掌中再次凝聚出光爪的虛像,那是一隻奇異的佛之手印,彷彿可以破滅蒼穹。

“轟”

一聲巨響,蒼穹顫慄,在威壓之下七念整個人的身軀弓了下去,他掌中的光爪四周浮現無數聖潔的蓮花,彷彿‘觀世音’的一念生蓮,神聖無比,並且,凝實的光華竟堪堪抵擋住了青月飛虹劍。

寶劍斬在七念血肉之軀上竟傳達出洪鐘般的波盪,他將肉身凝練至幾乎不休不滅的境地,普通的法寶很難對他造成傷害。

虛空中,陌千葉眸光冷冽,身形猶保持著奮斬而下的姿態,只是這一劍卻再也沒有機會斬下。

青月飛虹劍就懸浮在七念三寸虛頂之上,青芒傳達出刺骨冰寒,切割在他額頭之上,接著,他的額頭竟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血絲。

七念一聲怒吼,雙掌間陡然加大了元力。

‘咔嚓’

陌千葉驚恐地發現,無堅不摧的青月飛虹劍劍身竟浮現了細密的裂痕,而且這種紋路在迅速蔓延。

“去!”

七念雙掌交錯,青月飛虹劍應聲斷折,他以純粹的肉身之力磨斷了一柄寶劍,震懾眾人。

“苦修的肉身之強橫,簡直是匪夷所思,以後千萬不要輕易對上天音寺的變態,尤其是眼前這名僧人。”

圍觀者都沒有想到七念突然大發神威,扭轉敗局。

而此刻陌千葉望著掌中的斷劍,心中更是驚怒到了極點。

這必殺一擊非但沒有斬除敵人,反而害他痛失至寶。

在身處下界的七念目中如磐,他鬆開了那隻手,掌中的斷劍應聲落地。

“小心誤傷到,再退後些!”七念好像在警告圍觀者,又似在告誡兩名弟子。

“小師叔,你受傷了!”小和尚說道。

“無妨!”七念擦乾額頭的血珠。

“退後!”

聞言,兩個小和尚依言後撤十步,遙遙觀看。

躺在地上的斷劍,彷彿無聲的譏辱。

“找死!”陌千葉見此自是恨極,恨欲發狂。

“今日沒有人可以救你,影毒門的意志不可違拗!”

當下陌千葉再不多讓,腕間一轉掌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隻鬼鎖,閃電般射出,如同毒蛇纏體而過,看似黝黑古樸的鎖鏈竟堅不可摧。

七念但見一道烏光向自己激射而來便知不妙,全身佛光浩蕩,撞擊向烏芒。

但鬼鎖的威勢出乎想象,鎖身纏縛與無數佛紋摩擦發出錚鳴作響,陡然,鬼鎖聲威大振,其中隱現烏龍的法相。

“這鬼鎖居然是一條天龍最堅硬的龍骨煉製而成!”人群中有人驚呼。

一股亦正亦邪的神明之力從中爆發而出,每一道骨節如同活物不停蠕動緊緊纏縛,鬼鎖威勢被徹底激發。

只見鎖身暴漲如遊蛇纏體而過,鎖頭纏縛胸前,欲將七念絞殺。

而七念肉身近乎不朽,自然不是這麼容易被滅,他全身籠罩浩浩佛光,整個人赫然化為不滅禪子,就欲掙脫而出。

此刻,七念感到自己彷彿陷入了無盡沼澤,額頭金汗淋漓,竟無法脫困而出。

但是鬼鎖抵中七唸的那一刻便被佛光抵擋在外,再難切入,雙方陷入了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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