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聽誰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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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南劍天正趕在前往帝都的路上,似乎每日就此渾渾噩噩。

古道西風瘦馬,斷腸人在天涯!

一輛輛馬車在石板路上顛顛簸簸的行駛,車轍發出不堪的呻吟。其上運送的竟全部是黃沙,在璀璨的陽光下金光閃閃。馬匹遍體生津,顯然已到了承受的極限。

“老伯,不知這些黃沙運往何處?”南劍天望著身旁經過的馬隊,心機一動遂問道。

趕馬的是位年過六旬的老者,霜鬢花白。此時正坐在車頭,腋下夾著馬鞭,緊裹衣衫,抵擋迎面撲來的寒風,全身酒氣熏熏,其人昏昏欲睡,但靈臺尚有一絲清醒,循聲望來。

“年輕人,想必你是外地來的,不知此時帝都的事態。據說二皇子正為他最寵幸的妃子建一座‘巨宅’,花草樹木,水流沙漠等西域的風光要在內部一應俱全。因為,相傳那位妃子乃是西域人士,思鄉成疾,至尊又不捨她離去,方才突發奇想,要將西域的景觀移至帝都。而這數十車黃沙就是運往帝都供此之用,這只是其中一批,後面的黃沙等西域特產正源源不斷的運來。”趕馬人聲音蒼老有力,眼角佈滿血絲。

南劍天向後望去,果然只見數十輛馬車在官道上遙相呼應,顫巍駛來,看來此人不似在打誑語。西域人氏鳳菲,難道是她?南劍天本能的想到這些。

“不僅如此,西域特有的樹木花草等全部是原株運來,想西域到帝都遙行千里,耗費何其之大?因此各地加大賦稅,官吏更是層層剝削,中飽私囊。謹此便使天下百姓民不聊生,宮闕的繁華卻是以萬千百姓的血汗來建立。天弓帝國建立以來,的確為廣大黎民百姓帶來了福音,可如今一切全變了,什麼是世道?也許這就是世道。”趕馬人微微搖頭道,他自然不知南劍天是官方中人。

聞言,南劍天心頭一鄂,離開帝都期間他竟不知此事,因為浩大的建築而導致王朝滅亡的先列已不在少數。難道天弓帝國要步入後轍?

就在這時,只聞斷斷續續的哭啼聲傳來,卻見前方道路一名女子披麻戴孝,跪在路旁。身邊則是一具以白布遮蓋的遺體,哭啼聲正是由此發出。

南劍天詢問的目光望向趕馬人,想必他明白其中緣由,對方眼中已是泛起一層水霧,顫聲道:“此女梁氏,是附近的鄉人,前不久其夫被徵去做奴役,去時已重病在身,不堪苦役竟就此命喪。他的屍體還是老夫運送回來,總算落葉歸根。但因家中並無積蓄,竟無法葬夫,因此在這裡行乞,當我前番經過她便已在這裡了,算起來已半月有餘。哎!都是苦命人,每當我在這裡經過必定施捨她些食物,今日的乾糧就送給她了,這一壺酒興許能捱到帝都。”

趕馬人長嘆一聲,在經過樑氏時將包袱中僅有的乾糧全部丟給對方,隨後趕著馬車揚長而去。

“謝謝老伯,謝老伯,好人有好報……”梁氏語無倫次,朝趕馬人離去的方向磕著響頭,額角隱現殷殷血跡。望著眼前的這些,南劍天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難道天弓帝國國運已至,在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南劍天翻身下馬,靜靜站立在對方面前,望著她垂在額頭的青絲,悽楚的臉龐和臉頰的淚痕。

與此同時,梁氏也察覺了他,停止啜泣,擦乾眼角的淚水,抬頭望著他楚楚衣冠,和挺秀的身姿。在他眼中,梁氏看到了悲憫與愛憐,在這一刻,他們彼此相顧,傾聽對方的心聲,彷彿這個世界已靜了下來。

南劍天在她紅腫的眼中則看到了一種深沉的愛與無悔,於是,他們相顧而笑。

僅僅他的一道目光便終生難忘,在那一刻,彷彿在她眼中看見整個世界。

第一步,抬頭。第二步,閉眼。這樣,眼淚就都流進心裡了。

她將最辛酸的話永遠珍藏在心!

南劍天輕輕掀開白布一角,卻見梁氏的丈夫面色紫黑,臉龐塌陷。因為天氣轉暖,全身血肉迅速壞死,甚至已有腐爛跡象,傳達出陣陣刺鼻的惡臭。梁夫生前多病,多半因治病花光了家中的積蓄,生前是梁氏做工補貼家用,生活本就拮据,豈有多餘的錢財?

就在此時,一名身材臃腫的中年男子率領兩名護衛招搖而來,此人正是附近的官吏。覬覦梁氏美色多日,只是苦於不能一親芳澤,眼見梁氏喪夫,豈會放過眼前千載難逢的機會?值得一提的是,當初正是他將梁氏丈夫押去充當勞役,其險惡用心可見一斑。

梁氏沉浸在喪夫之痛中神色悽楚,且因多日沒有梳妝打理,髮絲散亂的披在身後,此時她雍容的神態卻是另一番韻味。對方看後不禁神情一滯。

“梁氏,關於賣身一事你想得怎樣?”官吏趾高氣昂道。

“我賣!”梁氏一字一頓,早已淚流滿面。

“這是賣身契,你只需在上面簽字畫押,便可得到十兩紋銀,拿到這筆安家費,從即日起你便是我的女人。”隨從已將紙墨遞至面前,顯然官吏蓄謀已久。

“難道真的要為了區區十兩紋銀就此屈身?”梁氏的心前所未有的糾結,但望著靜躺在旁丈夫的遺體,她的心再次堅定下來。顫抖的手按在印泥裡,而後向契紙印下。突然,契紙卻攸地消失,落在南劍天掌中。

“一紙契約竟妄想決定一個人的命運?”南劍天冷笑一聲,旋即將其撕為碎片:“梁氏,我以百金買下了。”南劍天可謂一語驚人,梁氏同樣神情一鄂,隨後流露出一絲難掩的羞澀。至少南劍天相貌堂堂,落入他手中總比得過被官吏強搶,再者,對方似乎並無惡意。

“你又是什麼人?”官吏僅是地方官員,自然不識南劍天:“膽敢壞本座好事,今日你定難逃皮肉之苦!”

官吏神色猙獰,拔出腰間的皮鞭,向南劍天凌空抽下。南劍天卻不閃不避,大手虛張,卻反將皮鞭握在手中,冷冷的目光直視對方。官吏只覺心頭一凜,皮鞭之上鑄有鐵刺,全力而發足矣將人抽得皮開肉綻,竟不能傷南劍天分毫,謹此可見對方竟是個‘練家’。

“食國家俸祿,不行忠義之事,反而欺壓百姓,逼良為娼,天弓帝國的根基遲早斷送在你們手中。”南劍天身形一錯已出現在對方身後,掌中皮鞭反勒在對方脖頸間

“你是,南……”官吏腦海中反射性的浮現一道身影,他但願自己從未來過。下一瞬他聲音戛然而止,南劍天掌中陡然加力,勒斷他的脖子,後面的話再也沒有機會說出。身體如一團爛泥堆到在地。

“大人!”兩名護衛齊叫,南劍天突施殺手二人竟不及施援,當下對望一眼:“大人被殺,此事若不做出結果我們唯恐難逃干係。”

“按照帝國律法,殘害朝廷命官,可將行兇者就地正法,與一人將死之人還有什麼話可說。”當下二人拔刀直襲而來。

“少俠小心!”梁氏驚叫,不禁花容失色。

“兩個嘍囉,還入不得本座眼中。”南劍天目中厲芒閃過,陡然袖風一鼓,席捲地面上的楓葉迎面激射而去。兩名護衛皆是訝然失色,未曾想南劍天竟深藏不露,出手驚人!本能的催刀格擋。但在南劍天剛猛內力的作用下,即使一片飛葉也利如飛刀,向二人劈頭灑下。

落空的樹葉如飛刀激射在身後樹幹上,就在此時,兩道緋色的劍氣突破刀網直取二人脆弱的脖頸。只是千分之一剎那,飛葉如刀緊緊咬定在二人喉頭,精確的切斷喉管。

二人只覺脖間一痛,木立在血雨中,他們掌中的刀仍平舉當胸,只是南劍天出招快如閃電,斷然不是尋常武夫能夠抵擋。兩名護衛神情僵滯,掌中雙刀鏹當落地,登時倒地身亡。

“少俠,你竟為我惹上人命,妾身感激涕零,但官方必定不會就此罷休,你還是快逃吧!”梁氏急聲道。

“我只是在殺該殺之人,他們對我而言只是幾條臭蟲,你儘管放心,此事我會料定。這百金是我對你的承諾,召集鄉里先把人葬了吧,也算入土為安。”南劍天緩和下抑人的目光,與方才凌厲的氣質完全判若兩人。

“謝公子,我會馬上去料理夫君後世,無以為報,妾身願以身相許!”梁氏咬碎銀牙,回想起往日的辛酸,不禁再次酣然襟下,心中念道:“此人正氣凜然,若能夠真心待我,委身於他也未嘗不可!”

“這百金我並非買你身體,而是買的你一片痴心,你好自為之。”言罷,南劍天不再多留,當下翻身上馬絕塵而去。他所留下的錢財不但足夠葬禮之用,並可使梁氏日後生活無憂。

梁氏提著掌中的錢袋,清晰感受到其中的分量,顯然南劍天留下的財物不在少數。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迷離,不禁再次流下感動的淚水,向南劍天身形消失的方向深深的跪了下去。

空中花園是三皇子為取悅他最寵愛的妃子鳳菲而建立,每天平均有十萬勞役做工,期間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財力。

空中花園據說採用立體造園手法,將花園放在四層平臺之上,由瀝青及磚塊建成,平臺由百米高的柱子支撐。

假山共分上中下三層,每層都用大石柱支撐,層層蓋有殿閣。為防止滲水,每層都鋪上浸透柏油的柳條墊,墊上再鋪兩層磚,還澆注一層鉛,然後在上面培上肥沃的土壤。種植了許多來自異域他鄉的奇花異草,並設有灌溉的水源。

假山用石柱和石板一層層向上堆砌,形成階梯型花園,直達天空。園中種植各種花草樹木,山巒疊翠,花草叢生,遠看猶如花園懸在半空中,這便是‘空中花園’稱謂的由來。

並在園中開闢了幽靜的山間小道,小道旁是潺潺流水。工匠們匠心獨運,還在花園中央修建了一座城樓,矗立在空中,巧奪天工的園林景色終於博得鳳菲的歡心。

當南劍天初入帝都之時,同樣被眼前的這座龐然大物深深震撼。整座建築遠看精製絕倫,空中花園不禁有著獨特漂亮的外形,並且氣勢宏偉壯麗,彷彿一尊原古的巨人,傲對碧空。中央塔樓聳入雲霄,像一個高聳入雲的針,像一把鋒利的劍,直指蒼穹;又像神州大地上的擎天柱,巍然屹立。

空中花園已到最後收尾階段,勞役機械的打磨著石材,鏗鏘有聲,將凹凸不平的石面打磨的水鏡般光滑。能夠運送到這裡的皆是上等石材,質地堅硬,難以雕琢。

但他們若有絲毫懈怠,監工必定一頓皮鞭加身,淒厲的慘叫聲不時傳來。身體虛弱不堪勞役者,不能得到有效醫治,不久便悲慘的死去,梁氏丈夫只是其中的典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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