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1 / 1)
“葉師弟,慧仁師兄喝醉了,方才的那些話不必放在心上。”
李如相輕輕搖晃著一滴未飲的酒杯,望著葉寒,臉上神色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葉師弟,當初我入佛門時,主持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何為佛。”
“可是慚愧,當時的我遠遠沒有葉師弟理解的透徹深遠,何為佛,眾人永珍,每個人心中都有著一尊佛。”
“慧仁師兄心中的佛,剛正不阿,救天下蒼生於水火!因此,慧仁師兄一次次的看著天下蒼生依舊水深火熱,難免一次次的對心中之佛失望。”
“慧空主持心中的佛,威嚴肅穆,乃是天下蒼生希望!因此,慧空主持一次次的隱忍。”
“佛門之中,還有無數的佛,哪怕天上,也端坐著無數的佛,這麼多佛擠在一起,勾心鬥角,彼此明爭暗鬥,彼此辯論不休,都想要證明自己心中之佛才是真正的佛,可卻也因為無休止的爭鬥,將整個佛門都是深深陷入了泥潭之中。”
“之前,我是佛門很多人的希望,他們希望佛門之中,有一人能夠站出來,肅清亂象,將佛門從泥潭中打撈出來。”
“可我辜負了他們的希望,葉師弟,你知道為什麼嗎?”
葉寒搖了搖頭,“不知道。”
之前,他只是對佛門充滿了失望,此次前來佛門,他才發現,原來不止他一人對佛門失望,連佛門的自己人,甚至是主持,都是一次次的對佛門失望透頂,卻又無可奈何。
“答案很簡單,因為我沒有信心。”
一襲白衣,天榜揚名的李如相,此刻一張臉上卻滿是疲憊之色,“佛門之亂,亂的是心中理念,亂的是骨子,而不僅僅是人!”
“想要撥亂反正,那就必須刮骨療毒!可佛門,隨著上一代主持等人的坐化,早已經不起如此折騰了!”
“就如同一個病入膏肓的年邁老人,刮骨療毒,只是奢望!一場小小的風寒,偌大的佛門便有可能轟然倒塌!幾千年的傳承底蘊,分崩離析起來,只是轉瞬!”
“屠龍之事,佛門參與了,因為龍族殘暴,天地傾覆之際,佛門退卻了,因為那是一個時代的終結,佛門無力去阻止!”
“也就是說,佛門錯過了上個時代!四大家族,幾大宗門,甚至許多國外勢力,都是在那場殺戮的狂歡盛宴之中,賺了個盆滿缽滿,卻是默不作聲,卻是在為一個嶄新的時代而默默蓄力。”
“新的亂世來臨,必將捲起更大的風暴!我沒有信心帶領一個風燭殘年,搖搖欲墜的佛門在這場風暴中存活!”
“所以,我辜負了他們的希望,而現在,他們重新將希望放在了你的身上……”
說到這裡,李如相猛然一頓。
接著,輕輕搖頭,自嘲一笑,“葉師弟,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去承擔什麼,佛門腐爛,深陷泥潭,卻也始終是五大宗門之一,卻也不至於讓剛剛加入佛門的葉師弟去挑起大梁,去力挽狂瀾。”
“我說這些,只是想要讓你心中有數。”
“應劫之人……這個時代,這個註定要暴走的時代,未必容得下所謂的應劫之人!”
“葉師弟,我說這些,你能懂嗎?”
葉寒再次搖頭,“師兄所說太過深奧,不太懂。”
“那就夠了!不必太懂!”
李如相灑然一笑,舉起酒杯朝著葉寒望去,“葉師弟,入了佛門,要斬斷五根,整個佛門,也只有慧仁師兄這裡能喝到幾杯了。”
“君子酒,一飲而盡!葉師弟,舉杯與師兄痛飲!”
兩隻酒杯輕輕碰在一起,李如相仰頭將杯中之酒盡數灌入喉嚨之中,嗆得滿面通紅,卻是放聲大笑。
佛法說不讓和尚喝酒,可這年頭,和尚壓力太大,小酌上幾杯又有何妨?
佛不許?
誰說佛不許?你能把你的佛從高高雲端請下來?
佛不去拯救天下蒼生,反而整日盯著一群和尚不讓喝酒?這是什麼道理?
這酒,他李如相偏偏要喝!
小酌!猛灌!痛飲!
很快,慧仁大師藏的幾罈子酒已是被李如相一股腦喝了個乾淨。
砰!
堂堂天榜之上的絕世強者,名震天下的白衣禪師李如相,此刻緊隨慧仁大師腳步,同樣是一頭醉倒在了桌面之上。
一場酒,葉寒剛剛喝了兩杯,面前兩人便已是盡數醉趴下了。
搖了搖頭,葉寒也沒管醉倒的兩人,邁步朝著房間外走去。
兩人都是世間頂級強者,這點酒,自然不算什麼。
酒不醉人人自醉罷了!
這佛門,情況似乎有些複雜,不過葉寒也不急。
偌大佛門,幾千年的底蘊,又豈會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這般簡單?
雖是第一次踏入佛門,葉寒卻是彷彿輕車熟路,很快便是來到一座小院。
小院裡,夏玉文穿著一襲灰色僧袍,正美滋滋的哼著小曲,勤快的打掃整理著院落,那模樣,沒了一代梟雄的狠厲,倒像是個掃地小僧。
佛門不待見他,佛門主持不歡迎他,他夏玉文毫不在意。
住在小院,身份只是佛門中最低的灰袍小僧,他夏玉文也不在意。
只要能安安穩穩的活著,活過這即將到來的亂世,苦點累點也不算什麼。
什麼野心,什麼抱負,他夏玉文算是徹底看開了!
那些東西,不是他夏玉文能玩得起的!
要麼是一群深不見底的老怪物,老陰貨!要麼就是葉寒這等吃人不吐骨頭的野心家!這些人才是時代的主角!他夏玉文就算個屁!
既然如此,他夏玉文乾脆就不奉陪了!
往佛門深處一躲,坐看你們殺個天翻地覆,你死我活!
什麼時候聽到葉寒掛了,秦寶坤掛了,他夏玉文一定專程跑到山下買上一串鞭炮放上一放,好好的慶祝一場!
然而,這些美妙的想法,很快便是戛然而止了。
抬起頭,望著笑吟吟站在小院前的葉寒,夏玉文臉色冰冷,“戒聰!你來這裡幹什麼?貧僧要睡了!”
他夏玉文都躲到小院裡來了,他夏玉文已是不止一次跟葉寒劃清界限了,葉寒竟然還不肯放過他夏玉文?
今日,無論葉寒如何說,他夏玉文都絕不會讓葉寒踏入小院一步!
這是他夏玉文的淨土!更是他夏玉文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