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都是在賭！（1 / 1）
一番話，總算是道明瞭來意。
他慧能深夜前來，說了這麼一番話，戳破葉寒身份，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聰明，也不是為了敲打葉寒，只是為了問上一句，計將安出！
慧空主持答應葉寒入佛門，慧仁與李如相親自將葉寒引入，就是相信葉寒，相信龍門！
他慧能也相信葉寒，也相信龍門，此次前來只想問一問，佛門應該如何，天下又將會如何！
亂世至，這天下，還有幾分希望！這佛門又有幾分希望！
聽聽！
看看！
什麼叫聰明人？
這就叫聰明人！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露！
為什麼人家叫慧能，而夏玉文卻只能叫悟能？
這就是差距！
葉寒臉色也是為之一肅，望著慧能正色開口答道，“師兄敬意，葉寒愧不敢當，佛門應當如何，葉寒初入佛門，更是不敢指手畫腳！”
“唯有天下大勢，葉寒無事之時多有揣測，卻也只是一家之言，玩笑之語，當不得真，師兄聽罷，一笑而過即可，不必放在心上。”
慧能點了點頭，也是一臉的肅穆，恭敬開口道，“洗耳恭聽。”
葉寒起身，一股睥睨之氣升騰而起，“不談神域，天下有四大家族，五大宗門，後起之輩如同雨後春筍，可卻唯獨以九家為尊！”
“為何？”
“不僅僅是因為九家底蘊！更是因為九家曾聯手屠龍！結束暴龍對天下之掌控！”
“哪怕此後四大家族掌控天下，五大宗門各霸一方，哪怕此後不少人野心勃勃，可屠龍功績，卻是不容抹殺！”
慧能點了點頭。
這一點，無人能夠反駁！也無人會去反駁！
何為龍？
佛門大殿之內，慧空主持已是說得一清二楚！
油燈之下，葉寒目光凌厲，臉色冷峻，繼續開口道，“屠龍盛事落幕！亂世降臨！瓜分龍氣！瓜分龍之遺骸！卻是不顧天下蒼生，以至於哀鴻遍野，天下如火如荼！”
“龍門出，死戰不退，各大勢力已將利益瓜分完畢，達成協議退去，成就獨孤冷鎮壓當世之名。”
“可獨孤冷為何能夠鎮壓當世？連不少上個時代的絕世強者都是隱匿不出？”
“因為沒有必要！”
“利益已是瓜分在手中！默默將手中利益消化即可！區區一個獨孤冷，雖然很強，可卻是沒有強到讓他們畏懼！也不可能讓他們畏懼！因為獨孤冷手中沒有龍氣！此消彼長！自是不足為慮！”
“匆匆幾十年過，獨孤冷為何孤身一人前往神域赴死？”
“不是他想死！而是他不得不死！”
“因為當年瓜分到手的利益已是逐漸被消化，這個時代，他獨孤冷，已是鎮壓不住了！與其死在爭鬥之中，不如斬殺外敵，為上代龍門尊主報仇雪恨，成就這一世英名！”
“而這個註定要暴走的時代，隨著獨孤冷的身死，已是拉開了序幕！已是衝破了河堤！怒吼奔騰！任誰也無法阻止！”
慧能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有些不滿葉寒對獨孤冷的評價，輕輕開口道，“獨孤前輩絕非沽名釣譽之人，只是為了快意恩仇，只是不想當年之事重演罷了！”
葉寒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已死之人，為何而死，已是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活著的人！
“不怕師兄笑我，其實，之前我一直想要當一個普通人。”
葉寒笑了笑，輕聲開口道，“不是當普通人多好，而是我實在沒有信心，沒有信心去面對這個暴走的時代。”
“所謂的絕世天才，所謂的橫掃當代，其實，也就那麼一回事，到了李師兄這般地步，其實也就到頭了，頂多殺個山海之上而已！”
“可區區山海之上，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卻是如同螻蟻！微不足道！”
“區區葉寒，憑什麼去鎮壓這時代？又憑什麼定下能夠讓所有人遵守的規矩？”
“可最終，我還是從小小的南江走了出來，不是有了信心，而是避無可避了！”
“時代洪流之中，山海之上尚且如同螻蟻，更何況區區一個普通人？整個時代都要暴走！身為天下蒼生之一，又談何抽身於外？”
慧能臉色微變。
小心斟酌，最終還是輕聲開口問道，“葉師弟的意思是，連龍門也沒有信心嗎？”
連這位當年便能橫掃天榜的龍門少尊主都是沒有半點信心！
佛門……又該何去何從？
葉寒搖了搖頭，滿臉的冷峻之色，“別說龍門，即便放眼整個天下，也沒有誰有著十足的信心，能夠在這場亂世中崛起，能夠在這場亂世中功成身退！”
“都是在賭罷了！”
“師兄身為佛門高僧，應當明白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的道理！又何必糾結於什麼信心？盡力而為就是了！”
慧能臉上隱隱有著幾分失望之色流露，卻是依舊不肯甘心，“既然葉師弟沒有信心，既然龍門沒有信心，葉師弟又為何迫不及待親手揭開這亂世？”
他不肯相信！
葉寒一定有著底牌！
龍門也一定有著底氣！
否則，葉寒何必跑到四大家族臉上去搞事？安安靜靜的呆在龍門，養精蓄銳不好嗎？
“師兄，你又錯了。”
葉寒笑著搖了搖頭，笑裡卻是帶著幾分苦澀，“葉寒並非在鼓動亂世，事實上，恰恰相反！葉寒是在傾盡全力，挽大廈之將傾！”
“四大家族，五大宗門，所有人都早早預知到了這場亂世的來臨！”
“龍族覆滅，九方勢力鼎足，任哪個野心勃勃之輩也不可能甘心與一群人平起平坐！”
“因此，所有人都在佈局！所有人早在幾十年前便在佈局！”
“葉寒區區聚氣，區區小輩，不過棋盤中的一顆小小棋子而已，無論如何掙扎努力，也逃脫不了被掌控的命運！”
“唯一的一線生機，便是砸碎著棋子！掀翻這棋盤！將所有人！將所有勢力重新拉回同一條起跑線上！”
“自古便有高僧以身飼虎，不知師兄可有這背水一戰，向死而生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