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此佛,與魔何異?(1 / 1)

加入書籤

這桎梏,哪怕李如相金剛無敵!哪怕慧能聰慧過人!哪怕慧空勵精圖治!卻也不可能打破!

你金剛無敵,又能如何?同為僧人,誰會怕你?

你聰慧過人,又能怎樣?佛像之前,你敢如何?

改變規矩?

等於自斷傳承!

等於毀滅佛門之根本!

佛門之傳承,佛門之根本,從來都不是廟宇之中肅穆莊重的金身佛陀,也從來都不是某個人的蓋世無敵,而是這天下無數的平凡眾僧!

殺不盡!死不絕!永不滅!

瞥了一眼平靜坐在末席的葉寒,夏玉文默不作聲,老老實實的站在葉寒身後。

如此局面,整個佛門都是無計可施,絕非一人之力能夠改變!哪怕這個人是葉寒,他夏玉文也不抱有太大希望!

大殿之內,慧仁望了一眼平靜坐在末席的葉寒,卻是似乎並不甘心,站出來朝著白眉僧人開口問道,“玄明禪師,天下大亂將至,修士之亂,向來最是殘酷,區區聚氣先天,便可禍亂一方!凌雲山海之爭,更是恐怖,山河倒流,天下傾覆,蒼生為螻蟻!”

“如此局面,當如何?”

玄明禪師卻是仰頭大笑,而後望著慧仁,猛然厲聲喝道,“慧仁!你著相了!”

“哦?”慧仁似乎並不意外,淡淡開口道,“願聞禪師高論。”

玄明禪師不慌不忙,高聲道,“佛法有云,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佛法又有云,佛視涅槃,如晝夕寤,佛視興化,如四時木!凡我佛下門徒,凡我佛之信徒,皆有佛之庇護!”

“慧仁!你身為佛門高僧,卻不知我佛慈悲!如何教化天下蒼生?如今天下亂象顯現,便是當今佛門無能!世人皆無向佛之心!個個墜身惡道!甘當妖魔走狗!如此,不渡也罷!”

一番話,似是而非,奧妙無窮,聽的不少僧人都是如痴如醉。

然而,慧仁一張臉卻是愈發難看,甚至隱隱帶著幾分猙獰,“玄明禪師此番言論,是說凡我佛下門徒,凡我佛之信徒,皆可得佛之庇護,而那些在亂世之中無辜身死,被洪流踐踏慘死之人,便是墜身惡道,便是妖魔走狗,便是死有餘辜?”

“玄明禪師此番言論,是在說這亂世乃是我佛門無能導致?我佛門乃是這亂世之罪魁禍首?”

“難道不是?”玄明禪師卻是一臉理所當然,“你慧仁之作風,貧僧早有耳聞!向來不忌佛法佛規,酒肉穿腸,如此之人,卻是佛門之高僧,何其可笑?”

“若是在我天音寺,貧僧早已將你慧仁杖五十逐出!對佛毫無敬畏之人,又何必指望其教化天下蒼生?普渡黎明百姓?”

“一人向善,百人為善,百人為善,人人爭相為善,天下大治!”

“如今天下塗炭,不是佛門無能,難道是我佛無能?”

“人人為惡,遠離我佛,排斥真理,甘願墮落,人人如此,亂世自然降臨,亂世降臨,一切罪惡都將會被清洗,慧仁,你身為佛門高僧,連這點道理都參悟不透?”

一番話,絲毫不留半點情面,直刺人心!

不少僧人,卻是大聲叫好,掌聲如雷!

亂世將至,不是佛門無能?難道是自己無能?難道是我佛無能?

笑話!

你一個酒肉都忌不了的花和尚,也配在天下眾多高僧面前放肆?

這便是下場!

別說你區區一個慧仁,哪怕那個號稱聰慧過人的慧能,哪怕那個號稱金剛無敵的李如相,他們也一樣能將其鬧得下不來臺!

慧仁立在原地,滿臉悲切。

一人向善,百人便能向善?

百人向善,天下便能大治?

如此簡單?

若真如此簡單,遍數天下數千年,天下又何曾真正的大治?

歷代佛門,皆是無能?

何其愚蠢之語!

這天下,有太多的惡!

渡一人便已是不易,這玄明禪師卻張口天下,閉口蒼生,簡直就是紙上談兵!

更加讓慧仁無法接受的是,天下蒼生,非佛信徒,便是墜身惡道?便是妖魔走狗?

如此,此佛,又與魔何異?

死死攥著拳頭,慧仁強忍著想要爆發的情緒,默默坐回了席位之上。

他不屑與玄明爭辯。

他也無法將玄明怎麼樣。

何為佛門?

天下寺廟,皆為佛門!哪怕你的佛與我的佛不一樣,哪怕我對你的道並不認可!

望著默默退回的慧仁,一群僧人放聲大笑,玄明禪師更是滿臉得意。

這便是佛門?

盡是些無能之輩罷了!

遠不如他的天音寺!

“玄明禪師佛法精深!我等佩服!”

“天音寺盡得玄明禪師佛法奧妙,乃是真正的佛門聖地!”

“亂世將至,天下生靈塗炭,佛門當以天音寺為首,傳達善念,方可拯救天下蒼生!”

一道道聲音不斷響起,所謂的論道,此刻已是如同菜市場一般嘈雜混亂不堪。

人人都想要統領天下佛門!

大家都是佛下門徒,憑什麼我便不能統領天下?

這天下大亂,就是因為你佛門無能!既然你佛門無能,那這統領之位不如讓我來坐!

佛門眾僧,臉色不一,卻都是陷入寂靜。

怎麼辦?

辯論?

若是能辯通,早就通了!

玄明禪師何等言論?甚至將天下蒼生說成了妖魔走狗!只差死有餘辜四字沒有脫口而出了!

如此瘋狂言論,如何與之辯論?

可鎮壓?

恐怕有人巴不得如此!

一旦佛門選擇鎮壓,天下僧人必定離心離德!亂世未曾開啟,佛門自己就亂做一鍋粥了!

無計可施!

若非如此,堂堂佛門,五大頂級宗門之一,又豈會寄希望於葉寒?

葉寒是龍門少尊主,龍門與佛門的訴求並不衝突。

可如今,哪怕佛門毫不保留的將最不堪的一面展現給葉寒看,葉寒卻也是始終沒有開口,只是滿臉平靜的坐在那裡,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等待著什麼?

今日的佛門,還不夠顏面掃地的嗎?

或者說,就連葉寒也沒有把握,能夠拯救如此殘破不堪的佛門?

噠噠噠。

腳步聲響起,不遠處,有白衣僧人,拾階而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