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直透靈魂的絕望!(1 / 1)

加入書籤

“可那是他該死!”

“老夫待他如父!對其何等尊敬有加!可他呢?竟是想要坑害於我!竟是想要置我於死地!想要讓我如他一般給天宮做牛做馬,豬狗不如!”

天仇看也不看迅速流逝生機的軀體,一張乾枯的臉上滿是恨意,猙獰可怖,聲音更是如同生鏽的鐵塊在水泥地上劃過,嘶啞刺耳!

“天宮之事,老夫並沒有騙你,只不過有幾處地方有所隱瞞而已!”

“千年前的天宮,自傲驕橫,視人間修士為螻蟻,而我等步入永恆之人,則為豬狗!”

“何為豬狗?待宰之人為豬!手下犬牙為狗!而師尊,便是其中的一條狗!幸蒙師尊念著一絲師徒之情,老夫也成了天宮的一條狗!”

“若僅僅如此,我也不恨他!畢竟已是淪落到此等境地,哪怕是他親自前來接引,讓我也跟著成了狗,可大家都是如此,又有什麼好怨恨的?”

“可我恨他太過膽怯愚蠢!當狗還當出滋味來了!我默默蟄伏數年,歷經九死一生,終於找到上古仙人遺留之物,專程前去要他跟我一起聯絡仙界!剷除天宮!可他非但不願,竟還苦苦阻勸於我!說什麼不可匹敵,說什麼自尋死路,最後竟還要向他的主子舉報!”

“你說,這樣的人,他該不該死?”

葉寒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聽著。

他需要分辨其中真假。

之前的故事,漏洞百出,而這一次,葉寒卻是覺得極為可信。

在上古,是存在妖的!

可千年以來的人間,卻是幾乎從來都不曾發現過妖!唯一的龍,百年前,也已是盡數滅絕!

這不合理!

天宮之仙盡為妖!聽起來不可思議!可細細想來,卻也未必是假的!

而此刻的天仇,也不需要葉寒回答。

他只需要有一個人聆聽,如此便已是夠了。

“所以!我親手殺了他!宣佈真相!與眾多修士,一同將天宮鬧了個天翻地覆!”

“可小妖好殺,大妖卻是上古便已得道,不可匹敵,老夫在眾多道友的拼死掩護之下,僥倖逃回人間,可眾多道友,卻是幾乎盡數慘死隕落,剩下的道友,以及千年以後的人間修士,從此封鎖記憶,徹底淪為豬狗!”

“怎麼樣?現在你還要嘲笑老夫千年以來的苟延殘喘嗎?”

“所有的偏見,不過是無知和愚蠢!如今你知曉了一切,是不是很絕望?是不是開始後悔了?”

生機飛速流逝,血肉已是盡數乾癟,手腳之處,已是逐漸虛幻,逐漸消逝!

可此刻的天仇,卻是放聲大笑。

笑聲並不酣暢淋漓,而是充滿了深深的絕望!

故事,並沒有說完。

比如那個所謂的上古仙人遺留之物,眾多人間修士慘死掩護天仇逃回人間,天仇只需要用上古仙人遺留之物溝通仙界,便能夠將天宮剷除。

可天仇卻是沒有再提。

也沒有必要再提。

很明顯的事了,足足千年,天仇苟延殘喘的活了千年,那件上古仙人遺留之物,一定是能夠聯絡到仙界的,否則天仇不會如此執著的苟延殘喘下去。

可如今千年已過,當年縱橫人間無敵的絕世強者已是在苦苦等待中行將就木,已是徹底走到了盡頭,即將消逝死去。

而天宮,卻是始終存在!

唯一的代價,似乎不過是遁世了區區百年!

如果非要算的話,再加上一個龍族。

僅此而已了!

絕望嗎?

滲入骨髓,直透進靈魂的絕望!

葉寒望著眼前正逐漸崩潰消逝的天仇,終於是開口道,“是否絕望,要看是否報以期望!而我,從來都不曾對那些東西報以期望!既如此,又談何絕望?”

“前輩,你著相了!”

很長一段時間,葉寒都很喜歡說著相二字,無論什麼情況,只要這兩字一出口,對方都得楞上一陣子才能回過神來。

而此刻,葉寒卻是並無調侃之意。

他覺得,眼前的天仇,是真的著相了。

千年前便縱橫人間無敵的絕世強者,如此人物,竟執著於一件上古仙人遺留之物!竟執著於縹緲不見蹤影的仙界!更是為此苦苦等候了千年!

而最終,天仇也沒有等到他一直期望的東西到來。

反而,活生生將自己折磨成了自己最憎惡,最看不起的模樣!

令人唏噓。

“哦?”

天仇笑聲收斂,一雙已是空洞詭異的眼眸冷冷盯著葉寒,語氣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從未對那些東西報以期望?那你期望的東西是什麼?如今天宮浮世,你若是真有把握,又何必前來我這裡,聽我這個將死之人廢話?”

“原本,我還打算將手中上古仙人遺留之物傳承給你!不想你卻是如此愚蠢!如此,那便算了吧!”

不後悔?

不絕望?

他嗤之以鼻!

千年前,他天仇便已是縱橫人間無敵,更是親眼見識到了上古大妖的恐怖!

唯一的希望,便是仙界!便是手中的上古仙人遺留之物!

葉寒憑什麼不絕望?

如同螻蟻一般的凌雲境界嗎?

強撐著嘴硬,不過是因為無知與愚蠢罷了!

而他,已是懶得去糾正葉寒的無知與愚蠢了!

他要死了!

天宮浮世,龍族已滅,或許,所有人都要死了!

如葉寒這般無知而愚蠢的活過最後的一段時光,也不錯,沒有必要讓其體會到如自己這般深深的絕望!

“前輩所言極是!晚輩的確算不上聰明機敏!”

葉寒沒有反駁,反而是恭恭敬敬開口道,“棋盤之上落子無數,錯綜複雜,已是無解,前輩這等絕世強者如此歷經磨難,卻也只是南柯一夢,如晚輩這等愚蠢之人,卻是更不可能尋到生機了。”

“因此,晚輩所能期待的,也唯有將這棋盤掀翻了……”

沒有解釋太多。

畢竟,眼前天仇已是將死之人,彌留之際,沒有必要非得讓人家理解自己心中所想。

前方,已是隻剩下骨架的天仇似乎覺得有些困惑,又似乎想要開口再說些什麼。

可一陣風吹過,所有的一切盡數消逝,彷彿千年來的苦苦等候,只是一場虛幻。

唯有一口無鞘三尺之劍懸浮,寒芒閃爍,隱隱有仙氣流露而出,宛如一汪秋水。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