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別偽裝了(1 / 1)
“這麼好的生活,他們鬧哪樣,想幹嘛?簡直賤命,人心不足的賤命。陛下,末將願親自帶兵鎮守,將他們鎮壓。”
“萬萬不可,百姓不懂這些,他們字都不認識幾個,怎麼可能寫得出如此長篇大論?
必然是當地門閥,在背後作妖。
我朝策略與律法,對門閥不利,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以臣看來,得先標記世家門閥,一網打盡,講根治了,剩下的標會好治很多。”
這話一說,眾人附和點頭。
“不錯,先將根治了,讓那群門閥好看。”
魏浩嘆息,失望。
身邊人才有,但沒有出類拔萃的,動不動就是要殺殺殺。
可以殺,卻要有規劃與目標。
目標和規劃是讓百姓歸心,那怎麼殺都行,奔著目標去。
可沒有目標,純粹為了洩憤,血債血償而殺,那就是暴政,百姓絕不會認可。
故而目的不一樣,引導方式不一樣,做著同樣殺人這件事,造成的結果就絕對不一樣。
魏浩當然不在乎背罵名,可大秦想長治久安,就得將打下來的地方消化。
馬師爺急忙擺手:“萬萬不可,百姓是無辜的,他們只是沒文化的愚民,不可以以暴制暴。如果派兵鎮壓,一定會掀起更大的反彈。白馬洲能鎮壓住,別的州府呢?我朝新增數千裡土地,總不可能讓他們全都服我朝吧?我朝要發展,就不能在內耗中無止境的消磨。”
魏浩眉頭一挑,“馬愛卿,可有辦法?”
“老臣認為,全面推廣制度操之過急,應當像以前那樣穩紮穩打,緩慢推進。”
馬師爺壓力巨大,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繼續道。
“對百姓來說,自己所在的家鄉,成了被割讓出去的他國戰利品,莫名其妙換了國籍,內心是驚慌失措的。
這時,只要免掉百姓的徭役和糧稅,他們就會覺得陛下是好人。
然後,再從周邊州府動作,等他們看到周邊百姓有山林、土地,就會嫉妒眼紅。
那時,即便朝廷不強制重分土地,他們也會覺得朝廷不公平,幹嘛不給他們劃分,而上書嚷嚷著要求陛下從行丈量。”
“馬愛卿說的對。”
魏浩若有所思的點頭。
馬平安也拱手:“陛下,馬尚書言之有理,我朝策略,每條都是先進的王炸。可組合一處,愚昧的百姓一時間難容易接受。而且,他們沒有品味過我朝的好,就算我朝對他們掏心掏肺,也未必領情。故而,臣覺得應當和愚民玩簡單那套,約法三章。等個一年半年的,四海歸心,他們就會明白陛下的好。”
魏浩吐出一口濁氣,陷入思索。
沿路而來,走得非常順暢,導致做任何事,覺得都會一帆風順,才演變成如今的操之過急。
這時,元定山在人群中直起身子。
“陛下,臣有一計,或許可以解決問題。”
“說。”魏浩看過去。
“計策不可直言,望陛下賞賜紙筆。”
魏浩給囚無天一個眼神,囚無天立馬取來紙筆。
元定山趴下,撅著臀,一手護紙,儘可能遮掩字。
沒多久,寫好,摺疊起來,交給魏浩。
魏浩看完後,皺眉舒張。
大臣們好奇寫的什麼。
魏浩留下馬師爺、廖紅秀、二麻子等曾經的老派心腹,以及馬平安、元定山等新派核心,其他官員到外頭等候。
大廳內,魏浩看著留下的大臣,似笑非笑。
元定山紙上的內容很簡單,分化、打壓、拉攏、招安。
說白了,就是御人之道。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讓魏浩眼睛一亮。
他就算再厲害,一個國家也不可能靠他單人治理。
沒人幫襯,很累的,故而需要幫手。
“元定山,將計劃說說。”
“是。”元定山拱手。
“我朝武力強盛,武德充沛,無需多說。以前小小縣城,可以治理的很棒,從上到下一條心,指哪打哪。
然而現在萬里疆域,不管是人口還是地盤,都已是大國標準,再用治理縣城的辦法治理國家,定然不行。
與底層來說,吃飽穿暖最為重要,可除此之外,心靈上的歸屬更為重要。
不管是哪個國家,一向都靠地方門閥治理,皇權不下鄉,乃潛規則,這便導致百姓有想法上的誤區,朝廷要坐穩,靠的是地頭蛇,而當地百姓同樣靠地頭蛇教化。
世家門閥是可怕,比這些更為可怕的,乃同姓宗族……”
聞言,魏浩如醍醐灌頂。
元定山的話提醒了他。
確實,同姓宗族的威力,不能忽視。
一鄉、一村,倚老賣老,村跟村之間打鬥,不就是同姓宗族間的鬥爭?一個族有族長,一個村有村長,掌控自己地盤,有話語權……這便是根本問題。
魏浩深深看了一眼元定山,不虧是能在大楚末期還能奮力拼一拼的男人。
其他人,倒抽涼氣。
這他馬也是能說的?哪個沒宗族?即便你魏浩追根問底,也出自宗族。
畢竟,人就是這樣。
即便不願承認,也自然而然形成宗族,這是大家刻意忽略的問題。
並非不懂,而是不能講。
當前時期,有人誤會平民沒資格生孩子,只要是能生下來的姓氏,都是很闊綽的。
這種講法,並不對。
在抱團取暖下,貧困百姓生下來的孩子,也不是不能活下來。
魏浩恍然大悟,想起魏忠義的話,暗自苦笑。
喝酒那晚,魏忠義提醒他,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重啟魏族是提點他。
當時,他沒想太多了。
魏浩命人端來凳子。
“大家坐,別跪著了。”
眾人起來,揉了揉膝蓋,才坐下。
元定山繼續道。
“宗族是難題,一旦對上,不死不休。
以前涼縣都是背井離鄉,流離失所,流民組成的團伙。
大家來自五湖四海,穿不暖,吃不飽,不在意姓氏。
但隨著生活的富足,人口的增加,不同地區得百姓生活在一塊,慢慢就有了村落、宗族。
城市不明顯,可依舊有聯絡。
就因如此,才能暗中連線,抱團取暖,儘可能不揹他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