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一百擔糧食帶來的底氣（1 / 1）
“努比……”那傳令之人自然知道自家大人最近心情都不太好，要不是為了那二兩銀子，本來自己的犯不上觸這個黴頭。但有道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又豈有光拿錢不辦事的道理？今天就算被耶律都先訓斥一頓，傳令之人也只有自認倒黴了。
再次聽到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耶律都先簡直欣喜若狂。
“給我把人叫進來。”同時又怕有其他的什麼以為，隨後又叮囑了一句，“儘量不要讓其他的人發現了，避開人多的路，最好繞開大路走。”
傳令之人雖然不明白耶律都先如此吩咐的原因所在，也只好應了下來。傳令之人走後，就只剩下耶律都先一人來回不停地搓著手掌，倒也不是因為天冷的緣故，而是因為一種失而復得的興奮，讓耶律都先有種莫名的興奮。
倒也不是努比就能馬上解決耶律都先的燃眉之急，耶律都先對於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一直都耿耿於懷，明明自己交給努比和呼延贊代表耶律姓氏的權杖，是為了到天狼部落和雄鷹部落尋求外援。怎麼兩個部落好好的就這麼打了起來？而且最讓耶律都先接受不了的就是最後把所以的責任都推到他一個人身上了。
果然！不過多時就有人把努比和呼延贊都帶到了他的大帳之中。耶律都先縱然有千言萬語想問出口，可謹慎之間，還是讓傳令之人先出去了再說。他耶律都先本人也再清楚不過，現在他的都蠻部被滲透跟篩子差不多，那些小部落的人不知道有沒有其他部落的眼線，就是裡面有雄鷹部落和天狼部落的暗子他依舊不會覺得有什麼好奇怪的。
“努比啊努比枉我這麼信任你們，你們到底去哪裡了？我和都蠻部都被你們給害慘了。”那傳令之人才走不久，耶律都先終於忍將不住，拉著努比開始抱怨了起來。
努比卻是有些尷尬的看向呼延贊，呼延贊連比帶劃的跟耶律都先解釋道：“不瞞大人，那天發生了什麼我們也不是特別清楚，我們的確按大人的吩咐，帶著權杖分別到雄鷹部落和天狼部落把訊息都送到了，兩個部落都答應會派出兵馬幫助我們都蠻部渡過難關。”
呼延贊說的是契丹語夾帶著漢語，努比在一旁把呼延贊說的完完全全翻譯成契丹語跟耶律都先聽。一開始耶律都先聽呼延讚的話確實有些吃力。
努比連忙解釋道：“呼延贊乃是他部落收留的一個漢人，只是看他有些做生意的天賦，也懂些草原上的言語和禮節才留他性命。”不得不說努比還是有些急智的，耶律都先倒也沒在過多懷疑呼延讚的身份。
“那你仔細跟我描述一下那天發生的事情，既然雄鷹部落和天狼部落都是來援助我都蠻部的，怎麼好生生就在都蠻部門口大打出手了？”這才是耶律都先最關心的問題。
努比笑了笑，指向呼延贊繼續說道：“那天我自己本來是要勸架的，莫名其妙的捱了一棒子，要不是我這個漢人兄弟就了我一條性命，說不定我也死在亂軍之中了，我現在的後腦勺都還在隱隱作痛，當時不少事情都記不太清楚了，不如讓我這個漢人兄弟跟你仔細說說，他是從頭到尾全程目睹的。”
努比怕自己說漏嘴，把一切都推給了呼延贊來說。呼延贊早在來之前跟柴宗訓和种放都敲定了該如何來圓其中之事，一路上柴宗訓更是讓呼延贊被了不下百十遍，就是怕他到時說不清楚。
“當時天狼部落的長老和雄鷹部落的長老差不多時間帶著人馬走到離我們部落大門不遠的地方。他們看見彼此都勒住了人馬，各自發問對方是來做什麼的。當時屬下沒有多想，覺得雙方都是我們都蠻部的貴賓，所以當場說明了大人找他們兩家出手幫忙的原因。
“不想我不開這個口還好，一開這個口雙方都是對方沒有這個資格來推這趟渾水，各自說著自家部落如何如何強大，自己家大人又是如何如何了的，卻是把對方和對方部落貶得一無是處。
“這還不是最讓人頭痛的，跟著說得越來越難聽，還把以前部落間的一些前塵舊事都翻了出來，雙方越說越氣，我和努比將軍是誰都勸不住，最後雙方靠嘴發洩不了心中怒氣，只有付諸刀兵。
“我和努比將軍是最倒黴的，因為我們那邊都不佔，反使得我們裡外不是人，雙方殺急了眼，根本就不管我們是不是都蠻部的人，努比將軍再勸架間被人敲了悶棍，小人見情況不對，想拉著努比將軍離開戰場，可是當時的情形實在太亂了，連我也不記得我是不是把努比將軍拉著離開了戰場，等我們再次醒來的時候卻是被一支漢人的商隊所救。
“等我和努比將軍醒來的時候，卻是發現我們已經到了漢人的城池中了。後來才知道我們被一支經過的漢人商隊救了，他們曾和我們原來的部落做過交易，當時在下還是中間人，所以他們認得我，也是出於好心救了我和努比將軍。”
聽完呼延讚的講述和努比的翻譯複述，耶律都先想了半天好像也沒有覺得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的確是他有些想當然了，且不說雄鷹部落和天狼部落之間為了爭奪這方草原的統治權，明裡暗裡都不曾少交手，兩個部落之間的矛盾不計其數。
偏偏這兩個部落差不多同時趕到他的都蠻部，也的確有些太過巧合，彼此之間本來就相互看不順眼，一言不合都能大打出手，更不要說還有這麼半天相互揭對方老底的時間，耶律都先也相信不要說是努比和呼延贊這兩個人了，搞不好自己在場也會被敲悶棍。
“哎！”最後千言萬語也只有化成一聲長嘆，原先耶律都先比較在意的是所謂的真相，可是現在自己知道了“真相”好像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於現在沒有任何的幫助。倒是耶律都先多少有些過意不去，努比和呼延贊二人只不過在他都蠻部暫住而已，為了都蠻部忙前忙後不說，努比更是差點兒連性命都丟掉了。
耶律都先好言安慰努比，就打算讓他回去好好休養身體。
“耶律都先大人，我和努比將軍在都蠻部白吃白喝了這麼久，這次我們帶了從漢人城池中購買了一百擔糧食，也是我和努比將軍了表心意，希望對……”呼延贊這番話是用純正的契丹語說出來的，他的確是下了不少功夫去聯絡。
耶律都先聽到這番話的時候，好像整個人就被施了定身法定住一樣，耳朵中一直回想的都是“糧食”兩個字。這些日子部落中的糧食儲備馬上就要見底了，他的頭髮都快要愁白完了。
呼延贊故意主動提起糧食的事情，一直在觀察耶律都先的反應。因為柴宗訓和种放都推斷現在草原這個部落都在缺糧，現在缺糧缺得最嚴重的應該就是都蠻部，缺糧嚴重的原因前面已經說過了，這裡不再贅述。
可是耶律都先經過短暫的驚訝之後就沒有別的其他的反應了。呼延贊甚至都在想是不是柴宗訓和种放這次推斷錯了，或者說都蠻部曾經祖上也富裕過，難保沒有一點積攢之類的。
隨著呼延贊思緒翻湧，耶律都先卻是靈魂歸位，他猛的雙手一把抓住呼延讚的雙肩，誇張的反問道：“你說什麼？你居然能搞來糧食？多少？只有一百擔嗎？不過能解我都蠻部燃眉之急了。”耶律都先又開始搓著手在賬中來回踱步，“一百擔糧食，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也夠我都蠻部吃一段時間了。”
“耶律都先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都蠻部還會缺糧嗎？”呼延贊故作不解的問道。
耶律都先苦笑了一聲，回答道：“如何不缺，想來草原各部聯合攻打抵邊城失敗的訊息你們也知道了吧？平白無故消耗了那麼多物資，也是一點兒收穫都沒有，不過我們都蠻部才是最老火的，我原先接受了那麼多草原部落流浪之人，本來想的是靠著抵邊城的繳獲，就能將這份消耗補上。
“如今看卻是不能了，部落多了這麼多人吃飯，我們都蠻部的儲存馬上就要見底了。偏偏雄鷹部落和天狼部落這個時候還要來趁火打劫，說什麼他們出兵幫了我們，還損失了這麼多人馬，就要我們用糧食來補齊。
“我原先還多少有幾分愧疚之意，可是聽你們說他們完全就是狗咬狗一嘴毛，偏偏要完都蠻部來當這個冤大頭，實在是欺人太甚。反正現在雄鷹部落是元氣大傷，我們都蠻部有了這一百擔糧食能多撐些時日就多撐也時日，天狼部兵強馬壯，即使要來討個說法儘量來便好了。
“反正我們的五千精銳一個都沒損傷，大不了到時候大家拼個魚死網破。戰場上犧牲卻是強過活活餓死。”
不得不說耶律都先還是有幾分血氣的，唯一讓呼延贊吃不準的就是他這些底氣到底是不是自己給他帶來的一百擔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