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信件（1 / 1）
剛剛經歷的溫馨與幸福，如鏡子般在他的眼前破碎，所珍視的一切宛如虛假的泡沫，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所有的美好都在頃刻間崩塌。
“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啊！”
林言使出渾身解數，抱頭怒吼，聲音彷彿要衝破雲霄。
他茫然失措，真的難以分辨何處才是現實與夢境的交界。
空蕩蕩的胸腔裡，冷風如利刃般從血洞中灌入，帶來刺骨的刺痛，讓他如墜冰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尚存人間，還是已赴黃泉。
“言兒，不管怎樣，都要堅強地活下去，媽媽永遠相信你可以的！”
“世間縱有千般苦難，有時你也需要自己披荊斬棘，媽媽始終堅信你是那個勇敢、善良、堅如磐石永不放棄的孩子，媽媽愛你！”
林言耳畔迴盪著母親溫柔的聲音，那是母親前往界河時對他最後的囑託，如春風般溫暖，如明燈般照亮他在絕望深淵中前行的道路。
林言猛然睜開雙眼，母親的面容如幻影般重新出現在他的眼前，一切又是如此的真實，彷彿伸手便可觸及。
他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房間，身上覆蓋著他鐘愛的滿天星圖案被子，宛如夜空中閃爍的繁星。
牆壁上吹著暖風的空調，宛如春日的暖陽，給人帶來無盡的溫暖；灰色的衣櫃，猶如一座沉默的堡壘，守護著他的秘密；桌子上擺放的照片，是他與家人美好回憶的見證；而去年剛買的新款華為膝上型電腦，更是他學習和創作的得力助手。
他狐疑地環顧四周，用手輕輕掐了掐自己的臉頰，疼痛如電流般傳遍全身，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這份痛楚。
“我這是又做夢了，還是回到了現實？”
他戰戰兢兢地挪到鏡子前，凝視著鏡中的自己，依舊是昨日在海灘露營時的模樣。
“言兒，你怎麼了，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臉色如此蒼白，身體不舒服嗎？今日要不就不學校了，我和你班主任打個電話。”
林言媽媽關切的聲音如天籟般傳來，他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在發呆。
“媽媽，可能是做噩夢了吧，別擔心，我沒事的。”
林言輕輕搖頭，緊緊抱住門口的女人。
“怎麼啦？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沒關係的，學得進就學，學不進，就多吃點飯，談個戀愛什麼的，媽媽也不反對。”
“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媽媽不圖你將來大富大貴，只要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林言媽媽輕柔地拍著林言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林言將媽媽抱得更緊了，他聲音哽咽：“謝謝媽媽，我會的。”
尚未等他從媽媽的肩頭抬起，再次睜開眼眸時，已然回到了那被迷霧重重遮掩的青銅板臺階之上。
這一切發生得如此突兀，仿若白駒過隙，眨眼間便已天翻地覆。林言環顧四周，只覺得一切都太過詭異，仿若置身於一個無法解釋、難以言喻的夢魘之中。
唯有那站在青銅板第七臺階上的青衣林言與兩隻白山羊未曾改變，他們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凝視著自己。
他們張開口，似乎在說著什麼，然而林言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只看到他們的嘴唇不停地翕動，雙手也在不斷地比劃著。林言看到喪彪的嘴型與前蹄推的動作，分明是在重複著“推開”、“推開”、“推開”這兩個字。
林言茫然無措，不曉得他們究竟在言說何事，只覺得腦袋彷彿要炸裂開來一般，滿耳皆是嗡嗡嗡的聲響。他拼命地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卻如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他渴望閉上雙眼，重回媽媽溫暖的懷抱，但他最終決定不這樣做，因為即使閉上眼睛回到了媽媽身邊，再次閉上眼睛時，又會回到這詭異之地。
禁仙塔，定然與禁仙塔有關，他驀地想起禁仙塔裡傳出的那四句詩。
“禁仙路上辨真我，血染階梯登仙塔，萬劫不復定生死，逆天改命證長生。”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遠方，那是一扇硃紅油漆的大門，門的正中央鑲嵌著一塊巨大的青銅板，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唯有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禁仙塔。
林言強壓著內心的惶恐，他的腳步如灌鉛般沉重，緩緩地向禁仙塔挪移。
“我，禁仙路上辨真我！”
林言的話語，猶如洪鐘一般，在空氣中迴盪。
他本以為需要使出渾身解數，才能推開這扇硃紅大門，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僅僅是手指輕觸，那扇門便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緩緩地向內敞開。
“嘎吱！”
伴隨著這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林言踏入了門內，映入眼簾的是一幅破敗不堪、頹廢至極的景象。曾經象徵著身份與地位的牌匾，如今全部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彷彿是被時間遺忘的棄兒，灰土早已將上面的字淹沒得無影無蹤。
四處散落著破舊的公文箱，滿地的菸頭與酒瓶，宛如一片荒蕪的廢墟。
這是禁仙塔？
林言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或者是誤入了什麼幻境，這竟然是他曾經的家，只是因為歲月的侵蝕而變得破敗不堪。
他走到房間門口，從窗戶中窺探進去，看到裡面的陳設，他幾乎在瞬間就辨認了出來。
房間裡擺放著一張桌子，桌上是一幅一家四口的照片，年輕的父親、母親，還有他和妹妹，笑容如陽光般燦爛。
他走到房間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卻如同被定住了一般，遲遲沒有勇氣推開。
他害怕面對曾經的自己，害怕看到曾經的幸福，那扇門就像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將他困在了過去的回憶中。
他在門口徘徊不定，正當他準備轉身離去時，門卻突然自動開啟了。
那是他曾經住過的房間，但裡面的一切都顯得如此陳舊，彷彿被時間定格。牆角處，幾隻蜘蛛正忙碌地編織著它們的網，那滿牆的榮譽，曾經是他童年與青春的見證。
這一切實在是太詭異了，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的家在戰火中被炸燬了，什麼都沒留下，為何如今又會出現在禁仙塔裡？
他四處張望，急切地尋找著線索，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桌子上。
緩緩地走到桌前，照片上的他笑容依舊燦爛，但照片卻已變得灰白，宛如失去了生命力。膝上型電腦靜靜地躺在那裡，他輕輕觸碰，它便如幻影般消散，化為一堆黑色的灰燼。
照片下方，擺放著一些檔案袋，宛如沉睡的記憶，靜靜等待著被喚醒。
林言伸出手，如履薄冰般去觸碰那些檔案袋，然而，當他的手指與檔案袋相觸的瞬間，檔案袋卻如被點燃的火藥桶一般，驟然燃燒起來。林言驚恐地連連後退，火焰如毒蛇般兇猛，卻僅僅將檔案袋的封面燒成灰燼，而裡面的內容卻安然無恙，彷彿被一層神秘的力量所保護。
林言眯起眼睛，待視線清晰後，如遭雷擊般渾身一震。
這竟然是他上初一時寫下的情書，那時的他表白遭拒，在日記本里對同桌破口大罵，罵她有眼不識金鑲玉，然後在幻想中自己成為腰纏萬貫的富豪，最後發現那些女生都如飛蛾撲火般貼了上來。
他對這種人深惡痛絕，卻又在內心深處渴望著這種人的存在。
林言看完情書，目光緩緩落在最後面，那是妹妹寫的信。字歪歪扭扭的，猶如被狂風吹亂的小草，勉強能讀懂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哥哥，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說明你已經死了……”
林言如雕塑般僵立當場。
“我已經死了？”
他繼續往下看。
“哥哥，一定不要相信任何人……”
然後，信上的文字便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截斷。
林言眉頭緊蹙，心中充滿了疑惑，林語是如何知道自己會看到這封信的？這些信件又是怎樣出現在禁仙塔的？
剛剛看完信件上的內容，信件就如自燃的乾柴一般，熊熊燃燒起來。林言被嚇得再次連連後退，然而，這次並沒有黑色火焰出現，只有普通的火焰，如翩翩起舞的精靈，片刻後便將信件燃燒成灰燼，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林言的腦海中不斷迴響起妹妹寫在信件上的字，那筆跡，猶如深深烙印在他心頭的傷痕，確確實實是林語所留。
“哥哥，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說明你已經死了……”
“哥哥，一定不要相信任何人……”
這兩句簡單的話，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盤旋、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