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疑惑(1 / 1)
朱元璋看著朱標真誠的表情,心中更加疑惑。
難道日記中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日記本到底是誰的?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哦?
那標兒覺得,這皇位該如何坐才算穩當?”
朱標一怔,似乎沒想到朱元璋會突然問出這樣的話來。
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父皇正值壯年,這皇位自然是坐得穩如泰山。
兒臣只願盡心輔佐父皇,為大明江山社稷貢獻綿薄之力,從未有過他念。”
朱標的回答滴水不漏,態度誠懇看不出絲毫的異樣。
朱元璋心中稍安,但依舊無法完全放下心來。
他還需要繼續觀察,繼續試探。
“你能這麼想,朕心甚慰。”
朱元璋輕輕拍了拍朱標的手背,又閒聊了幾句家常,便起身告辭。
離開慈寧宮,朱元璋心中的煩亂卻更甚。
他不知道該相信誰,他想起日記中那一句句狂妄自大的話語,那些對朝政的指點,
對大臣的評價,以及那隱隱透露出的對皇權的渴望……
這些話語與他平日裡所見的那些兒子們,沒有一個能對得上號。
可是那日記本又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他的面前,上面的字跡,他越看越覺得熟悉。
忽然一個名字閃過他的腦海——朱楨!
朱楨他的第六個兒子,那個從小就聰慧過人,卻又讓他捉摸不透的孩子。
朱元璋在腦海內翻找日記,發現其中言語和六皇子朱楨很像,難道是六皇子?
朱元璋回到乾清宮難以入睡。
他開始回憶起與朱楨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想起朱楨小時候的聰慧,五歲能詩,七歲能賦,時常語出驚人,連那些飽學鴻儒都讚歎不已。
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朱楨卻漸漸變得沉默寡言,與他這個父皇也日漸疏離。
他不再像小時候那樣纏著他問東問西,也不再與他分享自己的喜怒哀樂。
他就像一顆蒙塵的明珠,將自己的光芒深深地隱藏了起來。
朱元璋越想越覺得心驚,難道那個日記本真的是朱楨的?
難道他一直都在韜光養晦,暗中積蓄力量等待著有朝一日……
不,不可能!
朱元璋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個可怕的念頭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可是這個念頭卻像生了根一樣,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決定召見朱楨,他要親自試探這個兒子,看看他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來人!”
朱元璋的聲音在空曠的寢宮中迴盪,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焦慮。
“皇上,有何吩咐?”
一名貼身太監躬身走上前來輕聲問道。
“傳朕旨意,明日早朝後,讓楚王朱楨單獨留下,朕要與他……好好談談。”
“奴才遵旨!”
太監不敢多問,連忙領命而去。
朱元璋一夜未眠,他不知道這次談話會帶來怎樣的結果,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這個讓他既驕傲又忌憚的兒子。
第二日早朝。
金鑾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躬身肅立。
朱元璋高坐龍椅之上,心不在焉地處理著政務,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站在一旁的朱楨。
今日的朱楨身著一襲親王蟒袍,腰間佩戴著玉佩,頭戴紫金冠,顯得格外精神。
他神色如常平靜地站在那裡,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這讓朱元璋更加捉摸不透。
早朝很快結束,群臣陸續退去。
朱元璋按照計劃開口道:“楚王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大殿之上只剩下朱元璋和朱楨父子二人。
氣氛瞬間變得異常凝重,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朱楨緩緩上前,跪倒在地,叩首道:“兒臣參見父皇,不知父皇留下兒臣有何吩咐?”
朱元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大殿內靜得可怕,只有朱元璋沉重的呼吸聲和朱楨輕微的心跳聲在迴盪。
良久朱元璋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楨兒,你可知罪?”
朱楨的身體微微一顫,但他依舊保持著鎮定,緩緩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地看著朱元璋:“兒臣不知,還請父皇明示。”
“哼,你當真不知?”
朱元璋冷哼一聲,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朱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可知朕最近得到了一本很有意思的日記。”
朱楨的瞳孔驟然收縮,但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依舊平靜地說道:“兒臣不知父皇所指何物。”
“是嗎?”
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朕就提醒你一下。這日記裡,寫滿了對朝政的議論,對大臣的評價,甚至……還有對朕的不滿!”
朱楨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猛地抬起頭來,看著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依舊保持著鎮定:“父皇,兒臣從未寫過什麼日記,更不敢對父皇有任何不滿。
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
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提高,“你覺得這是誤會?
那好朕就給你一個機會,你把這日記的內容,給朕解釋解釋!”
說著,朱元璋從袖中掏出一本冊子,扔到了朱楨面前。
這本冊子正是那本神秘的日記的手抄本。
朱楨的臉色變得慘白他顫抖著雙手,撿起地上的冊子,緩緩開啟。
他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本日記怎麼會落到父皇的手中?
他明明將它藏得那麼隱秘,怎麼會被人發現?
“怎麼,無話可說了?”
朱元璋的聲音冰冷刺骨。
“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他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睜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父皇,這日記的確是兒臣所寫。”
“好!好!好!”
朱元璋怒極反笑,連說了三個“好”字。
“你終於承認了!
朕倒要聽聽你這日記裡到底寫了些什麼大逆不道的東西!”
朱楨緩緩跪直了身體,目光堅定地看著朱元璋:“父皇,兒臣所寫,皆是肺腑之言。
兒臣自幼熟讀聖賢書,深知為君之道為臣之道。
兒臣所思所想皆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為了父皇的千秋偉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