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喝問（1 / 1）
隨著距離的拉近，這支隊伍的真面目也逐漸顯露出來。
他們衣衫襤褸，武器雜亂。
一個個凶神惡煞，正是山賊。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身後跟著幾十個嘍囉，氣勢洶洶地朝著災民們逼近。
災民們握緊手中的武器，緊張地注視著越來越近的山賊，手心裡全是汗。
一些人甚至開始瑟瑟發抖。
但他們依然沒有後退一步。
山賊隊伍停了下來，為首的絡腮鬍子打量著眼前的這群災民，以及站在最前面的劉伯溫。
他原本以為會看到一群驚慌失措。
四處逃竄的災民，卻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幅場景。
絡腮鬍子跳下馬，上前兩步，抱拳說道：“在下黑虎山胡老三，聽聞這裡遭遇洪水，官府不管之事，我黑虎山來管，特意帶來十車糧食救災。”
聽著胡老三的話，劉伯溫頓時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些凶神惡煞的山賊，竟然不是來搶劫的，而是來救災的？
看了看胡老三身後那幾輛裝滿糧食的牛車，又看了看那些雖然衣衫襤褸。
但眼神中並沒有多少兇惡之氣的山賊嘍囉。
心中充滿了疑惑。
難道是自己搞錯了？
這些真的是來救災的？
劉伯溫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自稱胡老三的山賊頭子。
雖然對方一身粗布麻衣。
但那挺拔的身姿和說話時不經意流露出的氣度，卻與尋常山賊大不相同。
\"胡寨主此舉，倒是讓本官有些意外。\"
劉伯溫不動聲色地說道。
胡老三哈哈一笑，抹了把鬍子：\"劉大人說笑了。老三雖是山賊，但也曾經歷過饑荒。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至今想來仍是心有餘悸。\"
他說著，眼神黯淡了幾分：\"當年要不是遇到貴人相助，怕是早就餓死在路邊了。如今見這裡遭了災，帶些糧食來，也算是還了當年的恩情。\"
劉伯溫見他言語誠懇。
便讓災民們上前幫忙卸糧。
看著那一袋袋沉甸甸的大米，不少災民眼眶都紅了。
在分發糧食時，劉伯溫注意到胡老三安排得井井有條。
先讓老弱病殘領取，然後按人數多少分批發放，甚至還特意留出一部分應急。
這份心思，哪裡像是個粗鄙的山賊？
趁著休息的空檔。
劉伯溫端著一碗熱湯遞給胡老三：\"胡寨主行事，倒像是久經沙場的將領。\"
胡老三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劉大人好眼力。說來慚愧，老三祖上確實是前朝的將門。只可惜朝廷腐敗，我父親被奸臣所害，全家流落四方。這才不得不落草為寇。\"
他說著，目光炯炯地看向劉伯溫：\"今日見劉大人為民請命，處事果斷，讓老三想起了當年的父親。若大人不嫌棄，老三願意留下來幫忙救災。\"
劉伯溫正要開口，忽然一個災民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大人！不好了！西邊的堤壩又有裂縫了！\"
胡老三騰地站起身，大聲道：\"兄弟們！隨我去看看！\"
他這一嗓子，山寨裡的嘍囉們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
整齊劃一地應了一聲：\"是！\"
劉伯溫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這些山賊，訓練有素得有些過分了。
到了堤壩處，只見裂縫已有三尺來長，水花不斷滲出。
胡老三眉頭一皺，立刻喝道：\"老四老七，帶人去搬沙袋！老二，你帶十個弟兄去找些木樁和藤條！其餘人分兩隊，一隊堵縫，一隊加固！\"
這些\"山賊\"聞令而動，動作整齊劃一。
配合默契得令人咋舌。
更讓劉伯溫驚訝的是，他們加固堤壩的手法極為專業。
用木樁和藤條編織成三角形的支撐結構。
既牢固又省料。
\"這手法...\"
劉伯溫眯起眼睛，\"分明是軍中工兵的獨門絕活。\"
正當他暗自觀察時，一個身材瘦小的漢子匆匆跑來，對著胡老三耳語幾句。
胡老三的臉色頓時大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都給我聽著！\"
胡老三壓低聲音道，\"立刻收拾東西，準備...\"
劉伯溫假裝檢視堤壩，悄悄靠近。隱約聽到\"朝廷暗探\"、\"秘密軍令\"之類的字眼。
\"有趣。\"
劉伯溫嘴角微微上揚，\"這幫'山賊'，怕是某位大人物的暗子吧？\"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只見一隊騎兵飛馳而來，為首的是個身著錦衣的年輕人。
胡老三見狀，臉色更加難看，連忙對手下低聲吩咐：\"快！把那些...\"
話未說完，那年輕人已經策馬來到近前。
他冷冷地掃視了一眼眾人，目光最後落在劉伯溫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劉大人。\"
年輕人翻身下馬，拱手道，\"在下錦衣衛千戶楊峰，奉命追查一夥反賊。聽聞此處有可疑人員出沒，特來檢視。\"
劉伯溫心中一動，看來這胡老三的身份，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楊峰的目光如同鷹隼般，在胡老三和他的手下身上掃過。
每一個被他注視的人，都不自覺的撇開眼睛。
胡老三強作鎮定，拱手道：“這位大人，我們是附近的山民，聽聞此處決堤，特來幫忙救災。”
楊峰冷笑一聲，這笑聲裡充滿了不屑和嘲諷：“山民？救災？你們這身手，這紀律，像是普通的山民嗎？”
他指著胡老三等人身上的武器裝備，雖然破舊，但保養得當，質問道：“還有這些兵器甲冑，是從哪裡來的？普通的山民，會有這種裝備？”
胡老三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張了張嘴。
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這些裝備，的確是他們以前當兵時留下的。
劉伯溫見狀，上前一步，打了個圓場：“楊千戶，我看這其中或許有些誤會。這些人雖然看著不像普通山民，但救災是真，或許他們以前是軍戶出身也未可知。如今朝廷裁軍，許多軍戶流落民間，也是常有的事。”
楊峰的目光轉向劉伯溫，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劉大人，您確定？”
劉伯溫微微一笑：“下官只是猜測，具體情況，還要仔細詢問一番才能知曉。”
楊峰冷哼一聲，顯然並不完全相信劉伯溫的話。
他走到一個身材魁梧的“山賊”面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鐵鍬，仔細端詳起來。
這鐵鍬的材質和打造工藝。
絕非普通農具可比，更像是軍中所用。
“說！這鐵鍬是從哪來的！”
楊峰厲聲喝道。
那“山賊”嚇得渾身一顫，結結巴巴地說：“回…回大人，這…這是小的…自己打的…”
楊峰一腳踹在那“山賊”的肚子上。
將他踹翻在地：“自己打的？你當本官是傻子嗎？！”
胡老三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大人息怒！這鐵鍬確實是…”
“閉嘴！”
楊峰怒喝一聲，“本官還沒問你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