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下江州（1 / 1）
錢知府看著那些信件和口供，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來人！將這貪官汙吏給我拿下！”
石亨一聲令下，幾名錦衣衛如狼似虎地衝上前，將錢知府五花大綁。
錢知府的府邸。
此刻正被錦衣衛翻了個底朝天。
抄出的金銀珠寶堆積如山，甚至還有不少古董字畫。
這些，都是錢知府這些年貪汙受賄的所得。
江州城內的其他官員，見到知府被抓，人人自危，寢食難安。
有些官員試圖亡羊補牢，四處打點，想要逃脫罪責，但江州城早已被錦衣衛封鎖，他們插翅難飛。
陸謙喬裝成一個賣餛飩的小販，推著小車，混跡在人群中。
看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官員，如今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終日，心中暗自冷笑。
他知道，朱楨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這天傍晚，陸謙收攤回家，路過一條僻靜的小巷時，突然被人一把拽進了巷子裡。
“誰？”
陸謙心中一驚，立刻警惕起來。
“是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陸謙定睛一看，竟然是紀綱。
紀綱的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笑容，湊到陸謙耳邊，低聲道：“陸兄，好手段啊！連我都差點被你騙過去了。”
陸謙心中一凜，臉上卻不動聲色，笑道：“紀大人說笑了，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奉命行事？哼！”
紀綱冷笑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和朱楨殿下設的局？”
陸謙沉默不語。
他知道，紀綱已經看穿了他的身份。
紀綱繼續說道：“不過，你做得很好，就連我也佩服不已。只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事情敗露，你該如何收場？”
陸謙淡淡一笑：“紀大人放心，在下早已做好萬全之策。”
“哦？是嗎？”
紀綱饒有興趣地看著陸謙，“說來聽聽。”
陸謙湊到紀綱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紀綱聽後，臉色大變。
陸謙壓低聲音，幾乎貼著紀綱的耳朵說道：“紀大人，您覺得下官會將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嗎？錢知府的那些髒事，還有其他官員的罪證，下官早已謄抄了一份，快馬加鞭送往京城，交到了太子殿下手中。”
紀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一把抓住陸謙的衣領，厲聲道：“你敢威脅我？”
陸謙毫不畏懼地迎上紀綱的目光：“不敢，下官只是為了自保而已。紀大人位高權重，自然不會在乎這些小人物的死活。但下官不同，下官只是一介草民，若是不給自己留條後路，恐怕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紀綱鬆開陸謙的衣領，揹著手在巷子裡來回踱步。
他心裡清楚，陸謙所言非虛。
太子朱標仁厚寬容，一向看不慣錦衣衛的作風。
若是他知道江州官場的這些黑幕，必定會借題發揮，狠狠地打擊錦衣衛。
到時候，就算是他紀綱，也難逃干係。
“你小子，真是好算計！”
紀綱停下腳步，盯著陸謙，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和一絲惱怒，“竟然連我都算計進去了。”
陸謙拱手道：“紀大人過獎了，下官只是想活命而已。”
紀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小巷裡迴盪，顯得有些突兀。
隨後慢慢的走到陸謙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好！好一個陸謙！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夠膽識，夠魄力！比那些只會溜鬚拍馬的廢物強多了！”
陸謙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紀綱這種人，最欣賞的就是有能力、有膽識的人。
他故意示弱，反而激起了紀綱的欣賞之心。
“既然如此。”
紀綱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我們就合作一把，如何？”
陸謙故作驚訝：“合作？紀大人想怎麼合作？”
紀綱湊到陸謙耳邊，低聲說道：“你幫我把江州官場徹底清理乾淨，我保你平安無事，如何？”
陸謙心中冷笑，這紀綱果然是老奸巨猾。
他嘴上說著合作，實際上是想利用他來清除異己，鞏固自己的勢力。
不過，陸謙的目的也是如此。
所以他並沒有拒絕。
“紀大人願意提攜下官，下官自然感激不盡。”
陸謙恭敬地說道。
“好！爽快！”
紀綱大笑一聲，“我就喜歡你這種聰明人！事成之後，我保你加官進爵！”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接下來的幾天，陸謙繼續喬裝成賣餛飩的小販，躲在暗中，觀察著這一切。
紀綱則利用手中的權力，將這些官員一一拿下。
江州官場，頓時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這天，陸謙照常在街頭賣餛飩，突然看到遠處走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紀綱。
紀綱身後跟著幾名錦衣衛，押著一名官員。
那官員衣衫襤褸，披頭散髮，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陸謙認出，那官員正是江州通判。
錢知府的左膀右臂。
紀綱走到陸謙面前，笑著說道：“陸兄，你看，我又抓到一條大魚。”
陸謙裝作驚訝的樣子：“這是……通判大人？他犯了什麼事？”
紀綱冷笑一聲：“貪汙受賄，魚肉百姓，罄竹難書！”
說罷，他一揮手，身後的錦衣衛便將通判押了下去。
陸謙看著通判遠去的背影，心中暗道：“下一個，就該輪到你了，紀綱……”
就在這時，一個衣著華麗的年輕公子哥，帶著幾個隨從，朝陸謙的餛飩攤走來。
斜睨了一眼陸謙，語氣傲慢地說道：“喂，你這餛飩怎麼賣的？”
陸謙抬頭一看。
這公子哥面生的很，不像江州本地人。
“這位公子，小店餛飩，素三文，葷五文。”
陸謙謙卑的說道。
公子哥身後的隨從各個腰間鼓鼓囊囊，想來藏著兵器。
他們坐下後，雖然談笑風生，但眼神卻不斷掃視四周，警惕性極高。
陸謙心中更加確信，這群人來頭不小。
“來四碗葷的。”
公子哥隨意地揮了揮手，目光落在陸謙粗糙的雙手上，又掃過他滿是油漬的圍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陸謙將四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桌，公子哥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地嚐了一口，眉頭微微一皺：“這湯，寡淡了些。”
陸謙賠笑道：“公子，小店小本經營，這湯底用的都是骨頭熬的，實惠又健康。”
公子哥放下勺子，用絲絹擦了擦嘴，這才看向陸謙，看似隨意地問道：“老闆，方才跟你說話的，如果我沒看錯，是這次從京城來的錦衣衛吧。”
陸謙心中一凜，面上卻故作茫然：“這位公子說笑了，小的整日在這街頭擺攤，哪裡認得什麼錦衣衛大人？不過是些尋常的官差罷了。”
公子哥笑了笑：“老闆，你在這江州城擺攤多久了？”
“小的在這江州城，也有個七八年了。”
陸謙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