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三影神童(1 / 1)
賈家村。
太陽漸漸偏西,麥場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人。一陣微風吹過,帶起細沙和草屑,撩得人眼睛微眯。
村民們輪番走到陽光下顯影,影子來來去去,依舊是平平無奇的一個。
賈思站在張妙寶身旁,負責維持秩序。
他的臉上也滿是疑惑,低聲問道:“仙長,您這樣真的能找到合適的人嗎?”
而張妙寶微微蹙眉,負手而立,目光漸漸深邃。
人群一個接一個地走過,已經有大半村民被檢查過了,然而結果依舊沒有任何異常。
“仙長,快看完了,會不會根本沒有您說的‘三個影子’的人?”賈思忍不住問道。
張妙寶並未搭話,目光依舊緊盯著眼前的隊伍。他心中雖然有些失望,卻隱隱覺得答案就在這裡,還未顯現。
正當他準備叫停篩查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人群后方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衣衫破舊卻洗得乾乾淨淨,烏黑的眼珠裡滿是好奇。
他緊張地抬頭看了看張妙寶,又看了看自己的父母,最後才猶猶豫豫地走到陽光下。
“站好。”張妙寶的聲音淡然,卻帶著一絲無形的威壓。
孩童依言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而在場的所有人也隨著他的動作,將目光投向地面。
剎那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烈日之下,孩童腳下的影子,不止一個,而是三個!
那三個影子清晰可見,分別延伸向不同的方向,彷彿被三道不同的光源照射而成。
麥場上所有的影子都在微微晃動,唯獨那三個影子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就是他了!”張妙寶眼中閃過一抹亮光,“我需要這個孩子。”
整個麥場瞬間沸騰起來,村民們低聲議論,甚至有人悄悄後退,彷彿害怕這孩子身上的“怪異”會帶來不祥。
“三個影子?什麼情況?”
“這孩子怎麼會有三個影子?怪事啊!”
“仙長這又是要做什麼?”
人群騷動起來,所有人都朝那個孩童投去好奇和驚疑的目光。
那孩子不過八九歲的年紀,站在人群中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他低著頭,神情有些膽怯,但對自己的影子似乎完全沒有察覺。
孩童的母親慌忙從人群中跑了出來,一把抱住孩子,滿臉緊張地看向張妙寶:“仙師!犬子……他是哪裡冒犯了仙師嗎?”
張妙寶沒有回答,而是抬手一揮,示意眾人安靜,然後冷聲說道:“村裡的事情已經結束,其他人可以散了。”
為了避免閒言碎語,張妙寶先遣散了包括孩童父母在內的圍觀村民,只留下了賈思和那名孩童。
看到人群散開後,他從袖中取出一袋銀瓜子,遞給賈思,語氣淡然道:“帶著這些去見那孩子的父母,就說我要收他為徒,帶他去上清宗修行。”
賈思一愣,顯然沒想到張妙寶的處理方式會如此直接。
“仙長,這……這樣合適嗎?”他猶豫著說道,“要是那孩子的家人不願意呢?”
“他們會願意的。”張妙寶語氣平靜,眼中卻帶著一抹篤定,“這袋銀瓜子,足夠他們一家衣食無憂。這孩子留在村裡,不過是跟著他們種田為生,送到上清宗,才是真正的出路。”
賈思聽罷,點了點頭:“明白了,仙長,我這就去辦。”
他帶著銀瓜子,拉著孩子的手,朝村子的另一邊走去。
那孩子的家住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房屋破舊,顯然家境貧寒。
賈思帶著銀瓜子敲開了門,見到孩子的父母后,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
“孩子的天賦異稟,這是上天的恩賜。張仙師願意將他帶回上清宗做弟子,日後必定能光耀門楣。”
孩子的父母一聽說張仙長要收孩子為徒,立刻愣住了。
“仙長收我們家狗子為徒?”孩子的母親不敢相信地問,滿臉激動,“這是真的?”
賈思微微一笑,將銀瓜子放到他們面前:“自然是真的。這袋銀瓜子,算是張仙師的一點心意,不必推辭。而你們的孩子,去了上清宗,將來可能會成為仙長一樣的修士。這不僅是他的福氣,也是整個村子的榮耀。”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又看了看手中的銀瓜子,眼中滿是掙扎。
“這……”孩童的母親猶豫片刻,最終長嘆一聲,對賈思深深鞠了一躬,“請仙師一定要好好教導犬子。”
孩子的母親一邊點頭,一邊擦著眼角的淚水,顯然既激動又不捨。
賈思安撫了他們幾句,隨後帶著孩子離開,返回了麥場。
“仙長,人帶來了。”
張妙寶抬起頭,目光在孩子身上掃過,點了點頭:“很好。”
那孩子怯生生地看著張妙寶,低聲問道:“仙長,我……我以後真能學會仙術嗎?”
張妙寶嘴角揚起一抹淡笑,語氣淡然:“如果你足夠聽話,那就能。”
孩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稚嫩的小臉上卻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他低聲說道:“仙師,我會努力的!”
不多時,三人離開了麥場,踏上了返回賈家的小路。
一路上,張妙寶沉默不語,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
而賈思則在旁小聲安撫著孩童,試圖緩解他初入修仙之途的不安。
當他們踏入賈家大門時,夕陽的餘暉恰好映照在院中。三道影子交織在地面上,而孩童那三個影子的奇景,再次與光影融為一體。
張妙寶微微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孩童,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低聲說道:“接下來,便要看你的了。”
賈家大宅內,主屋燈火搖曳,燭影閃爍,空氣中瀰漫著壓抑和悲傷的氣氛。
上清宗的弟子們靜靜坐在一旁,神情恍惚,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層沉重的陰霾。屋內的一切彷彿都被悲哀的情緒浸透,連呼吸都顯得壓抑。
張妙寶推開沉重的木門,帶著賈思和那個瘦弱的孩童一起踏入屋內。他身後的夜風捲著幾片枯葉吹了進來,卻沒能驅散室內的沉悶。
看到張妙寶三人出現,眾人不由抬起頭,帶著一絲期待,卻又藏著深深的無助。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玉峰弟子臉色蒼白,目光復雜地看向張妙寶。他似乎在整理語言,最終深吸一口氣,上前說道:“張師弟,你回來了……”
“在你不在的時候,廚房那邊發生了一件大事——周崇師兄被害了。”
這短短一句話,如同沉重的石塊,狠狠砸進了每個人的胸口。
賈思一聽,臉色頓時一變,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張妙寶的衣袖,而那孩童則一臉茫然,抬頭看著周圍悲傷的眾人。
“怎麼回事?”張妙寶的聲音依舊平靜,但他的目光突然變化,彷彿能洞穿一切。
玉峰弟子低頭,不敢直視張妙寶的眼神,只能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周師兄是在廚房院中的井邊……被黑魚精害的。”
“它的手段極其殘忍,我們經過討論,幾乎確定它是為了洩憤……”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隱約帶著顫抖。
“洩憤?”張妙寶挑了挑眉,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到底發生了什麼?”
玉峰弟子咬了咬牙,接著說道,“我也說不清啊,以往,類似的交談都是由徐行之來的,可……可親眼目睹了周師兄的慘狀後,徐師弟他……”他頓了頓,眼角瞥向一旁的角落,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愴,“他……也撐不住了。”
眾人循著他的目光望去,便看到徐行之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彷彿被悲傷抽去了所有的精氣神。
那雙曾經敏銳機靈的眼睛,如今卻沒有一絲焦點。他的雙手還在微微顫抖,嘴唇緊抿,像是陷入了某種深不見底的噩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