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可憐可恨（1 / 1）
張妙寶感到有些驚訝，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感受到天罡法術的威力。
原本以為這一拳只是用來震懾黑魚精，卻沒想到竟直接重創了它。
黑魚精的動作逐漸變得遲緩，它的身軀開始向湖底沉去，巨大的尾巴無力地拍擊著水流，攪動著血色的湖水。
張妙寶透過小鬧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幕，心中不禁生出幾分複雜的情緒。
“為何……”黑魚精的雙目模糊，似乎依舊無法理解，為何一個孩童能爆發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它的意識逐漸消散，彷彿陷入了痛苦的迷茫。
張妙寶沒有急著補上致命一擊。
他感受到黑魚精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但心中有許多疑問未解。
黑魚精的存在，顯然不只是普通的妖物，它的身上藏著太多秘密。
張妙寶收斂拳頭，跟著黑魚精緩緩沉入湖底，四周的水壓不斷加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黑魚精巨大的身軀漂浮在不遠處，它那曾經充滿兇惡和暴戾的氣息此刻已大幅削弱。
血霧從它破碎的雙眼中擴散開來，染紅了周圍的湖水。
它的動作緩慢而僵硬，顯然已經虛弱到了極點，但它依然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張妙寶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問道：“黑魚精，上次為何見到我便逃跑？”
他的聲音透過元神的力量傳遞到湖水中，明明不大，卻如雷鳴一般敲擊在黑魚精的意識裡。
黑魚精緩緩動了一下，它巨大的魚鰭無力地拍動了幾下，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抗拒回答。它沉默了片刻，最終以一種極為遲緩的語氣擠出了一句話：
“是你……小主人。”
這短短的幾個字，如驚雷一般炸響在張妙寶的腦海中。
他愣住了，震驚得瞪大雙眼，彷彿一時間無法接受自己所聽到的話。
“小主人？”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困惑和震撼。
他盯著黑魚精，那龐大的身軀隱約透出一股奇異的熟悉感，可張妙寶確信，他從未與這頭妖物有過任何交集，更別提成為它的“主人”。他腦海中飛速運轉，努力分析這句話的含義。
“黑魚精，”他壓下心中的震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問道，“你認錯人了吧？我從未見過你，更不可能是你的主人！”
黑魚精的身軀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被激起了某些回憶。
它的聲音依然緩慢而低沉，像是從遙遠的記憶深處傳來的喃喃自語：“不可能……是你……那股氣息……錯不了……”
張妙寶眉頭緊皺，他本想繼續追問，卻忽然想到了一個細節。
“氣息……”他的目光一閃，腦海中浮現出那日為贏紫煙解毒時的記憶。
難道……是因為那股妖氣？
湖底的寒意透骨，張妙寶靜靜地凝視著沉重喘息的黑魚精。
那龐大的身軀隨著湖水的湧動微微浮沉，它的鱗片上滿是裂紋，破碎的雙眼依舊滲著濃血，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散盡最後一絲生機。
張妙寶知道，若它一旦斷氣，這場紛爭的真相將永遠埋藏在這幽暗的湖底。他收斂心緒，再次開口，聲音冷靜而壓迫：
“黑魚精，你到底為何突然上岸害人？村裡的那些村民與你何怨何仇，你又為何對那兩個修士下手如此殘忍？說清楚！”
黑魚精的身體微微一顫，似是被觸動了內心最深處的痛楚。
它用沙啞而斷續的聲音回應，帶著隱隱的絕望與憤怒：
“上岸害人……呵，若非不得已，我怎會冒險出現在那些低賤的人類面前？”
它艱難地吐出一口氣，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早年……本該安守於此湖……但為了腹中……即將誕下的魚卵……不得不……不得不強行補身體……否則，它們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張妙寶聞言，眉頭一皺，冷聲道：“所以你便捉村民來補身體？你就沒想過那些村民何其無辜？”
黑魚精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無辜？世間何來無辜……為了活下去，我已經被迫退守此地多年……但他們這些人類，貪婪無止，破壞我棲息的湖岸，攪亂湖底的寧靜……無數生靈死於他們手中！”
“我需要補身體，難道……為了生存也有錯？”
黑魚精的語氣中帶著濃烈的不甘，但在這不甘之中，似乎還隱藏著更多的情緒。
張妙寶沒有多言，靜靜地看著它。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語氣更為沉穩：
“那兩個修士呢？你為何如此殘忍地折磨他們？他們與你有何仇怨？”
提到這件事，黑魚精的身體猛地一顫，龐大的尾巴微微擺動了一下，激起湖底的淤泥和水流。
它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怒意和刺骨的恨意：
“他們該死……他們的命……遠不足以償還他們的罪孽！”
“罪孽？”張妙寶眯起眼，心頭一緊，“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黑魚精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在耗盡它最後的力氣：“我的孩子……剛剛降世……還未能遊走湖水，就被那兩個修士……活捉了……”
它的語氣猛然變得淒厲，甚至帶著哽咽：“他們……竟將我的孩子……煮了吃！煮了吃啊！那是我的血脈！是我的一切希望！而他們……卻將它們當作……當作普通的魚……剝了皮，丟進鍋中……氣味飄散時，他們還笑得那麼得意！”
這句話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刺入張妙寶的心。
他震驚得瞪大了眼睛，腦海中飛速回憶起當時初到鑑日湖時的一幕。
他隱約記得，那幾個玉峰弟子為了填肚子，確實曾在湖邊捉了幾條魚。
當時誰也沒有多想，只以為不過是普通的魚類，甚至連張妙寶自己都未曾阻攔。
“難道……”張妙寶喃喃自語，“那些被捉的魚中，竟然有黑魚精的孩子？”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張妙寶緊了緊眉頭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他看著黑魚精，沉聲問道：“你既然早已察覺他們動了你的孩子，為何不第一時間動手？為何等到我出現後，才將他們殺死？”
黑魚精的聲音中透著嘲諷和恨意：“我如何不想……可是那時，我正陷在魚卵產下的虛弱期，根本無力還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我的血脈，被那些修士撕裂，丟進火堆，化為灰燼！”
它的語氣逐漸低了下去，最終變得虛弱而哀怨：“沒想到有個苦海大圓滿的傻子自己送上門來給我恢復力量……他們還敢留在湖邊……我怎能不殺？！”
湖底的沉寂被黑魚精的訴說打破，但這並未帶來任何的安寧，反而令張妙寶心頭越發沉重。
他閉上眼，整理著腦海中的線索。
黑魚精所言非虛，玉峰那兩個人的確曾捉魚充飢，而這些村民或許無辜，但黑魚精的所作所為，顯然也是被不為人知的過往逼急了。
“這麼說……這場災厄的起因，是一個意外……”
張妙寶心中複雜，既對黑魚精的行為感到憤怒，又無法忽視它背後的痛苦與無奈。
“小主人……”黑魚精虛弱的聲音再度響起，它緩緩說道，“我殺了那兩個修士，也吃了一些村民，但……他們害我至此……我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