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施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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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善看來女子的藉口很是拙劣,但小女孩的眼神卻觸動了他。

再說兩碗餛飩又沒幾個錢,權當花錢買個意念通達。

想到這裡,劉善揚聲道:“店家,再來兩碗餛飩,請兩位姑娘享用。”

店家收了錢,熱情地吆喝道:“客官裡邊請,肉餛飩兩碗~”

在兩位姑娘不停的道謝聲中,劉善瀟灑地擺手離去。

過了一會兒,小女孩吃著燙嘴的肉餛飩,歡聲道:“若蘭師姐,肉餛飩真好吃!”

姜若蘭寵溺地瞪了她一眼,從自己碗裡撥了兩個肉餛飩給她。

蕭悅是姜若蘭師父的獨苗苗,自幼便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除了有些古靈精怪外,這小丫頭平日裡都是一副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樣子。

正如現在,有一碗熱騰騰的餛飩可以吃,她就覺得特別滿足。

可對於姜若蘭來說,這次是僥倖遇到了好心人賞他們一頓飯,可下一頓呢?她禁不住微嘆了一口氣。

原本半月前,她奉師命出谷送藥,因是第一次出谷,姜若蘭幹勁兒十足,怎料還未至半路就逮到了尾隨出逃的小師妹蕭悅。

這可把姜若蘭難住了,若是將小師妹送回谷,勢必會誤了送藥的時間。可要是帶著她——

就會落得個如現在這般沒飯吃、沒店住的悽慘境地。

這一路上,樂善好施的蕭悅秉持著“勒緊褲腰帶,慷別人之慨”的理念,瞧見幼子跪街葬母,送錢;瞧見老母親沒錢為孩童治病,送錢;為婢女贖身,更是出錢出力,宛若“散財童子”一般。

姜若蘭自是不想有出無進,可奈何她臉皮薄,若真讓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熱的苦命人歸還銀子,她斷然也是開不了口的。

就這樣,兩個剛初出茅廬的姑娘不出意外地過上了食不果腹的生活……

往事不堪回首啊!

蕭悅喝了一大口餛飩湯,望著劉善離開的方向,輕聲道:“師姐,大哥哥真是個大好人,如有機會我們一定要報答他的一飯之恩。”

姜若蘭聞言點頭,很是贊同。

“沒錯,師父跟咱們說過,做人要知恩圖報。”

蕭悅忽然驚呼一聲:“糟了,忘記問大哥哥的姓名了。”

店老闆正好經過,聞聲應道:“他是李府的贅婿,劉善。”

……

滄州位於夏國東部,周圍水系密佈,江河湖泊交錯縱橫,整座城市因江水的滋養而繁榮,因江水的映襯而美麗,也因江水氤氳出獨有的迷人風光和詩意氛圍。

劉善沿著滄江慢慢前行,餛飩店裡的小插曲讓他有些感慨,即便是比較富饒的滄州,也有不少人為了吃頓飽飯而掙扎。

如此看來,夏朝普通人的日子並不好過。

劉善是掐著點兒回府的,李府的晚膳是比較豐盛的,葷素搭配,有湯有酒。

李破虜是武將,說過的話,自然一口唾沫一個釘,晚膳說有王八,那就必須有王八。

不僅如此,他還特地讓人用王八膽汁兌白酒,擺在劉善面前。

王八膽……王八蛋?

劉善不知岳丈是不是在內涵他。

不過為了滋補,他捏著鼻子,一口悶掉了王八膽。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一旁的李婉清居然輕聲嘀咕:“真是粗鄙!”

劉善瞅了眼吃得滿嘴滿手都是油的李破虜,徹底呆住了。

李婉清,你這麼雙標,李破虜知道嗎?!

李破虜的妻子王氏,是個賢惠的女人,也是個知恩圖報的女人。

她心裡一直記著劉善父親的救命之恩,覺得無父無母的劉善不容易,應該得到更多的關懷。

此時,王氏皺眉道:“婉清,出嫁從夫,你怎能貶低自己的丈夫?”

李婉清自知理虧,默不作聲地往嘴裡扒拉飯。

李婉清是李破虜的心頭肉,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此刻見女兒被責備,他心裡也不好受。

不過有些話,確實還是要說清楚的,免得女兒看低了劉善,又高估了自己。

“婉清,可別看輕了這小子。你可能不知道,他當年的習武天賦,可在你之上啊。”

說完這句,他又看向劉善,略帶遺憾地說道:“讓你習武從軍,那是你父親當年最大的心願,可沒想到你小子居然跟倔驢似的,非要考什麼勞什子科舉,要當文官,唉!”

說到這裡,他越看劉善越來氣,索性把剩下的半個王八丟到劉善面前,嚷道:“都給我吃了,一口都不許剩下,晚上給我努力努力再努力,儘快給我生個大胖外孫出來!”

話音剛落,李婉清就面色通紅,她連頭都不敢抬了,只是更快地往嘴裡扒拉飯,企圖早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劉善倒是面色如常,只不過想起那把腰刀,他仍舊覺得肝兒顫。

他本以為不回應,這個話題就會很快過去,誰知王氏竟接過了話茬,“我也想抱大外孫子,如今正是萬物復甦的好時節,只要你們小兩口肯努力,年底保證能添丁。如此,老劉家也能有後了。”

李破虜塞滿了食物的腮幫子上掛著幾絲傷感,不停地用力點頭,“嗯!嗯!”

這頓飯,李婉清越吃越尷尬,為了揭過“生外孫”的話題,她直接進入主題,開始說正事:“父親,過幾日我們要去郊外狩獵,您能不能贊助我們二百兩銀子?”

李破虜吞下嘴裡的肉,問道:“都有誰去?”

李婉清伸著手指數道:“有南嘉妹妹、琇瑩妹妹,還有……”

李破虜默默聽了會兒,問道:“那些個兔崽子都去嗎?”

李婉清點點頭,沒說話。

王氏臉上有些不喜,反對道:“不許去!你既已嫁人,這類活動還是少去為好。”

李婉清央求道:“母親……”

這時,李破虜開口道:“你若是想去也可以,只不過有個條件,需要帶著劉善一同前往。”

“他?帶他去狩獵?”

李婉清的神色先是驚愕,緊接著又變成嫌棄,但在父母面前,她又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只能主動為他找藉口。

“他……他是要考取功名的,要在家裡溫習功課,沒時間外出的。”

劉善沒想到岳父居然想讓他參加狩獵,而讓他更加吃驚的是李婉清那難以掩飾的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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