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迷路(1 / 1)
“因為我不想總待在破廟裡,所以今天就央求著大師姐帶我進山玩兒,她擔心中途出什麼岔子,將‘血書’搞丟,便想著先把它藏起來。之後等我們進了山,也就遇到了恩公,您……”
後面的話,蕭悅自是說不出口,畢竟她們姐妹二人是因為護著劉善回來,才被捕快發現了蹤跡,姜若蘭才被逮捕的。
“那個錢囊,為何會出現在楊蓮兒手中?”劉善最後問道。
蕭悅又開始抹眼淚了,“自從陳桉犯了案,沒過多久蓮兒嫂嫂就被抄了家,
家裡連一件像樣的傢俱都沒有,甚至到了沒米下鍋的地步。我見蓮兒嫂嫂甚是可憐,便央求著大師姐把錢囊留了下來,誰會想……”
“賢婿,你怎麼看?”李破虜問道。
“楊蓮兒之死疑點重重,必須儘快拿回‘血書’,才能插手替姜姑娘洗脫嫌疑。”
劉善心下已有了想法,“岳丈,恐夜長夢多,我願即刻起程,取回‘血書’。”
“恩公,我跟你一起去。”蕭悅想要同行。
“不可。”劉善擔心這會兒已經有人開始監視李府,所以果斷拒絕。
“就你那身子骨,一個人恐怕成不了事兒,我跟你一起去。”
經歷了白天一系列的事情,李婉清此時對劉善的態度已大有轉變。
“滄州府這兩年取消了宵禁,多的是夫妻夜間出遊的,你倆同去也好,不易惹人察覺。”不等劉善拒絕,李破虜直接拍板決定道。
於是,劉善和李婉清各自洗漱,重新換了一身乾淨輕便的行頭,然後佯裝新婚蜜戀中的小夫妻一般,在街上閒逛遊玩。
直到傍晚出行的人越來越多,二人順利跟著人群混出城門,騎上事前備好的馬匹,朝滄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劉善、李婉清二人一路奔襲至獵場外圍,並按照蕭悅的描述準確地找到了那間破廟。
然而,破廟是被找到了,但想要上房梁可難住了劉善。
他雖擅長拳腳功夫,可輕功卻是一竅不通。
於是,這爬房梁的活兒自然就落在了身矯體健的李婉清身上。
蕭悅先前只說姜若蘭將“血書”放在了房梁之上,卻沒具體說放在哪根樑上。
當然也賴他們沒有細問,這就導致李婉清像個跳梁的“小丑”一般,來來回回地在破廟裡跳上跳下。
荒山野嶺之中光線本就很暗,劉善二人為了小心行事也只點了一支蠟燭。
勉強視物之下,“血書”找起來更為費勁,但好歹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李婉清第N次上樑後,摸到了一塊皺皺巴巴的破布。
二人皆很興奮,忙靠近光源確認,“葛玉娘串誣,縣太爺刑訊逼供……”
血淋淋的字,一個一個赫赫在目,如泣如訴。
直到瞧完整張破布,劉善的心情也有些沉重,若按照“血書”所言,陳桉極有可能真的是被冤枉的。
歷史上,透過嚴酷的刑罰逼人招供的事情本就屢見不鮮,什麼“孫子臏腳”,什麼“商紂炮烙”……隨隨便便拎出一個來都是一大酷刑,想到此,劉善頓覺陳桉被屈打成招的可能性很大。
劉善忙招呼著李婉清離開,當自己率先走出了三四米之後,他又好似想到了什麼,復又折了回來。
眼見劉善回來,李婉清心道:這傢伙還算有良心,還知道天黑要等我一起。
“‘血書’還是先放我這裡吧。”
還沒等李婉清反應過來,劉善就已經將破布從李婉清手裡抽了出來,直接揣進了自己的懷裡。
接著便又抬起了腳,只是這步子還沒邁出去,下一秒再次落回了原地。
“你的頭髮……”
他轉身抬手幫李婉清捋了兩下頭髮,“可能是剛才蹭上了白灰,這下乾淨了。”
劉善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轉身離開也極其果斷。
徒留李婉清一顆凌亂的心……
因為在破廟裡找“血書”耽擱了些時間,這會兒夜色漸深,荒山野嶺四面黢黑,只有一彎弦月高懸於空。
回去的路上,兩人皆是沉默,可這沉默卻並不讓人尷尬。
甚至李婉清還莫名覺得有些心安,哪怕在不久之前,就在這裡,她差點兒被老虎吃了。
李婉清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劉善,見他認真地騎馬而行,竟覺得這人也沒那麼不堪,甚至看上去有那麼一點點順眼。
劉善轉頭的時候,剛好對上了李婉清來不及收回的視線。
但他也沒多想,因為此刻有一個更為棘手的事情亟待處理。
“婉清,我現在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要說給你聽,你想先聽哪個?”
李婉清先是一愣,接著回道:“壞訊息吧!”
“我們迷路了。”
劉善將韁繩收緊,馬匹隨之停住了腳步。
“什麼?”
李婉清大為吃驚,連帶著勒住韁繩的手都用了些力氣,搞得坐下的馬匹頗為慌亂,搖晃了幾下才徹底停住。
“天黑,看不見前路啊。”
劉善也頗為無奈,這一刻他突然好懷念燈火通明,車水馬龍的高科技時代。
“那、那你說的好訊息是什麼?”李婉清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我們今晚可以擁抱大自然了。”
劉善利落地翻身,跨馬而下。
“誰要、誰要跟你一起擁抱了?我跟你說,你要敢對我做什麼,你看我不……”
李婉清忙從腰間抽出腰刀,那架勢說不出的兇。
劉善瞧見那一閃而過的寒光,忍不住脫口而出:“嘖嘖~沒文化真可怕。”
“你說誰沒文化?”
李婉清這次是真的有些生氣了,她從馬上直接跳下,直逼劉善而來。
“女俠,女俠,我錯、錯、錯了。”
劉善認慫倒是一點不含糊。
李婉清:“你錯哪兒了?”
“我哪都錯了,別跟我這個沒文化的人一般見識。快,女俠收好寶刀,別把馬兒給驚跑了。”
說完,劉善忙錯身上前,將準備開始閒逛的馬匹拉住。
“咱們到前面那處土坡兒上先歇一歇吧。”
將馬匹牽住後,劉善提議道。
李婉清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