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翻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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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玉娘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著頭,“這位大人,妾身剛才所說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假,請大人明鑑啊!”

宋伯文把驚堂木拍得啪啪響,怒道:“既然你不肯如實招來,那就別怪本官用些特殊的手段了!來人,拶刑伺候!”

葛玉娘被嚇懵了,哆哆嗦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衙役獰笑著拿來了拶子(舊時夾手指的刑具),興奮地套在了葛玉孃的十指上。

“慢著!”

千鈞一髮之際,劉善站了出來。

然而,大堂內卻無人在意,衙役繼續行刑,甚至就連何瓊,也只是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

很快,大堂內就響起了葛玉娘撕心裂肺的慘嚎聲。

劉善看著“海水朝日”圖,覺得特別諷刺,他的心底甚至有股衝動,想要衝上去砸爛宋伯文頭頂上的牌匾,再把“明鏡高懸”這四個字踩在腳下。

好在,葛玉娘挺了過來,即便十指烏黑一片,她也沒有屈服,仍舊當堂翻供。

宋伯文惱怒道:“好好好,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取燒紅的鐵針,繼續用刑,直到她說實話為止!”

葛玉娘大驚失色!

她能抗住十指連心之痛,但燒紅鐵針刺乳這種酷刑,不僅折磨女犯的身體,更摧殘女犯的意志。

她甚至不敢猶豫,生怕再次遭受這個屈辱的刑罰。

“大、大人,我認罪!”

劉善反對的話已經到嘴邊兒,又被他使勁兒嚥了回去。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同理,遭受酷刑的人不是劉善,他沒有資格要求葛玉娘堅持翻供。

柳錫年急忙上前兩步,從懷裡掏出早就寫好的認罪書,攤放在葛玉娘手邊。

待她按上手印後,便迫不及待地蓋上知縣大印。

宋伯文這才第一次露出滿意的笑容,開口問道:“陳桉,你可知罪?”

沒過多久,陳桉也很“痛快”地在認罪書上按了手印。

宋伯文拍了拍手,假慈悲道:“來人,把他們押回大牢,讓郎中好生醫治。”

待葛玉娘、陳桉被架走後,宋伯文又道:“有了認罪書,足以證明葛玉娘和陳桉的罪行,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柳錫年一臉菊花笑,拱手拍馬屁道:“大人英明!”

宋伯文笑得志得意滿,下令道:“柳知縣聽命,稍後處斬這兩名案犯,不得有誤!”

柳錫年:“遵命!”

劉善喊道:“不可!”

嗯?

宋伯文愣了下,神色不善地看著劉善。

何瓊也是一愣,急忙把話接了過來,“宋大人,如此確有不妥。”

宋伯文臉色更加難看,“何大人,不知哪裡不妥?”

何瓊笑道:“此案知府大人特別關注,咱們是不是再慎重一些?否則,我也不好跟知府大人交代啊。”

何瓊話裡的意思很明白,此案過後,他是要向尹知府告狀的。

宋伯文也聽出了話裡的意思,何瓊這是想用知府來施壓。

然而,他並不在意,手握陳桉、葛玉娘按過手印的供詞,就算尹南天知道他刑訊逼供又能怎樣?

屆時案犯已被處斬,他在朝中又有靠山,尹南天頂多藉此從他手裡收回一點權力罷了。

與此案背後的牽扯相比,簡直是無傷大雅。

於是,宋伯文揚聲道:“本官來此,就是為了把此案辦成鐵案!如今證據確鑿、事實清楚、適用律法正確,爾等就不要再多言了。”

劉善從來沒有像此時一樣憋屈,他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宋伯文,如此混淆是非、屈打成招,難道就不怕報應嗎?”

何瓊耳尖,距離劉善也近,恰巧聽清了劉善的話。

他頓時一驚,這愣頭青的聲音雖小,但萬一被宋伯文聽到了,那還了得?

當堂辱罵上官,按律當判處髡刑!

(髡刑主要是精神上的懲罰,如剃去人面部的眉毛鬍子,以這種方式使罪犯承受羞辱)

甚至嚴重者,可判處終身勞役,還要在臉上刺字!

何瓊吹鬍子瞪眼的,這臭小子,可別自己往坑裡跳啊!

劉善是真的想指著宋伯文破口大罵,可抬頭時對上何瓊三分無奈、三分欣賞、四分警告的眼神……

他在心底重重嘆了口氣,壓下了衝動。

這時,宋伯文也順著何瓊的眼神,看到了劉善。

在來縣衙的路上,他就收到了密報,大體知曉劉善在此次案件審理中充當了重要角色。

在他看來,像劉善這樣的人,若是不能為他所用,那就要儘早毀掉。

想到這裡,他臉上露出笑意,看向劉善,“我觀你查案,有幾分靈性,你也別當書吏了,我舉薦你擔任府衙司獄如何?”

府衙司獄?

從九品官差?

這次輪到柳錫年吃蒼蠅了,他分不清宋伯文是真想舉薦,還是說說而已,但他是一萬個不願意劉善步入官場的。

這小東西看上去就不像個好人,別看他長得濃眉大眼的,心裡指不定正在琢磨什麼壞主意呢。

何瓊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向劉善,等著他做決定。

別看府衙司獄只是一個小小的九品芝麻官,但也算是正式踏入夏朝官場了,既入官場,就得站隊,當牆頭草只會死得更快。

劉善倒是很平靜,答應是不可能答應的,他不僅要扳倒柳錫年還姜若蘭清白,他還是李府贅婿,就算進入官場也是自帶派系標籤的,絕不可能加入宋伯文這一派。

劉善表面恭敬地拱手,“宋大人,承蒙您欣賞,但如今我已是李府的女婿,岳父對我又有知遇之恩,所以只能辜負您的賞識了。不過今後您有用得著小人的地方,請儘管吩咐。”

劉善回答得滴水不漏,宋伯文也只能佯裝有些遺憾,可很快他又心生一計。

只聽他大度地說道:“那太遺憾了,不過本官還是賞識你的,稍後監斬葛玉娘、陳桉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話音剛落,宋伯文的內心早就得意不已。他就喜歡看那些忤逆他的人在道德邊緣苦苦掙扎,卻又無能為力的模樣——

你劉善不是想救他倆嗎?我偏讓你監斬,讓你眼睜睜地看著他倆慘死,讓你自責自怨自艾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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