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寒毒(1 / 1)
趴在地上的人無法辨認面容,但從那纖細的背影推測,似乎是一位年輕的女子。
田福貴謹慎地靠近,想要翻轉那女子,以便看清她的臉。
劉善站在一旁仔細觀察,女子的裝扮簡單樸素,長髮垂至腰部,腰間掛著一柄長刀……
嗯?這長刀為何越看越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昨天樓外樓花魁剛死,今天又在路邊發現一具屍體,劉善原本是格外小心的,但突然間,一股不祥的預感猛然間在他心頭升起,揮之不去。
那柄長刀他十分熟悉,正是姜若蘭從不離身的武器!
劉善急忙推開田福貴,搶到女子身邊。
他的手微微顫抖,彷彿承載著千鈞之重,終於,他鼓足勇氣,將女子的身體緩緩翻轉過來。
雖然沾滿了泥土和血跡,但熟悉的面龐讓劉善心頭一震,果然是若蘭!
直到他伸手探了探姜若蘭的呼吸,發現還有微弱的氣息,才稍微放鬆了些。
他深吸一口氣,急切地呼喚道:“若蘭!若蘭!快醒醒,醒醒!”
在聽到“若蘭”名字的一剎那,李婉清原本漠不關心的神情,立刻變得緊張起來,“趕緊把姜姑娘扶上車。”
話音剛落,田富貴和劉善立刻輕手輕腳地將姜若蘭安置到了馬車上。
田福貴一邊忙著駕馭馬車,一邊向車廂內說道:“少爺、夫人,從面相分析,姜女俠可能是中毒了。”
果然關心則亂,劉善怎麼就忘記了,田福貴也略通醫術。
一回到家,劉善立刻命令田福貴為姜若蘭進行檢查,並派遣琥珀去邀請城裡最好的郎中。
姜若蘭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田福貴檢查後,面色愈發凝重。
“狀況怎麼樣?”劉善問道。
田福貴抬起頭,目光凝重:“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毒,我無法辨認,也無從解毒。”
劉善聞言,心情沉重,“有沒有辦法暫時控制毒性?”
田福貴遲疑片刻,終是搖頭,他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敢輕易嘗試,以免適得其反,造成更糟的結果。
李婉清嘗試用手觸控,那股冰涼讓她感到震驚,她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姜姑娘會不會並未中毒?”
嗯?
劉善眉頭緊皺,反駁道:“不是中毒?臉色都發青了,怎麼可能不是中毒呢?婉清,這個時候,你就別添亂了。”
李婉清愣住,我添亂?
她氣得說不出話來,姜若蘭可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這段時間的相處,兩人情同姐妹,她怎能不著急?!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耐著性子解釋道:“通常中毒是指誤食砒霜等毒物,但姜姑娘此刻的狀況似乎並非因食用毒藥所致,更像是遭受了有毒內力的傷害。”
有毒內力?
劉善首先想到的是,前世小說中著名的玄冥神掌和五毒神掌。
說來也巧,姜若蘭此時的症狀,和張無忌那時的症狀,確實有相似之處。
田福貴眼中閃過一絲驚異,沉聲道:“夫人所言極是,此毒若由內力所致,唯有尋得那施毒之人,方能解毒。”
劉善瞠目結舌,心中暗歎:天下如此之大,尋找施毒者談何容易?
……
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琥珀帶著一箇中年郎中回來了。
劉善一見郎中,不由一愣,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孫萬缸?你怎會出現在滄州?”
孫萬缸恭敬地行了個禮,道:“劉公子,可否讓鄙人先瞧一下病人,之後我們再詳談?”
劉善立馬騰出空間。
孫萬缸先是端詳了床上之人的面色後,又是翻了翻其眼皮,最後坐到一旁開始靜靜地把脈。
這時,琥珀低聲跟李婉清和劉善彙報:“我跑遍了城內所有醫館,那些郎中得知患者因中毒而陷入昏迷,都拒絕前來,唯有孫掌櫃願意過來。”
劉善微微搖頭,心中暗想:我請的是治病救人的郎中,而孫萬缸卻是藥鋪掌櫃……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他能施展迴天之術了。
片刻後,孫萬缸沉吟道:“好古怪的寒毒,我曾聽聞有一種名為‘冰魄寒毒’的內力,能造成類似的病症。”
劉善急忙問道:“孫掌櫃,可有什麼解毒之法?我願重金酬謝。”
孫萬缸抬起頭,神情多少有些猶豫,“冰魄寒毒雖頗為棘手,但是……”
劉善眼見有望,忙道:“請孫掌櫃直言。”
孫萬缸也不再囉唆,“我家祖傳一味珍稀藥材,名曰朱果,能暫且保住姑娘心脈,免受寒毒侵擾。”
話一出,劉善忙拱手抱拳道:“那就請孫掌櫃出手相救。”
同時,李婉清也吩咐琥珀將她所有的銀票都拿了出來。
孫萬缸當即從頸間解下紅繩,其上懸掛著一隻精緻的玉瓶。
“祖傳之物,隨身攜帶方為穩妥,這朱果只有放在玉瓶中,才久存不失藥效。只是有幾句緊要之言,我需預先告知。”
劉善拱手作揖,“請孫掌櫃明示。”
“我有兩策可施。其一,以針灸之術散去姜姑娘周身內力,寒毒自會隨之而出,此法可即刻救醒姑娘,但代價是她畢生修為將付諸東流,淪為普通人。”
“其二,便是讓她服下朱果,可暫護其心脈免受寒毒之害,然藥效僅半月,若未能尋得一位擁有至剛至陽內力的高手解毒,姜姑娘半月後必將命喪黃泉!”
孫萬缸想了想,又補充道:“或者,在半個月內找到施毒之人,逼他解毒。”
劉善臉色陰晴不定,他知道這並非易事,無論是尋找高手還是逼迫兇手,都充滿了不確定性。
如今,唯一能確保救活姜若蘭的方法,就是立即驅散她的內力。
然而,此舉將徹底斷送她畢生的武學追求,使她從一個武道天才淪為普通人。
劉善不確定,姜若蘭是否會願意接受成為一個普通人。
然而,他深知冒險的代價太過沉重,不敢輕易踏出那一步。
他心中暗自思量,半個月的時間,猶如白駒過隙,他又如何能在這短暫的光陰裡,尋得那傳說中擁有至剛至陽內力的高手,或是憑藉一己之力,將兇手逼至絕境呢?
孫萬缸見劉善猶豫不決,語氣沉重地說道:“劉公子,我建議還是驅散姜姑娘的內力……”
“不行!”
“絕對不可以!”
話音未落,蕭悅淚眼婆娑地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