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龜茲王戰敗身死(1 / 1)
沈玉書低聲將計策說完,朱穎臉色驟變,張了張嘴。
卻終究沒有多言,只是咬牙抱拳:
“臣領旨!”
三日後,龜茲營地。
“不可能!沈玉書哪來這麼多糧食?”
勃律阿伏至邏暴怒地將斥候帶回的粟袋砸在地上,金色的粟米灑了一地。
斥候渾身顫抖,匍匐在了地上:
“千真萬確!漢人正在擴建糧倉,運糧車隊絡繹不絕,小的還親眼看到……”
“夠了!”
勃律阿伏至邏煩躁地打斷他。
“莫非沈玉書真有天助不成?”
忽魯元也得到了訊息,他一刀劈裂桌案,怒吼道:
“好個虛張聲勢!他以為這樣就能嚇退我們嗎?傳令各部,今夜突襲龜茲東門!”
親信急忙勸阻:
“大王三思!漢人詭計多端,恐是誘敵之計……”
“誘敵?”
忽魯元冷笑一聲,扯下大氅。
“沈玉書若真有糧草,早該發兵來攻!他這是黔驢技窮!此戰,許勝不許敗!”
子夜,月隱雲中。
龜茲東門悄然開啟,運糧馬車吱呀出城,朝著龜茲城外潛伏的龜茲騎兵緩緩駛去。
“來了!”
龜茲騎兵壓低聲音,龜茲騎兵壓低聲音,手背青筋畢現握緊了彎刀。
“別急,等他們再靠近點。”
為首的帶隊將領沉聲說道,目光一直鎖定著運糧馬車。
“頭兒,這馬車護衛不多,該不會是陷阱吧?”
旁邊的一名青年騎兵有些遲疑,雙手緊攥韁繩,額頭滲出細汗。
“怕什麼!給我殺!漢人若有本事設陷阱,也不會是這種小打小鬧的把戲!”
隨著他一聲令下,伏兵湧出瞬間將押運糧草計程車兵砍翻在地。
龜茲士兵興奮地掀開車簾,卻瞬間僵住——車裡裝的不是糧草,而是浸油的枯草!
“中計了!快撤!”
話音未落,城頭火把驟然亮起,將城牆照得通明。
沈玉書身著玄甲,大聲喊道:“放箭!”
火箭點燃了浸油的枯草,糧車瞬間爆燃,火光沖天。
勃律阿伏至邏的左翼部隊瞬間陷入火海,戰馬驚嘶,士兵哀嚎,場面一片混亂。
“取沈玉書首級者,賞萬金!”
勃律阿伏至邏揮舞著金刀,狀若瘋狂,率領親衛隊拼死突進甕城。
喊殺聲震天,刀劍碰撞,血肉橫飛。
龜茲士兵悍不畏死,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卻依舊前仆後繼,試圖攻破城門。
就在此時,西北方塵煙滾滾,朱穎率領三百死士神兵天降。
渾身浴血,銀甲染滿風霜:
“稟陛下,敵軍水源已斷!”
沈玉書長劍出鞘,劍鋒直指甕城:
“關城門!”
千斤閘轟然落下,將龜茲精銳盡數困在甕城之中。
勃律阿伏至邏仰天狂笑:
“沈玉書!你當真狠毒!連自己子民的水源都敢斷絕!”
“誰說朕斷了水源?”
沈玉書輕拍城牆,地下傳來隆隆水聲,無數清流從新掘的坎兒井湧出,在火場中蒸騰起白色霧氣。
“這……這不可能!”
勃律阿伏至邏難以置信地踉蹌後退。
“短短三日,你怎能……”
“你輸在不懂民心。”
沈玉書高舉右手,箭雨傾瀉而下,淹沒了最後的嘶吼。
……
龜茲城中,火光漸漸熄滅,但天空上的硝煙尚未散去。
沈玉書站在城樓上,伸了個懶腰,看著下面亂糟糟的戰場。
這一戰雖勝,卻並非輕鬆。
身後傳來朱穎的聲音:
“陛下,龜茲殘兵已盡數投降。屬下命人清點了俘虜人數,並封存了王宮財物。”
沈玉書沒有回頭,只是輕聲問道:
“傷亡如何?”
朱穎一愣,低下頭答道:
“我軍陣亡四百六十三人,傷者千餘……但民眾傷亡已盡力控制,傷者不到百人。”
沈玉書微微側頭,低沉的說道:
“依然太多了。”
朱穎垂首不語,城樓上沉默片刻,忽而傳來一陣慌亂腳步聲。
一名年輕的龜茲士兵被押送上來,一邊掙扎一邊喊道:
“殺了我!大華侵佔我城池,屠戮我同胞,我就是化作厲鬼,也不會饒過你們!”
此話驚得一旁的侍衛欲拔刀怒斥,卻被沈玉書抬手製止。
他轉身直視那名士兵,目光不怒自威:
“你叫什麼名字?”
士兵一怔,咬牙回答:
“吾名坦婁忒。”
“坦婁忒是吧。”
沈玉書輕聲重複,目光有些深邃:
“當你們龜茲王決定兵臨我國邊疆,肆掠百姓的時候,可曾想到今日的結果?”
坦婁忒面色蒼白,卻仍昂首回道:
“我只知你們入侵了我故土,這便足夠了。”
沈玉書抿起嘴,沉默片刻,忽然道:
“將他放了。”
朱穎一驚,低聲道:
“陛下,這人言辭激烈,恐會煽動民眾……”
沈玉書搖搖頭:
“無妨。”
他轉向坦婁忒,莊嚴的再次說道。
“回去告訴龜茲的百姓:城已歸大華,吾保其民者生,暴其民者死。不信,便看明日田糧如何分配,觀百業如何復興。”
坦婁忒滿臉震驚地抬頭,盯著沈玉書良久,直到被侍衛帶下樓去,他依舊失神未語。
朱穎看著坦婁忒離開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終問道:
“陛下……真的會信任這些龜茲百姓嗎?他們對我大華仇深似海……”
“民心如鏡,明善惡。”
沈玉書垂目俯瞰城中廢墟,淡然道。
“能被一時矇蔽,但終將找到光明歸宿。與其防他們猜忌,毋寧教他們信服。”
朱穎沉思片刻再次說道:
“陛下,如今敵軍主力已潰敗,我軍士氣正旺,不如乘勝追擊,將那些四散而逃的殘兵斬盡殺絕如何?只要再來一次突襲,保準片甲不留!”
沈玉書眉頭微微一皺,搖了搖頭。
“朱穎,不可貪功冒進。龜茲的殘軍雖亂,但窮寇莫追,當務之急是穩住城內秩序,鞏固對龜茲的統治。若大軍強行追擊,非但耗費糧草,還可能被北蠻趁機偷襲。”
朱穎抿了抿嘴唇,似有不甘,卻還是抱拳道:
“陛下說得是,末將衝動了。”
沈玉書看了她一眼,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從今日起,你先留守龜茲,協助韓馳維護軍紀,確保百姓安寧。”
“又是這些繁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