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樓蘭空口白話(1 / 1)
使者臉色一沉:“齊大人,你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我們樓蘭大軍在北蠻邊境牽制敵軍,為大華的勝利立下了汗馬功勞,如今不過是討要之前許諾的龜茲城,這難道不是合情合理的嗎?”
齊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牽制敵軍?使者大人,您可真會說笑。下官怎麼聽說,貴國大軍一直在營地裡喝酒吃肉,壓根就沒出過營帳一步啊?”
使者頓時語塞,漲紅了臉:“你……你這是汙衊!”
就在這時,朱穎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喲,幾位使者這是怎麼了?火氣這麼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打仗呢!”
她上下打量了使者一番,似笑非笑地說道:
“使者大人,您這身衣裳可真乾淨啊,一點塵土都沒沾,看來你們樓蘭大軍平時訓練有素,連打仗都不用弄髒衣服的。”
使者被朱穎這陰陽怪氣的語氣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強壓著怒火,正要開口反駁,朱穎又搶先一步說道:
“不過話說回來,北蠻人兇悍殘暴,你們樓蘭大軍真的敢去招惹他們嗎?該不會是躲在營帳裡瑟瑟發抖吧?”
使者團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們雖然沒有真的與北蠻交戰。
但這話從朱穎嘴裡說出來,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戳中了他們的痛處。
這一切,都被沈玉書盡收眼底。
他坐在屏風後,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將使者團的一舉一動都觀察得清清楚楚。
他注意到,使者團中有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始終沉默不語,眼神銳利,似乎在暗中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這個人,正是樓蘭國王阿鐵木的心腹,也是此次出使大華的真正主事人。
沈玉書心中冷笑,看來這阿鐵木,野心不小啊。
與此同時,遠在樓蘭的阿鐵木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使者團出發多日,卻遲遲沒有訊息傳來,這讓他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難道是出了什麼意外?”他喃喃自語道。
“陛下,”一個大臣小心翼翼地開口。
“大華地大物博,兵強馬壯,我們真的要與他們為敵嗎?”
“閉嘴!”阿鐵木怒喝一聲。
“我們樓蘭勇士,豈會懼怕大華?只要我們搶佔先機,攻其不備,定能一舉拿下龜茲城!”
“可是……”那大臣還想再勸,卻被阿鐵木打斷:
“沒有什麼可是!朕意已決,立刻傳令下去,調集兵馬,時刻準備進攻大華邊境!”
樓蘭王宮內,暗流湧動。
有人支援阿鐵木的冒險計劃,也有人暗中反對,試圖勸阻他不要輕舉妄動。
……
驛館內,氣氛依舊劍拔弩張。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一個侍衛匆匆來報:“陛下有旨,宣樓蘭使者覲見!”
使者們心中一凜,跟著侍衛來到金鑾殿,只見沈玉書高坐龍椅之上,神色威嚴,令人不敢直視。
“樓蘭使者,”沈玉書的聲音冰冷而威嚴。
“你們說,你們的軍隊在北蠻邊境牽制了敵軍,可有證據?”
使者硬著頭皮說道:
“回陛下,我軍確實在北蠻邊境駐紮,隨時準備與北蠻開戰,這便是對大華最大的支援!”
沈玉書冷笑一聲:“是嗎?那朕怎麼聽說,你們的軍隊連北蠻人的影子都沒見著呢?”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直視使者:“聽說,你們在營地裡夜夜笙歌,好不快活啊!”
那魁梧男子站了出來,神色從容,朝沈玉書一揖到地,言辭不卑不亢。
“陛下聖明,容臣斗膽稟告。不知是哪位大華的‘高人’散佈謠言,說我樓蘭將士在北蠻邊境貪圖享樂。實則,吾軍為防北蠻流寇暗襲,日夜巡防,將多次小衝突化於無形,不然如今北蠻的鐵騎,怕早已踏入大華疆土!”
他話音未落,大殿內幾位文官交頭接耳,似被這番話影響。
沈玉書不動聲色,依舊端坐如山,但朱穎卻已忍不住笑出聲來。
“喲,這位使者,我可聽得精神一振呢!”
朱穎歪首倚柱站著,神態隨性,她佯作恍然大悟狀。
“原來你們樓蘭這些年是辛辛苦苦地替我們大華擋箭,可這邊剛聽說打仗如宴席,那邊就聽您誇勞苦功高,說的倒是天衣無縫啊!”
“這位女俠,慎言!”
魁梧男人虎目一瞪,臉上的從容終於微露裂隙。
“我為兩國和平兢兢業業,不願此事被無知之輩調侃!”
“你罵誰無知?”
朱穎笑意更甚,纖指點著那男子。
“若只靠巡邏、喝酒就能驅狼,我倒勸各地軍營也備上幾缸美酒,配上絲竹歌舞呢,還要什麼刀劍?再說,你們是堂堂使者,偏要靠幾句空話來給自己的行徑洗白,這臉皮,嘖,這皮可比你的身板結實多嘍。”
朱穎語氣輕快,但話裡每一句都直刺要害,使者臉上的青紅之色接連翻覆,愈發難堪。
魁梧男子深吸口氣,正要反駁,卻被沈玉書凌厲的目光截斷了所有聲音。
“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大華自一統以來,向來以仁義治國、法度安邦。”
沈玉書聲音驟然低沉了幾分,隱隱帶著一絲冷厲。
“至於樓蘭,朕並不是沒有打聽過。樓蘭邊境的確駐軍數千,卻定居一隅,一年不見一次北蠻蹤跡。偶發衝突?呵,這位使者,何不將那些‘偶發’的詳細記錄,呈予朕一觀?”
那魁梧男子喉嚨動了動,卻一時詞窮,額邊似有冷汗滲出。
他的神態絲毫掩不住落了下風,而朱穎則直接在一旁笑得搖頭晃腦,大殿內壓抑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
“來人。”
沈玉書突然一聲冷喝,殿外侍衛一擁而入,整齊地跪下聽令。
“將近日北蠻與樓蘭邊界的小股衝突線索傳令下去徹查,若敢隱瞞、虛報……”
沈玉書眉眼帶寒,當即重重落下一錘,“直接擒拿,問責!”
樓蘭使者團集體噤若寒蟬,那魁梧男子的臉色發青發黑。
他艱難地開口,剛欲辯解,便聽得沈玉書輕聲道:
“幾位使者大費周章趕來大華,想必不只是為了‘宴飲避北蠻’這等小事吧——用膳與否皆顯人心,樓蘭王阿鐵木倒是頭腦清奇。韓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