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對林清遠滿意（1 / 1）
慕容嫣然眉眼微動，側身衝門口望去，薛承乾一襲常服。
身影筆直地踏入宮中。
他瞥見林清遠，眉稍微揚：
“嫣然，這位小侍讀如何呢？”
林清遠忙起身，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草民林清遠，見過陛下。”
“罷了罷了。”
薛承乾抬手示意。
“此處不必拘禮，本是御妻的地盤，朕只當一日閒客便是。”
他嘴角含笑，卻暗暗注意著林清遠舉止，觀察得極為仔細。
“夫君難得駕臨鳳鳴宮，可是有何雅事要與嫣然共議？”
慕容嫣然眉目含春，遞過去薄薄一眼。
薛承乾朗聲一笑：
“雅事是沒有，不過此處新添一員少年才俊，朕倒是想親自會一會，看看送你的這位林侍讀究竟如何。”
林清遠聞之，愈發緊張，手心沁滿冷汗。
薛承乾龍行虎步，隨意落座於殿中雕龍繪鳳的檀木椅上。
接過慕容嫣然遞來的香茗，輕抿一口，讚道：
“嫣然宮中的茶，果然別有一番滋味。”
慕容嫣然掩唇輕笑，眼波流轉：
“陛下若是喜歡，日後便常來鳳鳴宮坐坐，嫣然定當親自為陛下沏茶。”
“如此甚好。”
薛承乾爽朗一笑，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掃過立在一旁的林清遠，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這位林侍讀，瞧著相當眼熟，你是第一次入宮嗎？”
林清遠連忙再次躬身行禮，緊張得後背都微微滲出了汗珠：
“回陛下，草民……屬下林清遠，的確是第一次入宮，這之前沒有來過皇宮。”
他心中暗自叫苦，這皇帝的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一般。
好像能將人裡裡外外都看個通透。
“哦？朕聽聞林侍讀出身寒門，卻才學斐然，不知師承何人？”薛承乾放下茶盞，態度溫和，話語中卻帶著一些揶揄。
林清遠額角的汗珠愈發密集，斟酌著語句，小心翼翼地答道：
“回陛下，屬下並未拜入名師門下，只是自幼喜愛讀書，略識幾個字罷了，當不得‘才學斐然’四字。”
“謙遜是好事，但過分謙遜便成了虛偽。”
薛承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聽聞你曾在一場詩會上以一首‘秋風辭’力壓群雄，莫非也是妄傳？”
林清遠心中一凜，這皇帝竟然連這種小事都知曉，看來是早有準備。
他只得硬著頭皮答道：
“確有此事，只是僥倖罷了，那些才子佳人，或許是當日狀態不佳，這才讓屬下鑽了空子。”
慕容嫣然在一旁輕笑出聲，柔聲道：
“陛下就別再為難林侍讀了，他初入宮闈，難免拘謹些。臣妾瞧著這孩子性子純良，又頗有才情，這才留在身邊侍奉。”
薛承乾聞言，目光在慕容嫣然和林清遠之間來回逡巡，意味深長道：
“皇后慧眼識珠，朕自然信得過。只是這宮中，人心複雜，林侍讀需得小心謹慎，莫要行差踏錯，辜負了皇后的期望。”
“陛下教訓的是，屬下定當謹記於心。”
林清遠連忙應道，心中卻暗暗叫苦，這皇帝和皇后一唱一和，看似隨意閒聊。
實則句句都在試探，他真如履薄冰，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會萬劫不復。
薛承乾又與慕容嫣然閒談了幾句朝政，突然話鋒一轉，指著殿內一幅山水畫。
問道：
“林侍讀，你既是飽讀詩書之人，可否為朕品鑑一番這幅畫作？”
薛承乾聞聲，目光微微一轉，落在那幅山水畫上，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清遠：
“說起來，讀書人講究修文習武，琴棋書畫，不知林侍讀是否對畫作有些見地？朕對這幅‘高嶺松雲圖’觀之許久，始終未得其妙處，林侍讀可願為朕解惑？”
林清遠心下一緊，暗罵自家倒黴，偏偏被抓來臨陣獻醜。
他略作沉凝，才步至畫前，故作沉穩地拱手答道：
“陛下有命，屬下豈敢推辭？這幅‘高嶺松雲圖’，筆觸細膩，山石咫尺，卻顯崢嶸萬仞，松雲相依，更見閒雲野鶴之意，倒是能讓人心曠神怡。”
薛承乾不置可否，挑眉輕笑：
“聽著倒是有幾分意思，只是不夠深入。林侍讀覺得，這畫是讓人觀寂靜風雅，還是品崇高畫質冷？”
這一問，著實讓林清遠頭皮發緊。
他方才所賞，僅是泛泛之辭，如今皇上一開口，逼得他不得不硬著頭皮深入下去。他低聲答道：
“陛下明鑑，此畫取意應為‘松柏雖歷寒霜而不凋，修道人心性亦當如此’，或意在修身養性，抑或蘊含隱逸之心。至於是崇高畫質冷，抑或寂靜風雅，恐也是見仁見智。”
薛承乾聞言，啞然失笑：
“有趣，倒是機靈。朕看林侍讀見識不凡，嘴皮子也油滑得很，若在這宮中靜心書畫，或看管書卷，卻是妥帖甚合。”
慕容嫣然瞧著林清遠滿臉僵硬，卻仍竭力維持鎮定的模樣，唇角含笑，柔聲說道：“陛下此言極是。我宮中藏書閣素來缺一位精通書理且忠心耿耿的才俊看守，這孩子可正合適。既為臣妾一手選人，臣妾自然是信得過的。”
薛承乾眉梢一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向林清遠：
“如何？你可願在這藏書閣中好生守護這些紙上珍寶？”
林清遠眉頭在袖下擰作一團，心知這哪裡是問詢，分明是聖旨。
他只得恭恭敬敬地低頭答道：
“屬下願秉陛下、娘娘聖恩，在藏書閣盡忠職守，絕不敢有怠。”
慕容嫣然展顏一笑，目光依舊停留在林清遠身上：
“他性情縝密又頗有才情，將來我們孩子年歲漸大，他或還能做個稱職的侍讀伴讀。”
“哦？”
薛承乾挑眉，似玩笑道。
“皇后竟已將孩子的侍從都一早安排好了？”
“陛下以為呢？”
慕容嫣然淺笑盈盈，目中寒意卻轉瞬即逝。
林清遠屏氣凝神，不敢吭聲。
他清楚，這鳳鳴宮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對話。
已然在暗流湧動中將他推至命運的轉折點。
“既然如此，那朕便聽從皇后的安排。”
薛承乾將目光緩緩移回慕容嫣然，笑意深深。
“但這林侍讀若是日後擔不起這個重任，豈不是辜負皇后慧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