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收到回信(1 / 1)
教主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眼神幽深如潭水。
他將手中的酒盞緩緩送至唇邊,卻只淺嘗了幾滴。
林清遠努力讓自己鎮定,可那股由腳底緩緩攀升的麻痺感,卻已如毒蛇纏繞。
他的後背滲出一層細汗,指尖隱約顫抖,握著酒盞的手微微用力。
但卻不動聲色地將杯子壓低,不再飲盡殘餘的酒水。
“這……酒,可真烈。”
林清遠淡然一笑,開口時聲音有些僵硬,好似牙齒在咬合間不經意地摩擦著。
他眯眼瞟了一眼身旁的李胡,卻發現那傢伙已歪倒在一旁,雙眼緊閉。
口鼻均已發出了不似清醒人的鼾聲。
“李胡?”林清遠試探性地喚了一句。
“哎……林……大人……”
李胡模模糊糊地答了一聲,聲音弱得連蹦豆子的力氣都沒有。
隨即腦袋重重一垂,徹底昏厥過去。
見狀,教主揚眉一笑,神情之間竟透著滿滿的戲謔。
他輕輕拍了兩下掌,殿後紗幕撥開,一隊身形魁梧的壯漢陡然現身。
壯漢腳步如鼓,帶著威風凜凜的壓迫感徑直朝李胡走去。
未幾,李胡那原本就像一團爛泥的身體便被他們輕鬆提起。
林清遠眉心一緊,心知多一言多一錯,乾脆屏氣凝神,偽裝出沉醉之態。
他的視線卻緊盯著周遭局勢,暗自盤算著所有能保命脫身的辦法。
“林大人好雅緻,怎的突然間好似更倦了幾分?”
教主用半是關切半是調侃的口吻開腔,單手輕抬,示意下人倒酒。
他慢悠悠地將新斟滿的酒盞遞向林清遠,唇邊仍掛著那抹無法琢磨的微笑。
“多謝教主款待,我林某習武之人,酒量淺薄,不敢貪杯。”
林清遠偷換概念,語速沉穩,但尾音卻難掩越發遊離的模糊感。
他趁教主注意力稍稍偏移,悄無聲息地將手腕折到袖中。
暗中掏出一道隱秘的小信筏——這是薛承乾專為他賦予的密信裝置。
手指微顫,勉力完成竹信譜碼,並將其塞至腰帶內的暗槽中。
一轉眼,一縷鋒利的眼神便刺中了他,教主饒有興味地端詳他。
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林大人為客,不得拘於禮節。本座,倒是欣賞有些許性靈之人。”
林清遠輕嘆道:
“教主之言,深諳世情,真乃灑脫之士啊。”
這番模稜兩可的奉承,聽得教主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手腕一翻。
又飲下一小口酒。
而丫鬟捧香繼續飛轉殿中,逼仄的香氣遍佈大堂。
同時傳出沉重的鐐銬晃動聲,不知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的皇宮書房,薛承乾正燈下扶案,手執信件,眉頭逐漸蹙緊。他凝目看了片刻,隨即轉頭對皇后慕容嫣然道:
“嫣然,林清遠來訊,龜茲之事隱有古怪。”
慕容嫣然擱下手中絲帕,斜倚榻側,言語悠然卻透著銳利:
“林大人不是無的放矢之人,他若來告急,恐怕……所述尚未盡全。”
薛承乾沉吟少頃,忽而展眉,唇角卻浮現幾縷冷意:
“此事若真牽扯異心之徒,倒也無妨。本皇只需喚將三千,便可令龜茲列土封疆!”
薛承乾端坐在御書房內,信鴿的鳴聲劃破了夜晚寂靜。
他抬起眼眸,望向侍從手中的信筒。
蒼白的鴿羽上沾著一抹淺淺的血痕,昭示著這段訊息的急迫和兇險。
他神色微變,伸手接過信筒,輕輕一擰,取出摺疊得極為隱秘的信箋。
展開信紙,薛承乾的目光如飛梭般掃過林清遠蒼勁有力的字跡:
“龜茲——民風落後,以教為綱,宗教之力挾制百姓,似有悖明國綱常。”
字字句句透著一股壓抑,讀到最後,薛承乾的眉心幾欲擰成一團。
“宗教?”
他喃喃低語,眉頭深鎖,指尖卻無意按上了信箋夾層中的一塊小物。
指腹觸感滑膩而柔韌。
他湊近些細看,竟是一塊不足指甲蓋大的黑色晶物,隱隱散發出一股奇異的香氣。
薛承乾輕嗅一口,頓時覺得胸臆微微發熱,心神卻一陣渙散。
他目光一凝,立刻意識到這物非同尋常。
他將晶物舉在掌心,輕聲道:
“嫣然,過來看這是什麼。”
慕容嫣然懶懶倚在榻側,聞此卻俏眉微挑,起身一步步走到薛承乾身旁。
她瞟了一眼男人掌中的晶物,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便是林大人送來的‘聖香’麼?聽名字溫文,卻不知有沒有歹毒之意。”
“試過才知真假。”
薛承乾做事果斷,也不容遲疑,立刻喚來內侍命他將“聖香”切成小片點燃。
未及片刻,大殿內香菸嫋嫋,一股幽微的香氣迅速瀰漫開來。
方才還寬敞清朗的大殿,頓時多了幾分令人昏昏然的壓抑。
慕容嫣然率先倚回榻上,神情中那份本就淡淡的倦意變得深沉起來:
“承乾,這香氣……好似……”
她聲音漸弱,眼瞼半垂,連身後常年伺候的丫鬟也相繼打起哈欠,搖搖欲墜。
坐於主位的薛承乾此刻只覺得內力隱隱被這香氣壓制,胸口如同壓了一塊巨石。他心頭一沉,這佛國秘藏之物果然非比尋常。
然而,他畢竟武藝深湛,咬緊牙關硬是撐住,猛地一拍桌案,沉聲喝道:“開窗通風!莫要全殿暴斃於此!”
侍從們雖是睏意難抑,卻也被這一聲低喝震得清醒三分,掙扎著朝窗邊而去。
然而,窗欞被刻意加固,幾名內侍手足無措,分明連推帶撞卻全然無用。
目睹此景,薛承乾眼中寒意頓生。
他忽然躍身而起,凌空一掌拍向窗框。
木屑飛揚,寒夜涼風如同利箭般捅穿了整個大殿。
將香氣連同那股致命的違和一併衝散。
慕容嫣然睜開氤氳的美眸,撐著額頭,蒼白的臉上竟浮出笑意:
“幸虧有你……君軀,果真堪為國之重撐。”
話雖調侃,卻難掩她聲線裡的敬佩。
薛承乾雙眸微眯:
“一個彈丸小國,竟然有這種東西,他們的宗教恐怕也不是什麼好的。”
語畢,他的視線自窗外幽深的天幕越過。
薛承乾沉吟良久,手指在桌案上輕敲,發出富有節奏的“嗒嗒”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
心中隱隱發出不安的漣漪——林清遠畢竟遠居龜茲。
若這“聖香”真與他手中的晶物有關,怕是危險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