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養花的阿月（1 / 1）
紛紛圍到那兩箱醫書前，像惡狼撲食般翻閱起來。
“紅珊瑚做藥引？聞所未聞啊！”
一位年輕太醫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皇上金口玉言，豈會有假？定是我們孤陋寡聞了！”
另一位年長的太醫捋著鬍鬚，搖頭晃腦地說道。
太醫院內燈火通明，太醫們挑燈夜戰，紙張翻動的聲音沙沙作響。
間或夾雜著幾聲咳嗽和低低的討論聲。
他們不敢有絲毫懈怠，更怕一個不小心，腦袋搬家。
而此時的薛承乾，卻絲毫沒有睡意。
林清遠昏迷不醒，紅珊瑚的秘密又如同一團迷霧籠罩在他的心頭，讓他心煩意亂。他索性換上便服，獨自一人微服私訪，想去京城的夜市散散心。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京城的大街小巷熱鬧非凡。
叫賣聲、吆喝聲、歡笑聲此起彼伏，構成了一幅繁華喧鬧的市井圖景。
薛承乾漫步其中，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
聽著嘈雜的市井之聲，煩悶的心情稍稍得到了一些緩解。
夜市的喧囂聲撲面而來，紅黃交錯的燈籠高掛兩側，煙火氣息氤氳在夜色中。
街巷內，叫賣聲不絕於耳，有孩童嬉戲的歡笑聲。
也有小販討價還價的爭執聲。
薛承乾換了便服，悄然融入人群。
聽得腳步聲和人聲交織，心中頗覺這凡塵俗世竟也有獨特的韻味。
“這糖人兒！來一個吧，好看又好吃！”
一位滿頭銀髮的老人抬著糖人攤，手法嫻熟，幾根竹籤靈動地在糖稀里翻轉。
“瞧瞧這‘飛龍在天’，可精緻得很！”
薛承乾停下腳步，盯著那薄如蟬翼的糖皮勾畫出的飛龍，忍不住低聲誇讚：
“果然巧奪天工！”
說著從袖中掏出一枚銅錢遞了過去，聲調平和。
“老人家，給朕也做一根。”
“哎——好嘞！”
老人接過銅錢，未抬頭，邊說邊動手調糖。
一捏一畫，糖絲纏繞不止片刻，一隻展翅高飛的鳳凰便躍然竹籤之上。
“壯士，這糖人兒就像個兆頭，象徵著日子越過越紅火。”
“日子越過越紅火？”
薛承乾輕聲重複，接過糖人，細細端詳。
心中竟湧出幾分感慨，自登基以來，他南征北戰，改制賦稅，整肅吏治。
力圖讓這片土地上的百姓不再忍飢挨餓。
如今這太平盛景竟真就如這糖人，剔透中飽含著甜意。
正品嚐糖人的當兒，旁邊傳來一陣喧鬧：
“好大的螃蟹！這怎麼賣？”
“哎呀，這螃蟹可是從黃江捎來的，膏多肉肥，這一簍五十文！”
賣蟹的攤販一手提著竹簍，一手比劃著，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
薛承乾駐足，看著攤上的螃蟹，忍不住開口問：
“為何如此熱鬧？莫不是秋風起，螃蟹肥？”
攤販是個中年男子，見薛承乾穿得樸素，只以為是個普通百姓，手舞足蹈地解釋：“您不知道吧，咱明國自開了西江航道，這江中的水產可是運到京城都不帶打蔫的！這螃蟹，就得吃活的，吃鮮的！”
薛承乾點了點頭，眉目間流露出笑意。
他如何不知這些變化的緣由？
眼前的繁榮，皆是他數年心血換來的結果。
然而，他卻不願擺明身份，只是輕聲感嘆：
“既如此，全家歡聚，又能嘗得這江鮮，無怪百姓生活愈發美滿了。”
他正想繼續逛逛，目光忽然被一個攤位吸引——那攤主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面前是幾束扎得歪歪扭扭的茉莉花，孩子怯怯地開口：
“買一束吧，香得很！”
薛承乾俯身打量著小姑娘，見她衣衫雖破卻明淨，烏黑的眼珠如夜裡的星子。
便柔聲問：
“小姑娘，這茉莉花可是自己摘的？”
那小女孩點點頭，又搖搖頭，聲音輕得如蚊蠅：
“是孃親讓我出來賣的……”
話未說完，便顯得侷促不安，一雙小手將茉莉花攥得更緊。
薛承乾蹲下身，笑問：
“那依你看，我能出多少銀子買下這花？”
女孩眨了眨眼，有些迷茫：
“一文錢……可以買一束吧？”
“不夠。”
薛承乾搖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再添些倍數，如何？”
薛承乾並未直接說出價格，而是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足有十兩之重。
銀子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小女孩嚇了一跳，小臉煞白，連連擺手：
“太多了太多了！客人，這…這太多了！小女不敢收……”
薛承乾卻溫和一笑，指尖輕輕撥弄著那幾束茉莉，花香清幽，沁人心脾。
“朕並非強買強賣，只是覺得這花香難得，值這個價。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女孩滿是補丁的衣衫上。
“小姑娘，你衣衫單薄，想來家中也不寬裕，這銀子你且收下，也好添置些衣物。”
女孩眼中閃過猶豫，咬著嘴唇，似是在進行一番天人交戰。
最終，她還是抵不住銀子的誘惑，怯生生地伸出小手，將銀子緊緊攥在掌心。
“謝謝客人…謝謝客人……”
“你叫什麼名字？”
薛承乾見小女孩收下銀子，便又問。
“小…小女名叫阿月。”
女孩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阿月。”
薛承乾重複了一遍，又問。
“你家中還有什麼人？”
“只有孃親和弟弟。”
阿月的聲音依舊很小，卻比先前流暢了些。
“爹爹幾年前就過世了，孃親身體不好，弟弟還小，家中世代養花，如今…如今也只能靠賣花為生。”
薛承乾心中瞭然，這亂世之中，百姓生活不易。
這小女孩的遭遇，不過是這世間千萬苦難的縮影。
“阿月，你家的茉莉花，可是有什麼特別的培育方法？”
薛承乾又問。
阿月一聽，眼中閃過光亮，便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我們家的茉莉花，都是用祖傳秘方培育的，要用清晨的露水澆灌，還要在花期前施加特製的肥料……”
薛承乾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心中暗自讚歎這小女孩小小年紀，竟對養花之道如此精通。
他忽然想到宮中的慕容嫣然也極愛茉莉。
若是將這獨特的培育方法帶回去，皇后定然歡喜。
阿月講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
從身後的籃子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遞給薛承乾：
“客人，這是我們家自己釀的茉莉花酒釀，味道清甜，您嚐嚐。”
薛承乾接過瓷瓶，開啟瓶塞，一股濃郁的茉莉花香撲鼻而來。
夾雜著淡淡的酒香，令人心曠神怡。
他淺嘗一口，果然清甜可口，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