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書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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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報入手,薛承乾眼中燃起一抹凜冽的寒光,他緩緩起身,背手踱步。

袍角滑過地磚,撣起塵埃。

“李德全,傳朕旨意!即刻徹查長史府,務求事無鉅細,蛛絲馬跡也不能放過!另,密押羅允成,不得外洩!”

李德全身子一顫,匆匆應聲退下。

薛承乾目光沉冷如寒潭,揮袖吩咐一側悄然暗伏的東廠番子:

“把各處眼線都撒出去,無論天攬地臥,也得給朕掘出真相!”

言罷,他微微眯起眼。

夜幕低垂,涼風穿庭,東廠番子已潛蹤匿跡。

長史府邸內卻仍有燭火搖曳,府中一片寂然。

東廠番子像幽魂一樣出現在府中,動作精準迅疾,細盤粗查。

最終於密室後檄然翻出數十冊賬簿以及一封用黑蠟印封的書信。

領隊的番子冷笑一聲:

“藏得倒挺深,怕是這‘帳中文章’一旦見光,便得給朝廷的椅子扔好幾個雷子。”他拾起密信,比劃了下上面的北蠻印刻,眸間透出了幾分輕蔑與得意。

次日天剛矇矇亮,訊息便送到薛承乾案前。

待得呈上那封密信,他展開細閱,整潔的字跡間卻滿是隱晦之辭。

他的面色瞬間陰冷如水:“膽大包天!”一聲重喝幾漏威嚴。

“來人!”

薛承乾幾乎是吼著,牙關稍稍咬緊,那額上青筋也隱隱可見。

而等侍衛匆匆趕到,他的聲音低沉中透著逼人寒意:

“長史一家,打入天牢!誰敢阻撓,格殺勿論!”

霎那間,整個乾清宮像背後憑生了風暴般肅殺。

天牢內,長史披頭散髮,雙手已被束於身後。

他抬頭,迎著薛承乾那雙逼命的眼眸,竟還有幾分佯裝鎮定的冷笑:

“皇上,微臣冤枉,這分明是有人栽贓……”

“冤枉?”

薛承乾冷冷地打斷,似笑非笑地捏起手中密信。

“這東西從你府中搜出來,哪來的冤枉之說?”

長史嘴角抖了抖,一時無言,隨即狡辯:

“皇上,那密信怕是有人故意置於臣的府中,意圖挑撥是非!皇上英明,定能還臣清白!”

薛承乾斜倚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扶手,千年冷意凝於一雙鳳眸。

他低聲一笑:“好,清白是吧?那朕倒想看看,長史大人究竟多無辜。”

他的話語雖輕,卻讓整座天牢冷風直走,令人頭皮發麻。

伴隨他目光輕抬,獄卒會意地取出了各式刑具,哐啷作響地放在長史面前。

任憑冷鐵寒光直逼他眼睛。長史向後縮了縮,卻終究無法逃離束縛。

抽鞭之聲交織迴盪於天牢,破窗的光線如同刀刃。

長史慘叫聲撕裂了濃重氣氛,卻依然緊咬牙關,一口咬死自己是清白的。

但等一陣密不透風的嚴刑過後,他再也顧不上嘴硬。

“說,北蠻細作是誰!”

薛承乾聲如戰鼓,怒如雷霆。

長史垂首坐在地上,渾身染著血汙。

他薛承乾端坐在座椅上。

“行了,別裝得比孟姜女哭城還委屈。”

薛承乾不耐地開口,語調裡挾著似笑非笑的冰冷。

“朕的耐心不多。這密信藏你府中,賬簿在你密室,頭一個栽贓的手法當真粗鄙,簡直是小兒科。”

他的話語陡然一冷,目光如深刃刺向長史。

“當然,縱使是栽贓,這泥爪兒還怎麼正好蹭到你身上?”

長史像是被這凜冽目光擊得脊背生寒,低頭連聲辯解:

“皇上!微臣真的不知——”

“夠了!”

薛承乾暴喝,聲音如雷。長史的耳膜幾乎震裂,反射性地蜷縮了一下。

薛承乾起身,一步一步走近,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

“長史,若無北蠻勾連,朕也斷無心血來潮調動廠衛挖你宅邸。既然抓到了尾巴,你一句栽贓就想糊弄過去?”

長史的臉霎時慘白如紙,喉間發出嘶啞呻吟。

“皇上……這,這是有人害我啊!絕無那北蠻細作的事……”

薛承乾冷笑一聲:

“朕不稀罕聽你喊冤。朕要的,是細作的名字,是你背後的牽線人!你若閉口不言,朕便讓東廠跟你府裡那幫瑣奴好好聊聊,相信在他們嘴裡必然能給朕討些新鮮說頭!”

聽聞此言,長史終於承受不住,顫抖地求饒起來:

“皇上,皇上饒命啊!微臣真不知細作是誰,只知道……只知道這信的確是北蠻的東西!它突然出現在我書房,微臣也是……也是被人算計——”

薛承乾聽到這裡,臉上笑意越發冰冷:

“誰算計你,你也不知?”

他頓了頓,眼底湧起深深的不屑,“還是說,你也沒膽說?”

“皇上!微臣真的無從辨!”

薛承乾眸光深邃,慢慢收回目光,揮袖朝東廠番子命令道:

“既然他嘴硬,那就用你們東廠的法子,給朕榨點有趣的東西出來——別死人就成。另,將長史府上下梳理三遍!外聯內交,僕役來往,鄰交友敵,統統給朕查清楚!”

番子肅眉一抱拳,剎那間消失於陰影中。

他的目光隨之掃向心腹李德全,又壓低聲調冷道:

“通知各地暗線,尤密查月餘寒江城異象。若無意外,那些北蠻細作再狡猾,也斷不可能藏得滴水不漏。”

當夜,指令便迅速傳達至大內及東廠各處。

入夜更深,寒風似刀劈過乾清宮外的槐影,一名衣著灰暗的影子無聲拜伏於殿門。

“回稟皇上,寒江城附近確有人目睹,長史府近月外有一陌生人,多講似是北蠻的音調,但蹤跡詭異,來去無聲……”

薛承乾聞言,目光倏然冷冽。

他勾唇露出似笑非笑的冷意。

“好,北蠻的戲,講到朕頭上了。看來,是時候讓他們看看,朕看戲,也是要收門票的。”

寒夜深沉,薛承乾負手立在乾清宮的窗前。

李德全提著燈,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後,試探著問:

“皇上,時辰已過二更,不如先歇息吧?”

薛承乾緩緩轉頭,目光冷得能刺骨生寒:

“歇息?朕歇得了嗎?朕昨夜才夢見大戰北蠻時,箭雨穿喉的兄弟們。這江山血染十年,換的不過今日爾等安享大明興盛,區區細作,都敢撩朕龍鬚了!”

李德全神情微顫,忙低頭躬身,更不敢接話,只恭敬侍立。

薛承乾冷哼一聲,從袖中摸出一封陳舊的書信遞給他。

信紙邊角已有些發黃,看得出年代久遠,上書字跡卻依舊凌厲如刀:

“送去鳳鳴宮,給嫣然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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