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祁大嬸醒來（1 / 1）
“你不教我，我就砍斷你的手，看看你說的是不是真話。”宋文菱故意惡狠狠道。
哪曉得胡莫閒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倒是砍砍試試。”
“你……”宋文菱氣得一跺腳，“你這隻狐狸，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好，我教你。”胡莫閒似乎生怕她生氣，“我教你就是了，不就是自愈的功夫麼，我們狐族還有不少獨特的功法，我都能一一教你。”
“你這麼做，有什麼好處？”宋文菱狐疑地問。
“我這麼做，能讓你高興些，這不就是好處？”胡莫閒說。
宋文菱面露尷尬，白了他一眼：“這算什麼好處？事出詭異必有妖，我看，你一定是在打別的算盤。若你想讓我心安些，就告訴我，我眼下能幫你什麼忙。”
胡莫閒將妖族裡，似乎是秘而不傳的功法教給了她，她定要做些什麼來回報，否則總有些白白佔人便宜之感。
而宋文菱，從來不是喜歡佔便宜的人。
“狐族人什麼都不缺，只不過……”胡莫閒皺了皺眉，似乎想到了一處宋文菱能幫上忙的地方。
“只不過什麼？”宋文菱忙問。
“只不過他們缺一位大嫂。”胡莫閒正兒八經地說。
宋文菱想了想，才明白他這是在說什麼。
她見過的幾個狐族人，都管胡莫閒叫大哥的，大嫂豈不就是胡莫閒的妻子？
“缺你個大頭鬼！”宋文菱惡狠狠地瞪向他。
“你生什麼氣？”胡莫閒似乎有些摸不著頭腦。
“自然是氣你這個滿嘴胡言的人，說些不找邊際的話。”宋文菱說。
胡莫閒忽然一笑，笑得有幾分狡黠：“你誤會了，我有沒有說這個人非得是你，當然，也可以是你……只不過，我更喜歡妖族的美人，尤其是蛇族，那臉蛋……那身段……”
說著，他意猶未盡地嘖了一聲，眼前似乎出現了蛇族美人的倩影。
宋文菱既好氣又好笑，沒再說什麼。
說起來，是她反應過頭了，居然會以為胡莫閒這是在調侃自己。
說不定，他真是在調侃自己，知道自己會有這種反應，所以才故意說出那種話來。
嘲諷地笑了笑自己，她走到洞口，瞧著外頭的情形。
這裡是個山谷，幽深安靜，綠樹成蔭，狐族人數似乎不多，但一個個都是極為勤快的，白日裡洞外常響起腳步聲和說話聲，宋文菱從他們的言語中得知，胡族人以比修為高低，和狩獵多少為榮，修為高、狩獵多的人，就是狐族當之無愧的大哥。
而眼下，胡莫閒就是這個大哥。
的確，他們沒有大嫂，給胡莫閒娶一個美人，應該是件大喜事。
這樣想著，她回頭對胡莫閒說：“蛇族女子中誰最美，我幫你出出主意，奪得她的芳心。”
胡莫閒聞言變了臉色：“誰要娶蛇族女子？蛇族人陰險狡猾，嘴裡的舌頭又細又長，我只消看一眼就渾身不舒服。”
宋文菱不解道：“那你方才……”
胡莫閒打斷了她的話，這似乎是他之前從未做過的事：“我是狐族的頭領，怎能娶外族女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說著，抬腳就朝外走。
宋文菱瞧著他的背影，柳眉微蹙，若有所思。
這人是什麼心思，她怎麼會瞧不出來？只不過她還是遲鈍了些，竟到今日才發覺。幸好為時不晚，待祁老醫治好祁大嬸，自己就能與胡莫閒告聲別，離開這山洞，離開狐族的領地……這些日子，的確是多了胡莫閒和他那幫手下的照顧。宋文菱忽覺有些愧疚，從懷中掏出那乾坤袋來。
袋中還有不少丹藥，有療傷用的，也有提升修為用的，還有洗經伐髓用的，而最為珍貴的，就是祁老用她和祁楚拿回的靈髓，煉製的至靈丹了。
至靈丹只有四顆，她數出兩顆，放入一個空著的小玉瓶裡。而後，又掏出一顆三元丹，放入另一個空著的玉瓶裡。
這些，都是計劃要給胡莫閒的丹藥。妖族人是不曉得煉製丹藥的，不知為何，所有的藥師和煉丹師，入門前須得發誓，此技永不傳妖族。正因如此，妖修雖然一開始較凡修強壯，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修為的提升，待修為達到一定的程度之後，卻要比凡修遜色不少。
對了，還有那洗經伐髓的丹藥。這丹藥倒是極多，只不過大多都不是三、四品的，而是五品的，談不上有多珍稀，但至少能幫不少妖族人打通堵塞的經脈。
想了想，她乾脆將整整一瓶能洗經伐髓的五品丹藥留了下來，與那三元丹、至靈丹的藥瓶放到一起。而後又選出三瓶療傷用的丹藥，各勻了一半出來，最後找出了所有的化形丹，把這些大大小小的玉瓶放在枕頭下，希望這些丹藥能幫胡族人一些忙。
一個身影在洞外的大樹後，靜靜瞧著。
這人是胡莫閒，目光停留在宋文菱選丹藥時，垂下的鬢髮上，扇動的長睫上，久久未曾移開。
一個人，是決計吃不下這麼多丹藥的。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只怕是要離開了吧，離開之前，想留下一些東西給自己，作為報答。
可他不想要她的報答，他寧願這個女凡修能欠著自己一份情，至少，這樣她或許會一直記得自己……
“大哥，”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老頭又來了！”
這人似乎很是驚恐，說話聲極大，洞內的宋文菱聽了個清清楚楚，站起身來，面露喜色，朝外頭問道：“祁老來了嗎？”
胡莫閒恨不得將這帶來訊息的傢伙狠揍一頓才好，但見著宋文菱驚喜的眼神，只好認命地嘆了口氣，點頭道：“來了。”
“也不知祁大嬸究竟怎麼樣了……”她在山洞中踱來踱去，心中十分惶恐，害怕自己連累祁大嬸受了不能治癒的重傷……
“菱兒啊。”祁老的聲音在外頭響起，有些低沉，有些沙啞。
宋文菱心頭一顫，連忙走到洞口邊。
祁老滿頭白髮不知多久沒有梳理，只怕連那天上的飛鳥，都不願住如此凌亂的窩。臉上的皺紋，似乎變多了不少，尤其眉間那道深深的豎紋，讓整張臉變得極為憔悴。
“祁老，祁大嬸究竟怎麼了？”宋文菱忙問。
祁老自胸中發出一聲短嘆，這嘆氣聲如此之短，應該是不經意間發出的：“你祁大嬸昨日終於醒了。”
宋文菱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這麼說來，祁大嬸這些日子的確是在昏迷之中，她之前的推測，並沒有錯。
“醒了便無礙了，你放心，若不是身體還虛著，她也會過來看你。”祁老接著說。
“應該是我去看祁大嬸，而不是祁大嬸來看我。”宋文菱很是自責，她欠祁老一家的，實在太多，多大用上所有手指都數不清。
“菱兒啊，放心，有老夫啊，不會讓你們有事的。當時，我不該去追那仙族女子，哎，這一時疏忽，就使得你們陷入了險境，還好沒有誰有沒有性命危險……”祁老說。
宋文菱心中的愧疚更深了：“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當初我若沒有來到祁家，只怕你們一家四口，仍在那小小院落裡過安寧的日子，不會像現在這樣顛沛流離。”
“這都是命數，誰也怪不得誰。”祁老嘆道。
“這不是命數，我從來不信命數！命數只不過是用來推脫的藉口，祁老，我的確是給你一家帶來了麻煩，今後我若有所成就，定要好好報答你。”宋文菱堅持道。
“你若到了我這把年紀，就會開始相信命數了。”祁老看著她，蒼老的眼中湧現幾分慈愛，“我年輕時，也和你說過同樣的話。年紀大了，便曉得天地間的確有種說不出的力量在操控生死，掌管人的一生。孩子，你不必自責，我和你祁大嬸，都沒有怪你的意思，楚兒那孩子更不會有。至於恬兒，她雖然比楚兒年紀大，但實在太過任性，可心地還是好的，有些道理只怕還要再過幾年才會明白。”
宋文菱不知該說什麼好，在祁老面前，說什麼似乎都是多餘的，說什麼都無以彌補自己對他的虧欠。
當初被宋覺塵燒得狼狽不堪時，她暈倒在祁家門口。
祁大嬸將她收留，給她換上了乾淨衣裳。
若是換做別人，忽然見著這麼個狼狽的陌生人，只怕會避之不及，生怕惹上麻煩，哪裡會如此熱心腸？
後來，祁老將煉丹術教給了她，為了救她，還不惜得罪無量殿殿主之子林於天……
這些，光是想想，宋文菱都有些鼻尖發酸。
這位老人，比她那遠在邊疆，在她從天才變為庸才之後，就對她不屑一顧的父親，不知要好多少。也比那表面和氣，背後暗算她的沈翠微和宋覺塵，可靠可惜得多。
仔細想想，祁老多像她已過時的姥姥……
“謝謝你，祁老。”她咬了咬牙，想讓鼻尖那抹酸澀消失。
“傻孩子。”祁老笑出了滿臉皺紋，說道，“我近日不是呆呆守在你祁大嬸身旁，而是研究出了一陣陣法，能讓你的氣息從這世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