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焚心(1 / 1)
木桶大概有一米高,剛一放下,一股濃烈的酒味便瀰漫開來,吸入一口,體內火辣辣的,猶如有火在燃燒。
酒壺青年吸入一口酒氣,露出享受的表情,繼而介紹道:“此酒名為焚心,當今天下只有我光明神殿懂得釀造方法,度數極大,一般武者都承受不住,小子,你確定要和我比喝酒?”
葉塵盯著那兩個大木桶,露出了一道複雜的神態。
他突然有些後悔方才的舉動了,早知對方要喝的是這種武者都承受不住的烈酒,他怎麼可能比喝酒呢。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現在再想退縮,已經遲了。
葉塵向著酒壺青年看去,聳聳肩道:“說實話,我現在並不想跟你比喝酒了,但既然剛才已經答應了你,那我便不會反悔,今日我就來一個捨命陪君子。”
葉塵主動來到木桶前,拿起裡面的木勺,給自己撐了一大碗酒,隨即一飲而盡。
酒剛下肚,一股無比灼熱的感覺便席捲而來,猶如吞了一團烈火,五臟六腑皆是火辣辣的,彷彿要燃燒起來。
武者生命力強大,對於武者來說,一般的酒精已經造成不了什麼影響的。
所以在武道界中,有一些特殊的酒,是專為武者釀造,比正常的酒要烈幾十倍。
看到葉塵把一大碗酒一飲而盡,酒壺青年一雙懶散的眼眸,不由得露出一道訝異的神色,笑了笑道:“葉兄好酒量,我且陪你一杯。”
葉塵放下手中的碗,問道:“像這種酒,你平時能喝多少?”
酒壺青年把碗放下,擦了擦嘴巴,沉吟片刻,道:“差不多一桶吧。”
聞言,葉塵雖然表面風平浪靜,可內心卻是掀起了洶湧波濤。
要知道,以他的修為,僅是喝了一碗“焚心”便感覺身體快要爆炸了,若是喝一桶,那後果不敢相信會有多嚴重。
“焚心,顧名思義,可以燒穿人的心臟,小子,你喝的時候可要悠著點,一不小心,是真的會把命丟了。”酒壺青年也不知是不是在嚇唬葉塵,如此提醒了一句。
葉塵冷哼道:“無論如何,山頂我是一定要上的,我已經擊敗了那麼多人,沒理由在最後的關頭退縮,再喝。”
葉塵抓起木勺,一連盛了三大碗酒,當這三大碗酒下肚,葉塵的身體熱的彷彿要爆開,五臟六腑皆是傳來難以忍受的疼痛。
他身體的肌膚由內而外的變紅,呼吸之間,有一絲白煙從鼻孔中噴出。
“小子,好酒量!”酒壺青年神色一變,向著自己那桶酒看去,遲疑了一下,這才拿起木勺。
他也喝了三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這是第四碗,痛快。”
葉塵看著他彷彿有些強顏歡笑的模樣,疑惑道:“為何我感覺你也很痛苦?”
酒壺青年的臉龐立刻變得嚴肅,向著葉塵看去,冷聲道:“區區一點酒水而已,算的了什麼,小子,你去向光明神殿打聽打聽我司馬空,是不知道我司馬空,向來有酒神之稱?”
葉塵皺了皺眉,倒也沒想太多,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今天這是踢到鐵板了。
焚心酒烈性十足,僅是片刻,葉塵的臉頰就變得通紅,眼前的一座座群山,好像變得更多了。
葉塵腦子儘量保持著清醒,他很清楚他這是喝醉了,可是這才喝了多少,那木桶中的酒,估計還剩下幾十碗。
“小子,下山吧,你醉了,好好睡一覺。”司馬空道。
葉塵原本還真的有暫時下山的想法,但被他這麼一激,再加上酒勁上頭,變得有些衝動。咬了咬牙,道:“醉?不就是酒水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實不相瞞,那枚戒指,比我的命還重要,我今日必須要拿回來!”
葉塵雙眸赤紅,又一連喝了不少焚心,哪怕是他玄極境的修為,也有些扛不住了,身體滾燙的,猶如火焰一般。
同時,他的腦袋也變得更加眩暈,天旋地轉。
……
山腳下,其他光明神殿的武者看到這一幕,皆是露出震撼的神色。
“這小子,竟然一口氣喝了這麼多焚心,他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嗎?”
“我記得去年有一名玄極境六層的強者,喝的焚心和他差不多,結果最後體內的五臟六腑被焚心燒穿,不治而亡。”
“依我看,這小子也快要不行了,究竟是什麼東西,比命還重要,他為何一定要登山。”
“他難道還真想把那木桶裡的焚心都喝光嗎,這可是地極境的強者都做不到!”
“大師兄究竟是想做什麼,難道真的想要讓他,自焚身亡?”
先前敗在葉塵手上的那幾名強者,也都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搞不懂司馬空這是在搞哪一齣。
……
山上,司馬空一雙眼眸眯起,意味深長的向著葉塵看了一眼。
只見,葉塵的模樣十分痛苦,盤坐在地上,仰天發出一道長嘯,傳遍群山。
隨後,葉塵猛地一躍而起,雙掌不斷的向前轟出,體內磅礴的力量,從他的雙掌中湧現出來,把一塊塊巨石打的碎裂。
似乎只有透過這種方式,才能緩解身體的痛苦。
葉塵只感覺自己現在的身體裡面,好像有火在燃燒一樣,五臟六腑似乎都要被融化。
但那木桶裡的焚心酒,卻還有一半多,一旦葉塵全部喝下,結局可想而知。
“到你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葉塵激昂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一雙眼眸向著司馬空看去。
司馬空面無表情的盯著葉塵,道:“你瘋了嗎?”
葉塵發出哏哏的笑聲,道:“只要能登山,我什麼代價都能付出。”
“我不明白,你為何一定要拿回你那些東西,那些東西難道比命還貴重?”司馬空問道。
葉塵不假思索,道:“命固然很重要,但有些東西,卻比命更重要。”
聞言,司馬空陷入了沉默,他向著那兩桶酒看了一眼,緊接著,目光又落在葉塵身上,像是在思索什麼。
片刻,他道:“葉塵,你能否幫我一個忙?”
葉塵問道:“什麼忙?”
“只要你能答應幫我找到一個叫司馬靜心的女孩,我便讓你上山。”司馬空道。
葉塵雖然腦袋很昏沉,可他意志力強大,仍舊能保持一些清醒,問道:“司馬靜心?那是誰?”
“是我妹妹。”
司馬空沉聲道,“不過在我三歲的時候,我們便分開了。那時候,有賊人殺了我父母,我和妹妹被藏在一個大箱子裡,躲過一劫。”
“可是我當時只有三歲,一個三歲的孩子,能懂什麼呢?我丟下了我的妹妹,獨自一人離開了家。後來當我再回去時,她已經不在了,我從其他知情者口中得知,她是被人抱走了,但不知去了何處。”
從那之後,司馬空便一直在尋找司馬靜心,可卻一無所獲。
此事,乃是司馬空的一個心結,他本以為,自己加入光明神殿,成為強者,便可以找到妹妹,可沒想到,仍舊無能為力。
葉塵酒好像醒了一些,向著司馬空看去,只見司馬空顯得十分落寞,那雙犀利的眼眸中,充滿了自責,悔恨,痛苦,無助。
他如今已經二十八歲了,也就是說,他和司馬靜心已經分別了至少二十五年。
況且當時司馬靜心才剛出生,或許就連她都不知道,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司馬空這麼一個哥哥。
“以你的身份地位,竟然還找不到一個人?”葉塵問道。
司馬空坐在地上,抓起焚心酒猛喝一口,道:“找不到。”
“那你為何覺得我可以找到?”葉塵問道。
“我並沒有相信你能幫我找到妹妹,說實話,這麼多年,我已經派出了很多人手,卻都一無所獲。只不過我覺得你這個人比較固執,一旦你同意,或許你會幫我找一輩子,我覺得很划算。”司馬空道。
很顯然,一定是葉塵方才捨命喝酒的執著,打動了他,才讓他有這種想法。
而且,葉塵雖然武道實力一般,但其他很多方面,卻都很有天賦,如此之人,豈會簡單?
況且,葉塵乃武盟之人,武盟是大夏的正派勢力,想要查什麼人,什麼事情,比光明神殿要方便多了。
光明神殿的人,向來不信任武盟的人,司馬空以前對武盟也沒有信任。
可現在看到葉塵,他卻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利用一下。
葉塵笑道:“你怎麼確定,我不會食言?”
“你若食言,我定殺你。”司馬空平靜道。
葉塵的酒好像完全清醒了,身子不搖晃了,一雙眼眸也變得精神很多,道:“我若回到武盟,你殺的了嗎?”
“殺的了。”司馬空只有三個字。
葉塵眼眸一眯,深深看了司馬空一陣,道:“行,我答應你的要求,現在我能上山了吧?”
司馬空點點頭,讓開了一條路。
葉塵抬頭望去,山頂近在咫尺,他不再耽擱,化為一道殘影,衝了上去。
“真不知道,上面的人為何會如此安排,竟然讓我與他比喝酒,還把焚心都拿了出來,有些大方的不像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