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可以進來嗎?(1 / 1)
趙飛燕緩緩抬起頭,眼眸中帶著一絲不解。
她輕輕歪了歪頭,柔聲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我嚥了口唾沫,不自覺地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眼神閃爍不定地回望了一眼二樓我的臥室方向,語氣焦急。
“你蘇總呢?”
趙飛燕聞言,眉頭微蹙道:“蘇總一個小時前就離開了。不過,剛才……樓上好像動靜挺大的,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聽到蘇輕語不在,我鬆了口氣,支支吾吾地答道:“那個……李敬明在上面不小心受傷了,你快去幫他處理一下吧!”
“啊?”
趙飛燕聽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我,聲音顫抖。
“不是吧,陸哥?李敬明受傷了……難道你剛才和他起了衝突?”
我苦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趙飛燕見狀,臉色驟變,倒吸了一口冷氣,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陸哥,你也太沖動了,怎麼能把李敬明打傷呢?”
“他現在可是蘇總的心頭肉,要是讓蘇總知道李敬明受了傷,只怕……”
她說到這,突然停了下來,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和焦慮,直直地盯著我。
我的心也不由得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背蔓延開來。
而趙飛燕沒再多言,轉身急匆匆地向樓上奔去。
我則像是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木愣愣地走下了樓梯。
我抬眼望向那沉寂的樓上,心中猛地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如潮水般湧來。
蘇輕語若是得知李敬明因我而傷,定會如狂風驟雨般對我展開無盡的責難與懲罰。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了地下室那幽深黑暗的入口,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冰冷潮溼的空氣直抵骨髓。
上次被囚禁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中的記憶如同噩夢般再次浮現,讓我對黑暗產生了難以名狀的恐懼。
正當我陷入絕望之際,一抹亮光不經意間闖入我的視線——
趙飛燕的車鑰匙靜靜地躺在別墅門口的掛鉤上剛剛好。
我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幾乎是本能地邁步向前,手指顫抖著抓起了那把鑰匙。
緊接著,我輕手輕腳地推開趙飛燕的房門,目光在房間內迅速搜尋,最終定格在床頭櫃那個隱秘的抽屜上。
我的心跳加速,手心滲出汗珠,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拉開了抽屜。
裡面正是我的手機。
此時。
我下意識的向外看了一眼。
如果趙飛燕發現肯定是不會讓我走的!
趙飛燕曾出於信任,將這個小秘密告訴了我,允許我在緊急時刻使用這部手機。
而現在,我已無暇顧及那麼多,只知道必須儘快離開這個即將成為風暴中心的地方。
我匆匆抓起手機,塞進口袋,轉身逃離了房間。
門外,夕陽的餘暉已近黃昏。
天邊染上了淡淡的橘紅,卻絲毫不能溫暖我冰冷的心。
我快步走向那輛停在外頭的車,手忙腳亂地開啟車門,一屁股坐進駕駛座,鑰匙插入,發動機轟鳴!
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尖銳的聲響,我毫不猶豫地踩下油門。
車輛如同離弦之箭,劃破了別墅區的寧靜,疾馳而去。
我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逃。
或許。
自從蘇輕語帶著李敬明踏入這別墅的那一刻起,這裡就再也不屬於我。
……
寒風凜冽的冬日黃昏,我駕車在空曠的道路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車窗外的世界被一層薄薄的霜霧籠罩,顯得格外冷清而遙遠。
大約半小時後,當車輛緩緩駛上風景如畫的濱海路時,一陣急促而刺耳的鈴聲突然打破了車內的靜謐——
是蘇輕語的電話。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指在方向盤上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陸東!”
電話那頭,蘇輕語的聲音如同冬日裡的寒冰,尖銳且不帶一絲溫度!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敬明下手!”
“我以前真是小看了你!”
她的憤怒如同狂風般席捲而來,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慌亂,無奈地說道:“輕語,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當時只是……只是隨手那麼一推,誰也沒想到他會……”
我的話音未落,就被蘇輕語憤怒的聲音打斷。
“你個膽小鬼!還解釋什麼?”
“趕緊給我滾回來!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
“敬明他是個作家,靠筆吃飯,你卻傷了他的手!”
“他平常本就習慣用手寫書,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該不會那些抹黑敬明新書的通稿,也是你讓人發到網上的吧?”
“輕語,我……”
我聞言,心中五味雜陳,正要開口辯解,卻聽電話那頭傳來了李敬明溫柔而略帶歉意的聲音。
“輕語姐,你別怪陸哥了。”
“我想,他肯定也是誤會了你我之間的關係,所以才對我動手的。”
“其實,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跟陸哥沒關係。”
“都怪我,這段時間太忙,身體也有點虛弱……”
聽到李敬明那番看似寬容實則暗藏鋒芒的話語,我的左手不自覺地加大了握住方向盤的力度,腳下的油門也不由自主地踩得更深,車速隨之飆升!
寒風從車窗縫隙中鑽入,帶著刺骨的冷意,卻絲毫不能平息我心頭的怒火。
我緊咬著牙關,雙眼閃爍著不甘的光芒,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憋屈。
明明是李敬明先挑起的爭端,他自己在失控中撞碎了茶几,導致受傷。
現在卻顛倒黑白,將責任全部推到了我身上,讓我揹負起莫須有的罪名。
正當我準備開口,試圖為自己辯解一二時,蘇輕語那溫柔卻帶著偏見的聲音再次響起。
“敬明,你先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你的血好不容易止住,還好沒大出血。”
“你這熊貓血型本就稀有,陸東那身子骨又弱,真要是需要輸血,他怕是也幫不上什麼忙。”
“你看看你,多善良的一個人,卻被陸東這種混賬東西欺負成這樣,他簡直是……簡直是畜生不如!”
“你放心,等他回來,我絕不會……”
另一邊的蘇輕語,聲音溫柔而專注,完全沉浸在安撫李敬明的情緒之中。
她卻絲毫未顧及到我這邊,更未曾想過要去探尋事情的真相。
我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每一句話,心中煩悶到了極點。
終於。
我忍無可忍,猛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將手機無力地扔到了副駕駛座位上。
僅僅幾秒鐘的沉默,一股劇烈的頭痛如潮水般湧來,彷彿要將我的顱骨撕裂。
我的眼前開始變得模糊,視線中的一切都像是被扭曲的映象,讓人眩暈。
我勉強保持著清醒,緊急將車靠邊停下,避免了可能發生的災難。
就在我停車的瞬間,身後一輛車驚險地將車方向一偏!
差點追尾!
司機顯然被我的突然停車嚇了一跳!
他憤怒地減緩車速,搖下車窗,對著我大聲咆哮!
“你個神經病!”
“不會開車就別開!”
“想死啊你!”
臨走之時,他還惡狠狠地對我豎起了中指。
我無力地靠在座椅上,對於那司機的謾罵,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肚子裡空空如也,加上蘇輕語那些刺耳的話語,我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我顫抖著手摸了摸額頭,牙齒因痛苦而咬得咯咯作響。
終於,我推開了車門,腳步踉蹌地走向海邊。
海風呼嘯,帶著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的雙腿在鬆軟的沙灘上留下一串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當我走到海邊。
面對著那片浩瀚無垠的大海時,我心中的痛苦與委屈達到了頂點。
下一秒。
我猛地張開雙臂,高聲呼喊,聲音在海風中迴盪!
“蘇輕語!”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