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子（1 / 1）
雪簌簌而下，給庭院披上素白的絨毯。，棋盤上黑白棋子廝殺正酣，落子聲清脆，白雪絮絮而落，倒也應景。
那是的慕雪瑤並非現在這般不近人情的模樣。
她喜執黑子，輕輕捻起一子，落下時，目光卻悄悄看向對面的顧淵，帶著幾分少女的羞澀與期待。
顧淵則專注於棋局，眉心微蹙，思索片刻後，沉穩地落下黑子。
慕雪瑤的棋大部分是他教的，他下一步她就亦步亦趨地跟著顧淵落子。
為免誤人子弟，他下一步都會斟酌再三。
這時，傭人端著茶盤走近，放下熱氣騰騰的新茶，又熟練地收走用過的茶具。
就在傭人轉身離開的瞬間，顧淵抬頭看了一眼動作迅速地從衣服包裡掏出幾顆冰糖葫蘆，這是為慕雪瑤帶的。
秦珊不讓慕雪瑤吃這些東西，顧淵為免被她發現，他一路小心揣著，糖葫蘆已經被捏得有些碎了。
他一手捏著白子一手拿著糖葫蘆，有些尷尬道:“都碎了。”他將糖葫蘆握在手裡不知道該不該遞給她，他望著她眼裡滿是熱忱。
“要扔掉嗎？慕小姐覺得如何呢？”
“小跟班，你這是明知故問，快拿來。”
顧淵這才伸出了手來，那幾個裹糖液的山楂被他小心的拿在手裡只是碎了些，還沒化。
慕雪瑤接過冰糖葫蘆，指尖觸碰到顧淵的手時，心頭一顫，好冰。
她微微一怔抬眸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對間在顧淵平靜如水的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慕雪瑤愣了一瞬別過了頭去，不動聲色地將一顆冰糖葫蘆放進嘴裡，其他的則是揣進了口袋裡。
慕雪瑤重新將目光投向棋盤，可思緒卻無法完全集中。
她手指微微發顫，險些抓不穩手裡的黑子。
“既然顧先生這麼客氣，那便由我來行先手吧。”慕雪瑤將手裡把玩著的白子放到了左手裡。
她右手捻起黑子，在棋盤的正中央落下了一子。
顧淵沒在說話他像從前一樣捻起一顆白子手裡，放到了棋盤上，白子落在了棋盤上發出啪嗒的響聲。
這聲音令慕雪瑤下意識攥緊那顆被她私藏的白子。
手中的熱為手裡冰冷的白子染上了溫度。
這一刻她竟覺得有些眷念。
棋局一開始，兩人都陷入了沉默，唯有棋子與棋盤觸碰的脆響在庭院中迴盪。
顧淵指尖輕觸，白子落下，落點精準，慕雪瑤幾乎沒有猶豫，迅速回應，黑子穩穩落在預想的位置。
肖老和劉老站在一旁，靜靜地觀看著這場棋局。
起初，他們只是抱著欣賞棋藝的心態，可漸漸地，他們都察覺到了這棋局之中的異樣。
這位顧先生和慕總雖無一言一語的交流，但每一步落子，都彷彿有著無形的默契。
幾乎是顧淵剛落下一子，慕雪瑤稍作思索，便能心領神會般地回應，兩人的棋路相互呼應，配合得恰到好處，就好像相識了多年。
隨著棋局推進，往昔的默契漸漸復甦，顧淵每下一步，慕雪瑤都能心領神會，兩人之間雖無言語交流，棋盤上卻滿是無聲的呼應。
棋局進入尾聲，慕雪瑤右手的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打破了這份寂靜，她突然開口：“顧先生很久沒下棋了嗎？”
顧淵回道：“是啊，大概有七年了。”話落，他不再多說其他。
自兩人結婚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碰過圍棋，不僅是因為要照顧孩子，他工作也很忙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顧淵按照從前的習慣，刻意落下了一子，這一子，是他以前教導慕雪瑤時為了維護她的自尊而落下的習慣。
這一步落下，他就輸了。
慕雪瑤看著他落在棋盤上的一子，心中一緊，立刻明白，這是顧淵的故意為之。
她抬起頭，看著顧淵，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慕雪瑤的棋藝大部分都是顧淵教的，他們曾經坐在一起對弈多年，她又怎麼會不知道顧淵的這個習慣。
“你……”慕雪瑤看著他，咬著牙氣打不出來，卻不知道怎麼開口，只得抓緊左手的白子垂目不再說話。
“我輸了。”顧淵站起身來，拍平衣服被坐皺的痕跡。
顧淵剛剛那最後一子讓得十分高超，在座的除了多年同他一起下棋的慕雪瑤外沒人看得出來。
沒有人會知道他刻意讓了這一子。
一旁觀棋的肖老，目光緊緊鎖住棋盤，眼中滿是讚賞。
他喃喃自語：“這一局可謂是步步為營、分秒必爭比上一局精彩太多，兩人的棋藝都發揮到了極致。”
劉老接話道:“顧先生雖然敗了但雖敗猶榮，若是能在下一局，這誰輸誰贏還說不得呢？”
顧淵臉上掛起禮貌的笑來，“我棋藝不精輸在這關鍵一子上，就算再來一盤我也未必會贏。”
“到這，已經足夠了。”
顧淵收起臉上的笑，“多謝劉老好意了。”
既然顧淵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勸。
看來是他小瞧了慕雪瑤，面對這樣的好手竟然也能贏下一子，可真是不簡單啊。
顧淵沒再說什麼，他把位置讓了出來又站回了李正顏身邊。
李正顏見他回來放鬆了些，他拍了拍顧淵的肩，“去喝點什麼吧，我口渴死了。”
李正顏不僅口渴死了，他還緊張死了，畢竟顧淵差點就贏了慕雪瑤，這要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掃了慕雪瑤的面子，她是不會說什麼。
但慕雪瑤不說什麼，不代表別人不會亂解讀啊。
這要是讓人誤會了，他們優創也別找人合作了，直接去公司樓下大街上喝西北風去吧。
李正顏和顧淵在一旁的餐車旁喝著香檳，李正顏仰頭灌下一杯酒後低頭朝顧淵看了一眼。
現在所有人都圍在棋桌那邊沒有人注意他們，李正顏終於可以大著膽子開口了，“師哥，你到底是怎麼輸的？”
李正顏雖然不知道顧淵是做了什麼手腳，但他知道以顧淵的棋藝來說他壓根不可能會輸給慕雪瑤。
這慕雪瑤第一次贏是因為顧淵的探知慾，他想知道慕雪瑤如今已經到了哪種水平，才刻意放出誘餌進行引誘，再以輸的兩枚棋當做收尾給慕雪瑤留了些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