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敵襲突至(1 / 1)
張志成和隊員們回到營地,死寂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四周緊緊籠罩。腦子裡一陣沒來由的那尖銳又嘈雜的聲響,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愈發刺耳,好似要把他的神經都扯斷。空氣彷彿被凍住了一般,沒有一絲活氣。
趙隊長站在帳篷外,狂風把他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衣角不斷抽打著他。當看到張志成和王力押著小李走來時,他的眼神瞬間銳利,原本平靜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沉,嘴角下撇,眉心緊緊擰起。
“這到底是咋回事?”趙隊長開口問道。
張志成趕忙幾步走到他面前,把一直攥在手裡的小本子遞過去,說道:“隊長,這是從小李身上搜出來的。真沒想到,咱們天天在一塊兒出生入死,身邊竟然藏著這麼個叛徒。”說這話的時候,心中的憤怒與難過交織翻湧,眼眶瞬間泛紅。
趙隊長伸出手,急切地翻開本子,每看一行,臉色就愈發陰沉:“真沒想到,會是他!”
大夥聽到這話,一下子都愣在了原地。有的隊員因震驚而不自覺地後退一步,還有的則呆立當場,眼神空洞,腦海一片空白。“怎麼會是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情,不知道還以為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最不可思議的事……
緊接著,憤怒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轟”地一下在人群中瞬間爆發。“這個可惡的叛徒,虧我們還把他當好兄弟!好同志!!”“咱們營地那麼多資料資料都是他上報的,這不是全都洩露出去了??”拳頭緊緊地握著,關節都因用力而泛白,恨不得立刻將叛徒碎屍萬段。
趙隊長低頭在原地緩緩踱步,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他是那邊的人,背後肯定還有別人。咱們得趕緊向上級報告,讓上頭派人來支援!要是晚了,咱這營地可就危險了。”
“可是電報機壞了,我們到底該怎麼和外面聯絡啊?”有人大聲質疑道。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派人出去送信。但這一路肯定到處都是敵人的眼線,再加上這惡劣的鬼天氣……可咱們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上。”張志成緊鎖眉頭,語氣凝重地說道。
在發現小李是叛徒並搜出那本小本子後,張志成憑藉自己敏銳的專業直覺,意外地發現其中一些隱晦的記錄與他負責的技術工作緊密相關。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符號和數字,讓他意識到這些資訊背後可能隱藏著敵人針對營地技術設施的進一步破壞計劃。倘若不能及時將這些情況彙報給上級,營地的處境將變得更加岌岌可危。
“隊長,那本從小李身上搜出的本子裡,有涉及我們技術工作的關鍵線索。我懷疑敵人還有後續針對我們技術設施的破壞行動。只有我能解讀這些資訊,我必須親自把這些情況彙報給上級,這樣才能讓上級制定出更有效的應對策略,保護營地。所以這次的任務,我必須參加。”
王力也挺身而出,主動請纓道:“隊長,我對這一帶的路已經很熟了,讓我來帶隊吧,肯定能安全抵達,把情況全部上報!”
趙隊長皺著眉頭,認真地聽完兩人的話。他的目光在王力和張志成身上來回掃視,心中暗自思忖:這一路必定極其危險,張志成掌握著關鍵資訊,必須要保護好他。而且營地此時也風雨飄搖之中,需要可靠的人來鎮守……王力經驗豐富、責任心強,是留守營地的不二之選!
趙隊長走上前,拍了拍王力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王力,我知道你有能力,也有決心。但營地現在的情況你更清楚,這裡的兄弟和物資都需要你守著!把營地託付給你,我放心。”
隨後,趙隊長看向張志成,說道:“小張,那這次任務我親自帶隊。你放心,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一定會保證好你的安全!咱們一起把信送到。”
一聽這話,隊員們都爭著要去,“隊長,我體力好,我去!”“我槍法準,讓我跟著去!”隊員們的聲音此起彼伏。趙隊長看著這些不怕死的隊員,心中一陣發酸,他們都是好樣的,每一個人都願意為了集體捨生忘死。但這任務關乎營地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因此絕不能感情用事,得挑最靠譜、最機靈的人。斟酌再三,決定讓張志成和幾個身手矯健、腦子靈活的隊員,組成送信小隊出發。
送信小隊趁著夜色的掩護,悄然離開了營地。戈壁灘上的小路蜿蜒曲折,胡楊林在月光下投下大片的陰影,天空中偶爾有幾片烏雲飄過,似巨大的黑色幔帳,將那微弱的月光嚴嚴實實地遮蔽,讓整個戈壁灘陷入了更深的陰森恐怖之中。
沒走出多遠,趙隊長猛地頓住,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恰似一張蓄勢待發的硬弓。他微微側耳,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的動靜,那聲音輕如沙粒在風中滾動,卻像一根尖銳鋼針,直直刺進他的心窩。憑藉著多年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積累的經驗,他深知這動靜背後潛藏的巨大危機。
他迅速而果斷地抬手,掌心向下,五指併攏,向身後隊員做出噤聲手勢。緊接著,他半蹲下來,膝蓋微微彎曲,腳尖輕點地面,如同獵豹般警惕地在四周掃視,不放過任何一處可疑陰影、任何一絲細微響動。
“隊長,咋回事?”張志成貓著腰,腳步又輕又穩地快速湊到趙隊長身旁,聲音壓得極低,嘴唇幾乎不動,生怕稍大一點的聲音就會驚擾到潛藏暗處、如惡狼般窺視的敵人。
趙隊長微微搖頭:“我好像聽到不對勁的動靜,大夥都千萬小心。”話還在嘴邊,沙丘後猛然湧出一群人,張牙舞爪地朝他們兇狠撲來。這些敵人衣衫破舊,卻難掩兇悍之氣,有的衣服上掛著零碎配飾,在月光映照下閃爍詭異陰森的光,手中緊握長槍短槍。
趙隊長扯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是敵人!”
剎那間,戰鬥毫無徵兆地爆發,宛如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瞬間將寧靜的戈壁灘攪得天翻地覆。
張志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急促的呼吸聲在耳中如雷鳴般作響,心跳劇烈得快要衝破胸膛,狂風呼嘯著,似要將這一切的喧囂都捲入無盡的黑暗。
敵人從沙丘後像幽靈般竄出,那股瘋狂的勁頭,好似一群餓極了的惡狼,不顧一切地撲向獵物,令人膽寒。
槍聲如密集的冰雹砸向夜空,刺鼻的火藥硝煙立刻瀰漫開來,嗆得人眼淚直流。
張志成躲在沙丘後,雙手死死握住槍,汗水從額頭不斷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槍身上,很快就在高溫的槍管上蒸發。沙塵鑽進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咳嗽和不適。他匆忙用滿是沙塵的衣袖擦了擦眼睛,眯著眼,透過翻湧的沙霧,緊緊盯著敵人。雙手因緊張和用力微微顫抖,食指輕輕摩挲著扳機,腦海卻如閃電般飛速運轉,精準計算著每一秒的生死差距。
趙隊長迅速做出戰術安排。他目光如炬,在短短几秒內,對戰場形勢做出了全面且精準的判斷。這片戈壁灘地勢開闊,沙丘連綿起伏,雖然為他們提供了一定的掩護,但也方便敵人從多個方向包抄。己方隊員人數處於劣勢,武器裝備也並不佔優,正面硬剛絕非良策。
他壓低聲音,快速而果斷地對隊員們喊道:“三人一組,交替掩護射擊!別浪費子彈,看準了再打!”他邊說邊用手指向各個關鍵位置,示意隊員們利用沙丘的高低落差構建臨時防線。“小李,你帶一組在左側沙丘較高處,利用地勢優勢壓制敵人左翼;王強,你那組在右側迂迴,瞅準時機給敵人來個出其不意的側擊;其他人跟我守住中間,保持火力連貫性,一旦有機會,咱們就朝東邊突圍,那邊沙丘相對稀疏,便於快速移動。”
這種戰術安排是他們在長期的戰鬥中總結出來的經驗,能夠在保證火力輸出的同時,最大程度地減少隊員的傷亡。
只見趙隊長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微前傾,重心下沉,一隻手穩穩握住槍把,手指緊扣扳機,另一隻手輔助發力,兩臂伸直,將槍穩穩地端在胸前。射擊時,他的肩膀隨著每一次槍響微微後縮,帶動著身體的力量流暢地傳遞到槍身,每一次扣動扳機,都伴隨著沉穩而有力的呼氣,這樣的姿勢讓他既能保持射擊的穩定性,又能靈活地調整射擊角度,使他的射擊準頭堪稱一絕,幾乎彈無虛發,從而冷靜地瞄準一個又一個敵人。隨著一聲聲清脆的槍響,敵人紛紛倒地。
在他的精準打擊下,敵人的衝鋒勢頭暫時被遏制住了。然而,敵人的火力兇猛異常,子彈如傾盆暴雨般傾瀉而來,打在沙丘上,引發了一場小型沙暴。沙丘在槍林彈雨中不再是沉默的旁觀者。當敵人衝鋒時,他們藉助沙丘的坡度,如洶湧的潮水般湧來。而張志成他們躲在沙丘後面,沙丘被敵人的子彈打得千瘡百孔,沙子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有些沙丘甚至在猛烈的火力下開始崩塌,發出沉悶的轟鳴,掩埋了戰場上的屍體和血跡,改變了雙方交火區間的地形,讓兩邊的行動都陷入愈發艱難的境地。
張志成看到一個敵人狡猾地藉著沙丘的掩護悄悄逼近。那人身材瘦削,動作卻異常敏捷,臉上塗著黑道,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他像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張志成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就在那一刻,敵人突然躍起,張志成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子彈帶著呼嘯的風聲飛了出去,敵人應聲倒地,重重地摔在沙地上,濺起一片渾濁的沙塵。
但敵人並沒有因此退縮,反而更加瘋狂地衝鋒。他們的吶喊聲、咆哮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膽戰心驚的聲浪。
趙隊長一邊精準射擊,一邊觀察戰場局勢,不斷髮出指令:“左邊的小組,壓制敵人火力!右邊的小組,準備轉移!”在他的指揮下,隊員們有條不紊地進行抵抗。
戰鬥愈發慘烈,火光照亮了夜空,也將戈壁灘染成了一片血紅。槍口噴出的火焰像在黑夜中綻放的惡之花,短暫卻耀眼。每一次射擊,都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敵人猙獰的面孔在轉瞬即逝的火光中一閃而過。在火光的間隙,是令人窒息的黑暗,敵人像隱藏的野獸潛伏其中。子彈在空中呼嘯而過,劃出一道道死亡的軌跡。張志成抽空掃視四周,只見敵人密密麻麻地將他們團團圍住,包圍圈正不斷縮小。他們的子彈像蝗災般鋪天蓋地地射來,打得沙地千瘡百孔,沙塵漫天,遮天蔽日。
“小張,不能再這麼硬拼了,得趕緊想辦法衝出去!”趙隊長的聲音在槍林彈雨中顯得微弱卻堅定。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血水,大聲吼道:“我掩護你,你帶著其他人衝出去!”
張志成還想勸趙隊長一起突圍,但趙隊長已經抓起兩支槍,像一頭憤怒的猛虎般衝了出去。他一邊勇猛無畏地衝鋒,一邊瘋狂掃射,子彈像雨點般朝敵人傾瀉而去。敵人的子彈也不甘示弱,紛紛朝他射來,打得他身邊的沙子四處飛濺,似是要將他活埋。他的衣服被子彈劃破,鮮血迅速滲出,染紅了衣衫,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瘋狂地射擊著。
趙隊長在槍林彈雨中靈活穿梭,雙手持槍,左右開弓,身影在火光與沙塵中時隱時現。敵人的子彈像密集的暴雨傾盆而下,但他毫無懼色,腳步沉穩,每一步移動都巧妙地避開敵人的火力。“大家都給我挺住!別慌!”趙隊長一邊射擊,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他的臉上滿是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順著臉頰不斷流淌,但他的眼神始終堅定,緊緊盯著敵人,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威脅到隊員的目標。
一個敵人瞅準趙隊長換彈的間隙,從側面猛地衝了過來,手中的刺刀在火光下閃爍著寒光。趙隊長察覺到危險,沒有絲毫慌亂,迅速側身一閃,避開了敵人的刺刀攻擊。緊接著,他用手中的槍托使出全力砸向敵人的腦袋。“咚”的一聲悶響,敵人的腦袋像被重錘擊中,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解決了這個敵人,趙隊長又立刻投入到新一場的戰鬥中。他看到不遠處,幾個敵人正集中火力壓制著張志成他們所在的方向。趙隊長毫不猶豫,抓起槍就朝著那幾個敵人衝了過去。他一邊奔跑一邊射擊,敵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措手不及,紛紛倒下。
但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一波接著一波,趙隊長的子彈漸漸見底,可敵人的包圍圈卻越來越小。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得為張志成他們爭取更多的突圍時間。
“同志們,跟我衝!”趙隊長再次大喊一聲,然後朝著敵人最密集的地方衝了過去。他的身影在火光中顯得格外高大,手中的槍不斷噴射著火舌。敵人被他的氣勢所震懾,一時間竟有些退縮。
就在這時,一顆子彈從側面飛來,擊中了趙隊長的手臂。他的手臂猛地一震,槍差點掉落。但趙隊長迅速用另一隻手緊緊抓住槍,繼續戰鬥。
張志成看到趙隊長受傷,心臟彷彿猛地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呼吸也瞬間停滯。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與掙扎,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別過來!按計劃突圍!”趙隊長看到張志成的舉動,大聲喊道。他知道,張志成肩負著重要的任務,不能因為自己而耽誤了大事。
在趙隊長的拼命掩護下,張志成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衝出去!”張志成大喊一聲,帶著隊員們朝著突破口衝了過去。敵人發現他們要突圍,立刻加強了火力。子彈在他們身邊呼嘯而過。
趙隊長看到這一幕,心急如焚。他不顧自己的安危,再次衝向敵人,用自己的火力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快!別管我!”他大聲喊道。
張志成感覺心窩像被猛地刺了一刀,他怎能眼睜睜把隊長丟在這兒?“去他媽的!我跟你們拼了!”說罷,轉身就朝著趙隊長的方向衝了回去。風沙在天地間肆虐,槍聲噼裡啪啦地響個不停。張志成在這混亂中跌跌撞撞地穿梭,耳邊全是子彈呼嘯而過的聲音,像鬼哭狼嚎一般。腳下的沙子被打得四處飛濺,撲得他滿臉滿嘴都是。汗水混合著沙塵,糊在臉上,讓他感到一陣瘙癢和難受,但他根本無暇顧及。
張志成這會全部的眼裡、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把趙隊長帶出去。張志成在沙霧和火光中找了好久,終於看到了趙隊長。趙隊長的身影在晃動的火光中搖搖晃晃,像一棵在狂風中即將倒下的老樹。他身上的傷口血流如注,鮮血把衣服染得通紅。
即便這樣,他還在頑強堅持,手中的槍僅靠一隻手勉強握住,卻仍在一下一下地扣著扳機。“隊長!我來了!”張志成扯著嗓子大喊。
趙隊長聽到聲音,轉過頭來,怒罵道:“你他媽回來幹啥!趕緊給老子滾!!”他的聲音因為疲憊和失血變得沙啞不堪,但仍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我不能把你丟下!”張志成一邊說著,一邊左躲右閃地朝著趙隊長靠近。剛跑沒幾步,幾個敵人就發現了他,立刻端起槍瘋狂掃射。張志成在槍林彈雨中穿梭,身體如靈動的猿猴般敏捷。當敵人的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來,他先是身體迅速下蹲,藉助沙丘的掩護,在沙地上翻滾一圈,揚起一片沙塵。緊接著,他利用翻滾的慣性,迅速起身,藉助旁邊一塊巨石的掩護,身體緊貼著石頭,大口喘著粗氣,眼睛警惕地觀察著敵人的動向,尋找下一個躲避點。突然,一顆子彈擦過他的手臂,瞬間劃出一道血痕,血珠不斷往外冒。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睛死死盯著趙隊長,繼續往前衝。好不容易衝到趙隊長身邊,張志成一把抓住趙隊長的胳膊,“隊長,咱一塊兒走!”趙隊長還想張嘴說些什麼,張志成已經不由分說地把趙隊長背了起來。
趙隊長身材高大,往常張志成要背起他可得費一番力氣,但此刻他心中的信念像燃燒的火焰,讓他覺得趙隊長已經沒有了重量。敵人哪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一看張志成揹著趙隊長要跑,立馬加強了火力。子彈像密集的雨點,“嗖嗖嗖”地朝他們射來。沒跑多遠,四面八方又圍上來一群敵人。張志成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清楚自己和趙隊長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可他看了看背上的趙隊長,心裡一橫,一點後悔的念頭都沒有。
“放下我,你自己走!”趙隊長在張志成背上使勁掙扎著,他不想因為自己拖累了張志成。“不!我死也不會丟下你!”張志成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候,其他隊員看到了張志成和趙隊長的危險處境。大夥沒有絲毫猶豫,端起槍就朝著這邊衝了過來。隊員們一邊射擊,一邊扯著嗓子大聲呼喊,想用這種方式吸引敵人的注意力,給張志成和趙隊長爭取突圍的機會。
“衝啊!”隊員們的吶喊聲在戰場上回蕩,與狂風的呼嘯、槍炮的轟鳴交織成一曲壯烈的戰歌。張志成揹著趙隊長,不顧一切地朝著包圍圈外衝去。他的腳步又急又亂,好幾次都差點被絆倒,但他咬著牙,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和對生的渴望,始終沒有停下。敵人的子彈不停地從他們身邊飛過,有幾顆貼著張志成的頭皮擦過去,嚇得他頭皮一陣發麻,可他愣是沒有退縮。他把趙隊長的身子往上顛了顛,調整到更穩的位置,雙手緊緊地扣住趙隊長的腿,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黑暗的地方跑。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艱難地擠出幾縷清輝,在這片被戰火蹂躪的戈壁灘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張志成的身影在月光與陰影間快速穿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喘息,汗水早已溼透了他的衣衫,與風沙、血水混在一起,糊滿了全身。
隨著他們的奮力突圍,敵人的包圍圈漸漸出現了鬆動。那些原本緊緊圍攏的敵人,被隊員們的突然反擊打得有些措手不及,火力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張志成敏銳地捕捉到這一機會,他瞅準敵人火力薄弱的一處,腳下猛地發力,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過去。
“掩護!快掩護!!”有隊員大聲喊道,隨即所有隊員都集中火力,朝著張志成突圍的方向進行壓制性射擊。子彈在夜空中交織出一張火力網,為張志成和趙隊長開闢出一條狹窄卻充滿希望的通道。
在這激烈的掩護火力下,張志成揹著趙隊長終於衝過了敵人包圍圈的邊緣。但敵人怎會善罷甘休,他們很快重新組織起追擊隊伍,叫嚷著朝張志成他們追了過來。
此時的張志成,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每邁出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但他清楚,一旦停下,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他強忍著身體的疲憊和傷痛,繼續在戈壁灘上奔逃。
身後的敵人越追越近,槍聲不斷在耳邊響起。突然,一顆子彈擦過張志成的後背,灼熱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但還是憑藉著頑強的毅力穩住了身形。
“志成,別管我了……你自己走……”趙隊長在他背上虛弱地說道,聲音微弱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隊長,我說了要帶你出去,就一定能帶你出去!!”張志成咬著牙吼道,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疲憊變得沙啞不堪,但其中的堅定卻沒有絲毫動搖。
就在敵人即將追上來的時候,張志成發現前方有一片茂密的胡楊林。他毫不猶豫地朝著那裡奔去,心裡想著或許茂密的樹林能為他們提供一些掩護。
張志成揹著趙隊長,一頭扎進胡楊林,腳下的枯枝敗葉在他的匆忙腳步下“嘎吱”作響。好不容易擺脫了敵人的追擊,他將趙隊長輕輕放在地上,靠著一棵粗壯的胡楊樹幹,整個人像被抽去了筋骨,癱坐下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月光像是被篩子篩過,透過茂密枝葉,在趙隊長蒼白如紙的臉上灑下一片片斑駁的光斑。趙隊長呼吸微弱,傷口的血還在緩慢卻執拗地滲著,洇紅了他的衣衫。
其他隊員也陸續趕到,無聲地圍攏在他們身邊。隊伍裡的氣氛凝重,除了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大劉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隊長都傷成這樣了,再這麼折騰著趕路,他根本撐不住!咱們得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把隊長的傷治好。”
張志成顯然不贊同這個提議,雙眼緊緊盯著趙隊長,斬釘截鐵地說:“現在敵人肯定就在附近盯著咱們。而且這份情報要是送不回去,營地和整個工程都得完蛋!已經沒時間再耽擱了。”
小李在一旁附和大劉,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張工,你說的道理我們都懂,可要是隊長有個萬一,咱們怎麼跟營地的兄弟們交代啊?”
張志成猛地站起身,說道:“我明白大夥都惦記著隊長,可咱們這次出來,就是為了送情報。要是因為這點事兒耽誤了,就算隊長傷好了,回頭看到營地沒了,兄弟們都沒了,工程更沒了,他心裡能好受嗎?”
隊員們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說話,陷入了兩難的沉默。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兩邊的話都在理,可這抉擇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遠處猛地傳來幾聲槍響,“砰砰”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打破了短暫的寧靜。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敵人顯然還在附近搜尋,危險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張志成神色一凜,迅速說道:“沒時間猶豫了,咱們先找個更隱蔽的地方躲起來,路上再商量。”隊員們紛紛點頭,背起裝備,腳步輕緩卻又帶著幾分慌亂,小心翼翼地在胡楊林中轉移。他們在林中深處尋到一個天然的石坑,四周被高大的胡楊樹環繞,像是被大自然溫柔地庇護著,相對隱蔽。
躲進去後,緊張的氣氛再度瀰漫開來,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們緊緊罩住。小李望著昏迷不醒的趙隊長,又把目光投向張志成,:“張工,隊長現在這身子骨……真的經不起折騰了。”張志成緩緩蹲在趙隊長身邊,沒有說話。彷彿其他人的爭執都和他無關,
“你們想過沒有,要是敵人提前知曉了咱們的計劃,搶先動手……隊長他肯定希望咱們先完成任務,保住大家。”
現在這處境,實在是太難了。所有隊員都開始低聲議論起來,聲音雖小,卻透著濃濃的焦慮。爭論聲越來越大,火藥味也越來越濃,隊伍裡的氣氛愈發緊張,一點就著。
“大夥都別吵了!咱們一起出生入死這麼久,難道就因為這點事兒鬧分裂?都好好想想,要是隊長在,他會怎麼選?”隊員們聽了張志成這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下子都安靜下來。
“說得對,咱們不能亂了陣腳。隊長肯定希望咱們以大局為重,可隊長的傷也不能放任不管。”張志成頓了頓繼續說道:“眼下這情況,帶著隊長衝出去肯定不現實了。分頭行動也是大忌!……這樣,咱們留下兩個人,找個安全的地方,專門照顧隊長養傷。其他人繼續趕路送情報。這樣兩邊都不耽誤。”隊員們聽了,都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可誰留下來照顧趙隊長,又成了新的難題。
小李第一個站出來,語氣堅定:“我留下,我以前照顧過傷員,有點經驗。”小王也趕忙跟著說:“我也留下,多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行,那你們倆千萬小心!萬不得已不要暴露!一定要把隊長照顧好,等我們把情報送到,就馬上回來找你們。”安排妥當後,張志成單膝跪在昏迷的趙隊長身旁,指尖觸到軍裝前襟尚未凝固的血漬。此刻這手掌冷得像戈壁的石頭,他下意識用袖口去擦隊長臉上的沙塵,卻發現怎麼也擦不淨那道彈片留下的新傷。
臨別時胡楊林靜得瘮人。張志成和大劉弓著腰在枯枝間穿行,每步都踏得極緩——碎葉斷裂的\"喀嚓\"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像是敵人故意撒下的警報器。這聲響碾過眾人緊繃的神經,大劉額角的青筋隨著每聲脆響突突直跳,攥著槍托的手掌早已汗溼。
好不容易走出胡楊林,眼前是一大片望不到邊的荒野。張志成手裡攥著那張簡陋的地圖,眼睛死死盯著,想從那皺巴巴的紙上找出通往工程大隊的路。大劉湊過去,瞅了瞅地圖,嘟囔著:“張工,這地方看著都一個樣,咱們能找對路嗎?”張志成抬起頭,拍了拍大劉的肩膀,語氣堅定:“大劉,別擔心,咱們肯定能把情報送到。只要朝著大致方向走,路總能找到的。”
指南針在張志成的掌心微微發顫,磁針正詭異地順時針打轉。前日還能辨識的獸道不知何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稜角分明的鹽晶,在月光下泛著森森冷光。他忽然駐足,靴底傳來異樣的觸感——不知何時起,腳下細沙竟變得如骨灰般綿密溼冷。
他停下腳步,仔仔細細打量四周,瞧見遠處地面泛著白花花的光,心裡一沉,說:“糟了,咱們怕是迷路了,走到鹽鹼地了。”他的聲音裡,透著藏不住的焦急。大劉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片鹽鹼地,忍不住罵道:“這鬼地方,白茫茫一片,啥都瞅不清。咱們可咋辦啊?”
張志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大聲說:“大夥別慌,既然走到這兒了,咱就想法子穿過去。都跟緊了,千萬別走散!”他們小心翼翼地邁進鹽鹼地,腳下的土地又硬又滑,每走一步都得提心吊膽。鹽鹼地的表面像結了一層厚厚的鹽殼,踩上去“咔咔”作響,就像隨時都會裂開。大劉一個沒留神,腳下一滑,差點摔個狗吃屎,他一邊穩住身子,一邊嘟囔:“這破地方,比走冰面還難走。”
張志成趕忙提醒:“大夥都注意腳下,別傷著自己。”沒走多遠,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狂風“呼呼”地刮起來,像是發了瘋。風捲著地上的鹽鹼塵,眨眼間,天地間一片灰濛濛的,啥都看不清了。張志成扯著嗓子大喊:“快,大夥背靠背圍成圈,別被風颳散了!”隊員們趕緊照做,緊緊靠在一起,和狂風較上了勁。那風夾著鹽鹼塵,打在臉上,眼睛也被迷得睜不開。大劉用手捂住眼睛,喊道:“張工,這風啥時候能停啊?我都快受不了了!”
好不容易,風勢小了些,他們接著往前走。鹽鹼地在夜色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鹽鹼地上回蕩,讓人心裡直發毛。
一名年輕些的隊員聲音都有點抖了,說:“張工,這天黑了,咱不會碰上啥吧?”張志成瞪了他一眼,說:“別自己嚇自己,當務之急是找個地方過夜,明天再想法子出去。”他們在鹽鹼地裡摸索著,終於發現一個小小的土坡。張志成說:“就到那土坡上吧,總比在平地上安全點。”
隊員們爬上土坡,找了個背風的地兒,準備將就一晚。大家背靠著背,緊緊擠在一起,想用彼此的體溫驅散夜晚的寒冷。可鹽鹼地的夜晚冷得邪乎,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身上,直讓人渾身發抖。大劉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抱怨道:“這鬼天氣,凍死我了!”張志成安慰他:“再忍忍,明天天亮就好了。”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在鹽鹼地上,大夥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合不攏嘴。只見鹽鹼地的表面,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就像一片銀色的汪洋大海。
張志成揉了揉眼睛,從短暫的休息中緩過神來,看著眼前如銀色海洋般的鹽鹼地,心中暗暗叫苦。“都起來!該上路啦。”張志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些鹽鹼地蹭上的塵土,扯著嗓子喊著。聲音在這白茫茫的鹽鹼地上空打了個旋,又消散開去。
隊員們就像被抽去了筋骨,一個個從疲憊的泥沼裡掙扎著起身,臉上糊著厚厚的倦意,眼皮都似有千斤重,他們躡手躡腳地走下土坡,重新踏入這片望不到頭的鹽鹼地。
太陽愈發毒了,鹽鹼地像是一面巨大的鏡子,把刺目的光直直反射回來,晃得人眼睛生疼,好似有無數根針在扎。大家只能眯著眼,像盲人探路一般,艱難地辨認著方向。腳下的鹽殼經高溫一烤,變得脆生生的,每走一步,“咔咔”的聲響就跟著響起,那聲音讓人心裡直髮怵,總覺得下一秒,這腳下的地就會裂開,把人吞進去。沒走出多遠,就聽隊伍裡傳來一聲痛苦的叫喊。張志成心頭一緊,幾步就趕了過去。
只見一名隊員臉色煞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直冒,腳被鹽殼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汩汩地往外滲,在白茫茫的鹽地上洇出一片刺目的紅。“都小心點,這鹽殼跟刀子似的。”張志成一邊唸叨著,一邊趕忙從揹包裡掏出繃帶
大劉望著四周,白茫茫的鹽鹼地像是沒有盡頭,忍不住嘟囔起來:“張工,咱這啥時候是個頭啊?感覺走了一輩子,也走不出這片鬼地方。”聲音裡滿是疲憊與無奈,像是被這鹽鹼地磨去了所有的精氣神。
張志成抬頭看了看天,又把目光投向遠方,說道:“別灰心,大劉。只要咱們朝著這個方向一直走,總能走出去的。”話雖說得堅定,可他心裡也像揣了只兔子,蹬來蹬去,七上八下的。他們在這鹽鹼地裡已經耗了太久,乾糧越來越少,水也快見底了。要是再找不到出路,大夥可就真的要被困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了。
中午的時候,太陽高高地掛在頭頂,像個大火球,把大地烤得滾燙。鹽鹼地這會兒就像個巨大的蒸籠,熱氣直往上冒,讓人喘不過氣來。隊員們的嘴唇乾裂得像久旱的土地,一道道口子看著就讓人心疼。“張工,我實在挪不動腳了,水也一滴都沒了。”又一名隊員有氣無力地說道,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整個人蔫巴巴的。
張志成看著隊員們那副疲憊不堪的模樣,心裡像被刀絞了一樣疼。他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自己的揹包裡拿出最後一點水。“大夥再咬咬牙堅持堅持,我記得地圖上標著這附近有水源,咱們加把勁,趕緊找到它。”張志成大聲說著,他要把這希望硬生生地塞進每個隊員的心裡。
在這種時候,希望就是大夥們行動下去的唯一支撐,要是連希望都沒了,那可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