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澇壩排鹼(1 / 1)
經過三天的打擂,明渠以及澇壩的建造工作順利結束,最終獲勝的,還是胡副場長帶領的勝利七場。大家雖然各自有勝負,但都沉浸在新澇壩建成的喜悅之中,滿心期待著它能為往後的生活和工程建設帶來便利。
新澇壩啟用後的第三天清晨,天還沒亮,炊事班長就像往常一樣,扛著水桶前往澇壩。他的動作十分嫻熟,水桶“撲通”一聲扎進水裡,濺起的水花在晨光中閃爍。當他把水桶提起來時,整個人都傻了眼:水面上白茫茫的一片,全是厚厚的鹽鹼。他皺了皺眉頭,倒掉桶裡的水,又重新打了一桶,得嘞,還是老樣子。“這可咋整啊,這不是要人命嘛!”
此時,張志成正對著工程圖紙沉思,看見炊事班長一臉焦急地闖進來,趕忙起身迎上去問道:“班長,出啥事了這是?”老馬把水桶重重地墩在地上,指著桶裡的鹽鹼說:“張工,你瞅瞅這水,全是鹽鹼,這飯還咋做哩?咱這灶火可等著水開鍋嘞!”張志成皺著眉,用手指蘸了點水嚐了嚐,苦澀的味道瞬間充斥口腔,他神色凝重地說道:“這鹽鹼含量太高了,根本沒法直接用。這可耽誤大事兒,咱這工程可離不開乾淨水啊!”正說著,王力走進來,看到水桶裡的鹽鹼,滿臉的難以置信:“咋會這樣?這澇壩才剛建好沒多久啊!這不是給咱使絆子嘛!
張志成沉默了一會兒,走到澇壩邊仔仔細細檢視後說:“這裡的土壤鹽鹼化太嚴重了,水長時間沉澱,鹽鹼都析出來了。咱們必須得想個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咱可不能被這點困難嚇倒,人定勝天!”“那該咋解決呢?”王力撓了撓頭,一臉疑惑地問道。還沒來得及回答,外面就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這水根本沒法用,喝了會出大問題的!”一個隊員大聲吼道。
“建了澇壩又有啥用,還是沒幹淨水可用!”另一個隊員也跟著附和。
“都別吵了!”張志成提高音量喊道,“問題既然出現了,咱們就得想辦法解決,光吵有什麼用!”
艾克拜江聽到這裡的動靜,還以為有什麼新鮮事兒大家又熱鬧了起來,結果看到澇壩裡的水,神情凝重地說:“張工,這種誰不能喝,喝了肚子漲呢!得用胡楊木灰先撒一圈兒!”
張志成眼睛一亮,連忙問道:“胡楊木灰?具體該咋操作?”艾克拜江笑了笑說:“把胡楊木燒成灰,撒進水裡攪拌就行。不過這效果我也不敢保證。”
篝火熊熊燃燒,胡楊木很快就變成了灰燼。張志成和王力帶著隊員們捧著灰來到澇壩邊,將灰燼撒進水裡,然後用力攪拌。然而,水面上的鹽鹼依舊漂浮著。
王力滿臉失望地說:“看來這辦法不管用啊。”張志成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問艾克拜江:“你以前用這方法處理的水,都是小容器裡的少量水吧?”艾克拜江點了點頭。張志成一拍大腿說道:“怪不得呢!這澇壩面積太大了,同樣分量的胡楊木灰,效果被大大削弱了!”
張志成眉頭緊鎖,目光在澇壩裡漂浮的鹽鹼和隊員們的臉上來回掃視,“既然胡楊木灰不夠用,那咱們就先把澇壩的水排幹,仔細研究一下這土壤,弄清楚這鹽鹼到底是怎麼回事。咱們發揚艱苦奮鬥的精神,一定能把這問題解決!”
隊員們雖然心裡有些犯嘀咕,但跟了張志成在塔河邊待了這妞,對他那是打心底裡信任,二話沒說,立刻開始挖掘排鹼渠,準備把澇壩裡的水放出去。
隨著水位逐漸下降,澇壩底部的土壤露了出來。張志成帶著幾個隊員小心翼翼地走進澇壩,蹲下身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土壤。他們看到,土壤里布滿了白色的鹽漬,用手一摸,感覺十分粗糙。張志成撿起一塊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股刺鼻的鹹味直鑽鼻腔。“看來這鹽鹼大部分不是水裡自帶的,而是這土層裡的。”張志成說道。
“我想到一個辦法,就是有點麻煩,不過說不定能行。”張志成有些興奮地說。他向隊員們解釋道,既然鹽鹼主要來自土層,那他們就可以利用建好的明渠,直接引水流注滿——排空——再注滿澇壩,如此反覆的方式,讓水流把土層裡的鹽鹼帶走,從而降低鹽鹼含量。
這辦法聽起來確實繁瑣,但至少能直觀地看到效果好不好。“都別愣著了,趕緊行動起來!鼓足幹勁,力爭上游!”王力站在澇壩邊,扯著嗓子喊道,張志成迅速根據澇壩與明渠的位置關係,規劃出引水和排水的具體方案。
挖掘工作正式開始,三方一致說好打擂先暫停,畢竟這得協同起來,不能各自為戰。
“我負責挖土,你們幾個負責把挖出來的土運走。”大劉扛起鐵鍬,幹勁十足地說道。
“大家注意啊,要是遇到石塊和雜物,一定要及時清理出來,千萬別影響了渠道的挖掘進度。”張志成一邊巡視,一邊不停地提醒大家。沒挖多久,難題就接踵而至。“張工,這兒有個硬土疙瘩,鐵鍬都快撬斷了,根本挖不動!”知青小趙急得滿頭大汗,連忙向張志成求助。張志成趕忙走過去檢視,只見那個硬土疙瘩就像一塊頑固的巨石,死死地嵌在土裡,周圍的土也被它帶壞了,變得異常緊實。普通的鐵鍬在它面前,就如同脆弱的小樹枝,根本發揮不了作用。
“小李,你去把那把大鋤頭拿來,大夥一起用力,把它給破開!”大鋤頭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硬土疙瘩上,“砰砰”的聲音在空氣中迴響。每一下砸下去,隊員們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也被震得生疼。可那硬土疙瘩卻像故意和他們作對似的,只是出現了幾道淺淺的裂痕。
“照這速度……挖到天黑也挖不動!”小趙急得直跺腳。“咱們不能光靠硬砸,得想想巧勁。大劉,你去找幾塊大石頭,看看能不能用槓桿原理把它撬起來!”
一開始,硬土疙瘩紋絲不動,隊員們的手都磨出了水泡,但他們沒有放棄,咬緊牙關繼續使勁。終於,隨著一聲沉悶的“咔噠”聲,硬土疙瘩被撬動了一角。“動了動了!大家再加把勁!”張志成把帽子墊在肩頭,邊喊邊使勁往上一拱!在眾人的努力下,硬土疙瘩終於被成功破碎!
渠道逐漸成型。張志成不時地蹲下身子,用手比劃著挖掘的深度和寬度,“好了!現在咱們得把排鹼渠和澇壩連起來,同時確保明渠能順利引水到澇壩!”
“張工,就把入口開在這兒吧?”小趙指著一處位置問道。“行,就這兒。大家動作輕點,別把剛挖好的渠道弄塌了。”
眾人正奮力挖掘著,突然,一根巨大的風乾木在沙中若隱若現,幾人合抱的粗壯程度,彷彿一個沉默的巨獸。王力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這可是個大麻煩!要是不徹底清除,排鹼渠遲早會被漫灌,甚至把水倒灌回澇壩,之前所有的努力就白費了。
“停!都別擔土了,都過來把這大木頭弄走!”王力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在空曠的工地迴盪。眾人紛紛響應,有的操起鐵鍬瘋狂挖掘,有的用撬棍拼命撬動,還有的準備隨時抬木頭。幾十米長的大木頭,一點點從土裡掙脫出來。
張志成滿頭大汗,“多插幾根槓撬,快!”大家手忙腳亂地插上槓,齊聲發力,青筋暴起。知青小趙、大劉等人累得氣喘吁吁,雙腿發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好了,休息五分鐘!”王力看著疲憊不堪的眾人,無奈下令。
五分鐘後,他深吸一口氣,大聲分工:“每根撬槓三個人,其他人上手抬,必須把這木頭弄出來!”
蘇秀華站在一旁,本想幫忙,看著這巨大的木頭,心裡打起了退堂鼓:“王隊長,這木頭埋得這麼深,就讓它埋著吧,反正也不影響,還能省點力氣。”王力猛地轉過頭,眼睛一瞪,嚴肅道:“幹活兒質量第一!咱可不能搞面子工程。要是因為這木頭,澇壩憋水,渠道垮塌,同志們喝了壞水出了事,那就是犯罪!我這個隊長還不得跳河謝罪?!”
蘇秀華閉上嘴,看著大家像螞蟻般在大樹兩邊排好。張志成帶頭喊起號子:“嗨依著來——”眾人齊聲呼應,聲音震得沙塵飛揚。
就在大木頭即將被撬出的關鍵時刻,張志成大喊:“再加把勁,木頭快出來了!”眾人咬緊牙關,使出渾身解數。突然,大木頭毫無徵兆地劇烈滾動,木頭上的禿樹枝如同一把利刃,朝著蘇秀華等三人的頭頂飛速掃下。小趙在前面,反應極快,側身一閃躲了過去。
蘇秀華卻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呆立當場,王力在後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來不及多想,飛身撲向蘇秀華,一把將她拽到一旁。可他自己卻躲避不及,被樹枝狠狠磕住。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王力一個踉蹌,重重摔倒在地。
“王力!”“隊長!”眾人驚呼,瞬間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詢問。有人要檢視傷勢,有人爭著扶他起來,還有人說要抬他回房。
王力咬著牙,強撐著伸了伸胳膊,蹬了蹬腿,擠出一絲笑容:“沒事,就碰了一下,不礙事。我連槍林彈雨都經歷過,這點小傷算什麼?接著幹活!”說著,他伸手去擔土,剛起身,身子就劇烈搖晃起來,差點再次摔倒。
穩了穩身子,覺得背上疼得厲害,就讓小趙幫忙看看。小趙撩起王力的衣服一看,說:“隊長你還說沒事呢,你看你肋骨這兒,都一片紅了。”
王力問:“出血了沒?”小趙說:“沒有。”王力說:“沒出血就沒啥大事。”說完,就彆彆扭扭地繼續擔起土來。張志成又交待大家:“大家都小心點,你們沒聽說過嗎,莊稼怕懶漢,幹活怕蠻幹。”
隨著閘門緩緩開啟,澇壩裡的水開始沿著排鹼渠緩緩流出。“看,水流帶著鹽鹼,慢慢流走了!”大劉興奮地喊道。隨著大劉的呼喊,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緩緩流動的水流上。看著渾濁的水流裹挾著白色的鹽鹼一點點遠去,大家都歡呼起來!可張志成的眉頭卻依舊緊鎖,畢竟這只是第一步。
第一輪排水結束後,張志成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他回頭望了望身後同樣疲憊卻又滿含期待的隊員們,大聲說道:“同志們,咱們進去看看成果!”說著,率先踏入了澇壩。
此時的澇壩底部,早已沒了之前的堅硬,變得泥濘不堪。張志成一腳踩下去,整個小腿瞬間陷入軟爛的泥沼之中,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腳拔出來,鞋底還沾滿了黑褐色的泥巴。隊員們也紛紛跟了上來,大家深一腳淺一腳地在裡面艱難前行,每走一步都伴隨著“噗嗤噗嗤”的聲響,就像是踩在一塊巨大的海綿上。
張志成艱難地走到一處,緩緩蹲下身子,全然不顧泥巴沾滿了膝蓋,伸出手去,輕輕抓起一把泥土。那泥土黏糊糊的,在他的手指間肆意纏繞,還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白色鹽鹼顆粒。湊近仔細檢視,發現經過這一輪排水,土壤裡的鹽鹼確實少了一些,可那些殘留的鹽鹼依舊清晰可見,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光。“看來還得再來幾輪才行。”張志成站起身來,眉頭微微皺起,神色凝重地對隊員們說道。
新一輪的引水工作馬不停蹄地開始了。張志成指揮著隊員們開啟明渠與澇壩之間的連線口,清澈的渠水奔騰著湧入澇壩,與那渾濁的泥漿迅速融合,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這水要是能快點把鹽鹼都帶走就好了。”一位隊員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班長點了點頭,目光堅定:“肯定行的,咱們這麼多人一起努力,還怕解決不了這點鹽鹼?”
排水閘緩緩開啟,水流帶著渾濁的泥漿和鹽鹼奔騰而出。隊員們圍在排鹼渠旁,目不轉睛地看著水流。“這次排出去的鹽鹼好像比上次更多了!”眾人仔細一看,果然,排鹼渠裡的水比上次更加渾濁,白色的鹽鹼在水流中翻滾著。
看到排鹼效果顯著提升,張志成心中稍定。扭頭看到王力靠在土坡上,臉色發白,有些直不起身。“老王,你先別幹了。”王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兒,這點活兒算啥。”呼吸撤痛了傷處,王力輕哼一聲。
“你看看你,都快直不起身了。趕緊去找林悅看看,這傷可不能拖著。”王力還想推辭,張志成直接打斷他:“別廢話,身體要緊,這邊先放一放,要是因為你耽誤了治療,隊長誰來當?!”
蘇秀華走來,一臉愧疚地說:“都怪我,要不是為了救我,王隊長也不會受傷。我陪王隊長去醫務室吧。”說罷也不給王力開腔的機會,直接攙住他的胳膊,朝著醫務室的帳篷走去。
林悅看到王力進來,連忙讓他躺在簡易的病床上,仔細地檢視他的傷勢。“肋骨這兒有明顯的淤青,應該是軟組織挫傷,還好沒傷到骨頭,但也得好好養著,最近可不能再幹重活了。”
王力一聽,著急地說:“不行啊,現在工程正關鍵的時候,我怎麼能休息呢?”
林悅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好好養傷,以後留下後遺症,別說幹活了,可能連正常生活都受影響。你要是還想繼續為工程出力,就要聽話,好好養傷!”
蘇秀華也在一旁幫著勸:“王隊長,林悅說得對,你就安心養傷吧。我們都盼著你早點好起來呢。”王力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王隊長,都怪我太不小心,害你受了這麼重的傷。”王力擺了擺手,笑著說:“你說啥呢?你們女娃兒家,身子嬌弱,經不住磕磕碰碰的。你放心,我命大著呢,這點小事根本不算啥。當年戰爭的時候,好幾次我都差點丟了性命,最後不也都挺過來了。”
停頓了一下,王力又若有所思地說:“我跟你說,有一次我在戰場上,和敵人面對面碰上了。他拿槍對著我,我也拿槍對著他。他是短槍,我是長槍,按理說該動作比我快,可他先開槍,槍卻沒響,也不知道是槍出了毛病,還是他太緊張沒開保險……反正我就趁著這個空當,扣動扳機,把他給解決了。你說我這命大不大?”
蘇秀華聽得入了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王力,津津有味地聽完。
林悅在一旁看著王力和蘇秀華聊得熱火朝天,不知怎麼的,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她心底蔓延開來,她覺得自己像是個多餘的旁觀者,不該繼續待在這狹小的醫務室裡。結果剛走出來,就迎面撞上了匆匆趕來的張志成。看到林悅,他關切地問道:“林悅同志,王力怎麼樣了?傷得嚴重嗎?”
林悅抬眸望向他,輕聲說道:“肋骨軟組織挫傷,沒傷到骨頭,不過得好好休養一陣子,最近是幹不了重活了。”
張志成微微嘆了口氣,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無奈地說:“是啊,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他得把傷養好了。這陣子只能大家多分擔些了。咱們這建設任務重,一個蘿蔔一個坑,少了誰都不好使。”
兩人正說著,大劉匆匆跑了過來,“張工,又一輪排完了,這一次,土壤裡的鹽鹼含量明顯少了好多!”張志成和林悅對視一眼,都十分高興。“走,去看看!”張志成大步朝著澇壩走去。
只見底部的土壤顏色已經顯著變淺,白色的鹽鹼顆粒幾乎全無!“張工,看來咱們的辦法真的行得通!”小趙興奮地喊道。
“沒錯,再來兩輪,這澇壩的水就能達到標準了。這也是給林悅同志減少工作壓力,不然咱們肚子吃壞了,還不是得麻煩她?”張志成笑著打趣道。
“沒錯,再來兩輪,這澇壩的水就能達到標準了。這也是給林悅同志減少工作壓力,不然咱們肚子吃壞了,還不得把你這醫務室擠爆咯?到時候你可就忙得腳不沾地啦!”眾人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
林悅聽著有些不好意思,回嘴道:“弄得像我喜歡偷懶一樣!我巴不得你們各個身子骨都是鐵打的,我能把藥箱扔河裡去,再也用不上才好呢!”
澇壩裡的水泛著青白的光,小趙把褲腿捲到膝蓋上,赤腳踩在泥漿裡,水珠子順著他黝黑的脊樑往下滾。他衝著大劉笑,露出一口被旱菸燻黃的牙:\"這下可算能喝口乾淨水了。\"
大劉沒搭話,蹲在壩沿上搓手上的老繭。他的影子投在水面上,被波紋扯得支離破碎。張志成蹲在離他們三丈遠的土坡上,指頭插進泥地裡。土還是鹹的,鹽粒子在指甲縫裡咯吱響。太陽毒得很,曬得人後脖頸子發燙。他盯著水面下那些細小的氣泡,一串串往上冒。
突然,張志成站起身來,重重地嘆了口氣,他心裡那股一直隱隱約約的不安,一下子變得強烈起來,問題的嚴重性也徹底露了出來。當初選址的時候,就圖這塊天然窪地能少乾點土工作業,想著能省點力氣,哪能想到,這窪地附近地下水位高得嚇人!用明渠引水沖刷,看著好像把鹽鹼含量降下去了,可這就跟給爛瘡貼個不拔濃的膏藥似的,根本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高水位就像個甩不掉的惡鬼,不停地把地下的鹽鹼給析出來,反滲到澇壩裡。而且營地以後肯定得擴充人手,用水量也得跟著猛漲,照這樣下去,三天兩頭就得重複排鹼沖刷,誰能受得了啊?思來想去,只有重新選址修建澇壩,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出路。
張志成把隊員們都召集到空地上,大家還沉浸在解決鹽鹼問題的高興勁兒裡,嘻嘻哈哈地湊在一塊兒。可當張志成一臉嚴肅,說出“咱們得重新選址修建澇壩”這句話的時候,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了,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真真兒的。所有人都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疑惑和不解。
“張工,您說啥?重新選址?咱們好不容易才把這兒弄成現在這樣啊!”一個年輕隊員忍不住拔高了聲音叫起來,那聲音裡全是不敢相信。
另一位隊員皺著眉,小聲嘟囔道:“是啊,這幾天累得我腰都快斷成兩截了,咋又要從頭再來呢?”
張志成解釋道:“同志們,咱現在看到的乾淨水那就是個假相。這地下水位高的問題不解決,就像揣著個定時炸彈,隨時都能把咱們之前的努力都給炸沒了。往後營地的人會越來越多,用水需求也越來越大,要是一直被這鹽鹼水折騰,咱這建設還咋搞下去?咱們得把眼光放長遠點,為營地的將來好好打算啊!”
第二次選址可真是小心又小心。天剛矇矇亮,天邊才泛起那麼一絲魚肚白,張志成便帶著隊員們出發了。
新址選在五里外的山坳裡。土是紅的,像摻了血。可新址的作業量比之前大了可不是一星半點。大劉第一個扛起鐵鍬,把鐵鍬使勁兒插進土裡,再猛地一翻,帶出一大塊泥土,扯著嗓子喊道:“同志們,都到這份上了,這點困難還能把咱們難住?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就是幹!”鐵鍬砍下去,火星子直冒。小趙的虎口裂了,血把鍬把染得發黑。大劉光著膀子挖土,汗珠子砸在土坷垃上,乾脆脫了個精光,乾的更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