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工地出事了(1 / 1)
那些人面面相覷,為首的漢子臉色有些難看:
\"秦掌櫃,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秦賀輕笑一聲,不緊不慢道:\"我的意思是,若真要查驗,自有官府衙門。趙掌櫃這般越俎代庖,怕是不合規矩吧?要不要請張大人來評評理?\"
他這話說得不鹹不淡,可\"張大人\"三個字卻讓對面幾人神色一變。
知縣大人的名諱一出,頓時沒了方才的氣焰。
為首的人訕訕道:\"秦掌櫃說笑了,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既如此,諸位請回吧。替我向趙掌櫃帶個話,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若是有什麼誤會,大可直接來尋我,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圍觀的工人們見到秦賀如此鎮定從容地與那些人對峙,不禁為之一振。
他們原本還擔心秦賀會被趙員外的人欺負。
沒想到秦賀竟能如此從容應對。
\"你看秦老闆,真是好樣的!竟敢這麼跟趙員外的人說話,真是不怕死啊!\"
\"是啊,我還以為秦老闆會被嚇住呢。沒想到他竟然還提到要找張大人來評評理,真是好膽量!\"
其他工人也紛紛點頭贊同,臉上露出敬佩的神情。
此時,那些來自趙員外的人已經面面相覷,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幾個人被羞臊了一番,逃也似的離開。
秦賀難得稍事安息。
這幾日來,他已隱隱感到趙員外暗中動作頻頻。
或明或暗地針對,著實讓人防不勝防。
然而,第二日清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伴隨著突兀的敲門聲和一聲呼喊:
“秦老闆,大事不好了!工地出事了!”
秦賀猛地坐起,連披衣冠的動作都顯得急躁。
他一把推開房門,只見一名滿臉慌張的工人正站在門外,氣喘吁吁。
“究竟怎麼回事?”
秦賀冷著臉問道。
“咱們工地的腳手架……塌了!還、還壓傷了好幾個人!受傷的已經送去醫館了,可是現場亂成一團,不知咋整了!”
秦賀緊皺眉頭。
他來不及細究,直接轉身套上外袍:
“走,去工地!”
……
工地上,群情激憤,焦躁不安。
一片狼藉中,幾名工人正在指揮清理倒塌的木架。
受損的支架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木料折裂處刺眼地裸露著粗糙的痕跡。
秦賀跨過殘骸,同耿秦一同走到坍塌核心處,目光冷靜地掃過四周。
耿秦蹲在一根支架旁,用手摸了摸斷裂口。
“你瞧這痕跡,不像自然斷裂,倒像是——被人動過手腳。”
秦賀聞言俯身仔細檢視,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木料的表面,竟發現那裡隱隱帶著新刮痕的粗糙感。
“這是被鋸過。”
秦賀沉聲說道。
“而且不是鋸斷,而是留下殘缺,逼它在受力時自然斷裂——高明的手段。”
“嘖,果然不簡單。”
耿秦一邊點頭一邊咂舌。
“但會不會是些不小心的工人?”
秦賀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浮現幾分冷意:
“工地用的料都是我親自盯著進的,哪怕工人們有一百個膽子,也不可能輕易敢怠工。再者,這架子的崩塌位置,分明是早已規劃好的核心點。這,已由不得人否認是故意。”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而拖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秦掌櫃,你的工地真是好大的場面啊!”
循聲望去,只見五六名衙役已步入場地當中。
為首的捕頭,素來以公正嚴厲著稱。
那人繞有深意地掃視著被毀的現場,語氣沉沉。
“腳手架坍塌,工人受傷,這可是重大事故。秦掌櫃,我奉命前來查驗事故緣由,沒意見吧?”
秦賀臉色不變,微微拱手以禮。
“理應如此,多謝鋪頭能來現場督察。只是眼下情況複雜,我等初步判斷,這並非單純的意外。”
李師爺眉梢挑了挑,稍帶譏諷地說。
“哦?秦掌櫃倒是能言善辯。可惜無論如何,既是你秦家工地出事,責任總得有人來擔。”
“理應擔責。”
秦賀依然平靜。
“不過在查明真相前,還請不投暫留寬宥之心。有些細節,或為人為造成。”
捕頭冷哼一聲:“你若有證據,自可呈交官衙,否則,這工地今日起便徹底封了。至於損失,你自己掂量。”
秦賀依舊面不改色,謙遜而篤定地說道:
“在下全力配合衙門查驗,只是請求不投通融容許我於停工期間,做個內部調查,以儘早找出元兇。”
捕頭盯著他看了一瞬,似是掂量著什麼,最終點頭道:
“好,就給你三日。三日後,若無進展,你秦家必有一場官司要打。”
說罷,他揮了揮手,帶人離開。
送走衙役後,耿秦立即拉住秦賀,壓低了聲音。
“阿賀,事不宜遲,你接下來想怎麼辦?”
秦賀目光凝重,未說話,倏地轉身快步向擱置工具的區域走去。
“這些架子的材料,什麼時候進場的?”
秦賀直接切入正題,低聲問道。
“就五日前吧。”
站在一旁的老工匠王叔沉思片刻,老實答道。
“不過……工地上這幾日的確是有個工人表現怪,手腳很勤快,卻喜歡在沒活時靠近器材堆,還鬼鬼祟祟地東張西望。”
話音落下,耿秦一拍手,總算抓住了線索般,笑道:
“看吧,我不說嘛,定然有內鬼!”
秦賀面沉如水,低頭片刻後揚聲道。
“耿兄,你與王叔先尋一能信任幾人,將過去三日的輪崗日誌查清。而我會親自去找——那個工人。”
秦賀站在工地一角,視線沉沉地掃過一群正在忙碌的工人。
他指尖輕叩在身旁的木條上,心中已將王叔提供的疑點過濾。
耿秦從一旁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阿賀,那工人正在東南邊堆料場附近,我方才看了一眼,他見了我,就好像被針紮了似的,趕緊避開了。怎麼看都不對勁。”
秦賀挑了挑眉,沒回應,只是抬腳朝耿秦所指方向走去。
堆料場裡,空氣中飄蕩著木屑的味道。
一個穿著青色粗布衣的工人此刻正低頭幹活。
正是王叔提到的那個工人,名叫劉三。
“劉師傅。”
秦賀輕聲喚道,打破了堆料場的寂靜。
劉三肩膀一抖,抬頭時已經換上了看似謙卑的笑臉。
“哦,秦掌櫃來了,小的給您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