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設局(1 / 1)

加入書籤

蘇武陰沉著臉,眼中依舊燃著幾分怒火。

然而,片刻的沉默後,他卻站起身,目光直視秦賀,開口說道。

“這樁生意,算我蘇某人大膽,應下了。不過有一點,你秦賀聽好了,通海幫嶽廣山勢力龐大,眼線眾多,船舶來往的動靜稍有不慎便會被他察覺。若因此引來麻煩,你我雙方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秦賀嘴角輕輕上揚,似笑非笑,那自信的神情好似早就猜到蘇武會鬆口。

他微微拱手,語氣淡然道。

“蘇當家能作出明智之選,秦某佩服。捨命掙財,豈有生意是安穩的?這點,秦某心中自有數。”

蘇武見秦賀不慌不忙的模樣,心裡有些惱火,冷哼道。

“廢話不多說,生意詳談吧。你這兩樁貨物,究竟打算怎麼做?”

他緩緩說道:“第一樁,郫縣的布匹。產地的織工手藝在西南一絕,可惜郫縣地勢閉塞,布匹積壓嚴重,賣價連本都難保。”

“第二樁,是燒刀子。西南好酒千百種,燒刀子算是其中佼佼者。咱們走水路南下,別說短期如何,一年利潤都足夠買下兩條大船!”

蘇武聞言,心中稍安,聽秦賀三言兩語便知這些生意絕無虛言。

沉吟片刻,多少壓下了一些敵意,語氣不再咄咄逼人。

“你這計劃倒是合情合理。可你有沒有料到,布匹和酒水一旦大批次運輸,必會引起嶽廣山的注意?他窮兇極惡,咱川舟會頂多剩下幾條破船,如何應對?”

秦賀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似譏似諷。

語氣帶著幾分不屑道。

“蘇當家可是怕了?他嶽廣山攔得了水路,你蘇家就不敢與之爭上一爭麼?”

蘇武聞言,面色頓時陰沉,手輕輕握緊扶椅,卻沒有立刻回話。

他望著秦賀心中怒火止不住地往上竄,偏又無法發作。

只能壓下怒意,沉聲道:

“秦小哥有所不知,那嶽廣山豈是尋常人可惹的?他手下的幫眾,全是些亡命徒!我家弟兄中,可不是沒幾人傷過在他手裡……這世道,比不得年少意氣。”

秦賀聞言,輕輕搖頭,目中笑意卻愈發濃烈。

他緩緩說道。

“蘇當家,這有何妨?在水路做生意,財險是一定的。這頭一遭,不為掙錢,就是要那姓岳的來找我晦氣!”

蘇武聞言,面色驟然大變,目光猛地鎖住秦賀。

“秦公子是何意?如此言行,豈非明擺著與嶽廣山為敵?!”

秦賀卻絲毫不以為意,他擺了擺手,眼中好似藏著層層計謀。

他緩緩道:“豈是為敵?他嶽廣山奪我的貨,我為何不能抵擋一番?”

“蘇當家若真信得過秦某,便不妨試上一試。此番去江南,便是一個局,這生意,說是為盈利,倒不如說是為引嶽廣山狗急跳牆。待時機成熟,他最終定要吃個大虧,連根拔除,也未可知。”

蘇武心中震驚,忍不住站起身,死死盯住秦賀的臉,喝問道。

“你究竟打什麼主意?秦小哥,我這川舟會雖非什麼濟世義團,但也不願輕啟戰端!”

秦賀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既不慌張,也不退讓。

“蘇當家,說白了,他嶽廣山已奪了你近乎一半的生意,再容他幾分,恐怕下一步便是將你整個川舟會玩弄於股掌之間!秦某雖是外人,卻也替你不值。此刻不做反擊,難道要坐以待斃?莫不是蘇當家怕那嶽廣山會與你玉石俱焚了?”

蘇武握緊拳頭。

他不是怕,只是沉吟著權衡這背後可能的代價。

滿室沉默間,蘇寅輕聲插了一句。

“叔父,秦兄所言並非無道理,如今局勢已是進退兩難,不如再聽秦兄的詳細計劃之後,再作決斷,如何?”

蘇武深吸了一口氣,沉沉發聲:“好!你這短命財道,我姑且再聽聽。”

秦賀將茶盞輕輕放下,眸中寒光乍現,語帶淡然卻透著森然。

“那嶽廣山不是要我的貨?那我便給他。至於怎麼給……”

他話音未落,手中已隨意比劃出一個火焰燃燒的手勢。

蘇武心頭一震,這才聽出秦賀話中深意。

他不由出聲確認。

“秦公子好算計,這是要點了那嶽廣山的船?”

秦賀淡然一笑,指尖輕觸桌面,語氣中盡是從容與狠厲。

“點了他的船,燒了他的命。他不是貪這河運的買賣?我就用這酒、這布,燒得他人仰船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武聞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心中震撼難平。

他雖一向自認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但秦賀這一手陰謀,就算是他估計也得中了招。

“秦公子,你這步棋,實在大膽。不過……”

秦賀眼中卻閃過一絲笑意,語調不急不緩。

“蘇當家放心,這酒與布點燃,先毀的自然是他的勢力。至於後續影響,秦某早有權衡。一旦嶽廣山失了氣勢,他那些亡命徒,又有幾分能耐與咱們周旋?再者,咱們早就在局外佈下後手,就算火起,也能讓這場大火燒得乾脆漂亮。”

蘇武沉默許久,手指輕輕敲擊扶手,彷彿在默算得失。

半晌,他忽然仰頭一笑,眼底卻多了幾分狠辣。

“好!既是秦公子壯志在胸,那我便跟你試上一試。此番去江南,我也隨行,親眼看看嶽廣山有幾分能耐,竟能做出這樣的虧心買賣!”

秦賀聽得這話,眼神凌厲中帶著一絲笑意,微微點頭。

“蘇當家果斷,秦某便不白費這苦心。放心,這一局,勝負已定,他嶽廣山,這次得好好長個教訓。”

蘇武一挑眉,暗自驚歎秦賀的膽識與謀劃。

“好,那咱們這趟便合作一次。就看這把火,能不能燒得那嶽廣山灰飛煙滅!”

計議已定,蘇武起身,臉上堆滿了笑容,親自將秦賀送出了院子。

到了院門口,蘇武拱手一禮,朗聲道。

“此番若成,秦公子便是我川舟會的恩人!”

秦賀也拱手回禮,笑道。

“蘇當家客氣了,你我互惠互利罷了。嶽廣山這毒瘤,早該剷除了,也免得他日後禍害更多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